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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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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管杆儿常用的法子,心想可以借来试试。

    他慢慢啜着酒,细细嚼着那些炙肉,一直等到店里客人大半散去,那妇人坐在旁边凳子上歇息,才开口问道:“这位阿嫂,我向你打问一件事。”

    “客官请讲。”“我有个朋友,正月间来的京城,说是欠了州桥夜市一家炙肉店的十文酒钱,让我帮着还回去。钱虽然不多,但我那朋友是个极诚心的人,从不肯白占人一文钱。我听他形容店面位置,又说店主是位极有风韵的阿嫂,应该就是你家吧。”

    “哦?是哪位客人?”妇人眼中闪出一丝亮,笑了起来。“他二十七八岁,穿着华贵。来这夜市会朋友,大概是四个朋友。”“莫非是那位公子?他来过我这里好几回,都是来会朋友,他的朋友也刚巧是四个。”

    “哦?那就差不多,他四个朋友是什么口音?”“似乎都是江西人。”

    “那就更对了!我那朋友说,那十文钱是最后一回欠的,阿嫂莫怪我啰嗦,我再问一句,他们最后来你这里是哪一天?”

    “哎哟,我这店里每晚人不断,这可就记不得了,恐怕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阿嫂再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一天?”“阿六,那五个江西客人最后来是哪天?你记不记得?”妇人转头问身后炙肉的小厮。

    “我想想……该是二月……初九?对!就是初九!”“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黄胖不由得站起身来。“那天南街的吴大郎请人在这里喝酒庆生辰,还叫了唱曲的孙香儿,吴大郎强逼着孙香儿喝酒,说他生日是二月初九,必须得喝二九一十八杯,孙香儿喝不下,被他们灌哭了。客官说的那位公子,当时在一旁和他那四个朋友喝酒,看不过,跳起来骂了吴大郎几句,两拨人险些打了起来……”

    由于是邱迁出的酒钱,陈小乙喝得烂醉。邱迁扶着他回去,陈小乙一路大声吼唱着俚曲,被管家听到,过来痛骂了一顿。

    邱迁忙将陈小乙拖到炕上,陈小乙又吐了半炕。邱迁忍着恶臭,好不容易收拾干净,安顿陈小乙睡好后,自己才脱衣躺下。满屋的秽气散不去,他辗转反复,始终睡不着。

    冯宝一个区区不上道的小牙人,匡推官为何要亲自去河岸边迎接?接到后带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这些事,匡推官看来是严令吩咐了家里的下人等,不许向外透露。其中究竟藏了什么重大隐情?若大家都闭口不敢谈,该怎么打问?邱迁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好办法,又念及姐姐和甥女眼下不知道在哪里、是否平安,心里更加焦躁,随即又想到顾盼儿,那雪团一般的面庞、酒一般的眼波,不时朝他笑啊笑,他尽力屏除,那面容身影却越发鲜明,扰得他烦乱不堪,直到后半夜才累极睡去。天才亮,又被陈小乙大声喊醒了。他忙爬起来,跑到马厩,将匡推官的那匹马洗刷干净,倒了些草料豆子在马槽里,这才又慌忙回去洗了把脸,等他去厨房时,其他仆人早已吃过,两张桌上只剩些残汤。

    “你咋才来?”那个圆胖脸的丫头翠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我给你留了一碗粥、两个饼,赶紧吃吧,相公马上要出门了。”

    邱迁忙连声道谢,坐下来急忙忙吞嚼着,翠香拎着托盘并不走开,立在旁边瞅着他直笑。

    “呦,这就相上了?”欧嫂忽然走了出来。翠香羞红了脸,忙转身跑进厨房,邱迁也不敢再吃,丢下半碗粥,赶忙往前院跑去。匡推官已经穿戴好,正往外走。陈小乙抱着文书袋,跟在后面瞅着邱迁直挤眼,邱迁忙跑到马厩将马牵了出去,照陈小乙说的,抱撑着匡推官的腿,扶他上马坐好,小心牵着马向公事厅走去,一路紧张得手心不住出汗。幸而那马乖驯,没出什么差错。

    到了公事厅,他又扶匡推官下了马,陈小乙跟着进去,邱迁将马牵到旁边的马桩上拴好,便没有什么事了,坐在石台上发呆。中间陈小乙拿出来几封信函,让邱迁送。邱迁照着地址送了过去。而后,继续坐在石台上,等到傍晚,牵着马护侍匡推官回到宅里。一天下来,只做了这点事。其间匡推官只看了邱迁两三眼,始终沉着脸,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一条狗。

    吃晚饭时,邱迁一直留意着,但那些仆人仍只谈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俗事,没听见任何有用的讯息。吃过饭,陈小乙又拉着邱迁去喝酒,邱迁忙说自己肚肠有些难受,不敢再喝了。陈小乙顿时沉下了脸,邱迁忙取了三十文钱,递给陈小乙:“这些钱小乙哥拿去买酒,算我赔罪。”陈小乙脸色这才好转,接过钱自己出去了。

    邱迁这才松了口气,装作无事,溜达到厨房院前,偷偷朝里窥望,院里没人,厨房中传出锅碗碰撞声、翠香和另一个丫头的嬉笑声、欧嫂的数落声,她们在忙着洗碗收拾。邱迁只得转身回去,途中遇见几个仆人笑着跟他打招呼,邱迁不敢贸然向他们探问,只笑着应答两句,而后回到屋里,坐着等。

    他是在等翠香忙完,翠香看着和善娇憨,没有什么心机。从她嘴里或许能探问出些什么。等了半晌,他正要起身出去再看看,却见欧嫂笑眯眯地走到门前,仍倚在门框边,手里抓着把榛子在嗑剥:“俊哥儿,你独个儿黑洞洞坐在屋里干什么?没去跟小乙喝酒耍?”

    “嗯,我酒量浅。”“不喝酒,也该去行院里找姐儿们耍嘛。”

    邱迁看着她一双吊梢眼扫着自己,目光在斜阳微光中不住地闪滚,心里有些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赧笑了一下。

    “呵呵,你一个火壮后生,竟比我们这些妇女还安分?”邱迁听了,越发窘怕。“欧嫂又在这里逗引新来的后生?”外面传来一个男仆的声音。“呸!你个油嘴顾小驴,小心老娘剁了你下头那截,腌来下酒。”欧嫂将手里的榛子壳朝那男仆丢去。“剁了它,你舍得?”

    “呸,你看我舍不舍得?”欧嫂唾了一口渣,追了过去。

    两人嬉闹嘲骂声渐渐远去,邱迁这才松了口气,小心探头一看,见院里没人,便又朝厨房走去。刚要出院门,却见翠香正走进来。

    “你去哪里?”翠香笑嘻嘻地问。“闲走走。”

    “那边院墙上开了好些紫藤花,我摘不到,你能不能帮帮我?”“好!”

    邱迁跟着翠香绕到院子南侧,见墙边果然有一排紫藤花架,顶上垂下一串串紫藤花。邱迁扒着架子边的一棵柳树,攀到半墙,摘下来两串花,递给翠香。

    “多谢!我最爱紫藤花了……”翠香从花串中摘了一小簇,插到了发髻边,“好看吗?”

    “嗯!”邱迁笑着点点头。“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翠香的脸衬着紫花,像白面圆馒头上粘了片葱花。

    “都好,都好。对了,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什么事?”

    “寒食前一天,相公去汴河岸边接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你是说那个俊俏公子?”“嗯!相公把他接到宅子里来了?”

    “嗯……”翠香刚点了点头,马上慌起来,连连摇头道,“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保管不跟任何人讲。”“那也不成,不成!”

    邱迁还想再催问,院子那边传来欧嫂的叫声:“翠香,你死哪儿去了?”翠香忙答应了一声,急急转身跑了。

    冯实第二天一早赶回了江州。昨晚从两个士卒嘴中,无意中听到广宁监的旧监官竟然自尽身亡。冯实忙又问时间,那士卒说是十月初六。汪八百的四个同伙是十月初一逃走;十月初三,广宁监给矿工发放了拖欠大半年的工钱;十月初六,那个旧监管在江州城中的宅子里毒杀了妻儿,而后自尽身亡。

    这三件事紧接着发生,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弟弟冯赛要自己打问的,是不是和这有关?冯实原先还不觉得如何,想到此,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

    冯实已经打问到旧钱监名叫苏敬,今年四十来岁,到广宁监赴任还不到两年,他将家眷也带了来,一妻一妾,一儿一女。监上起居饮食诸事不便,便在江州城赁了一院宅子。

    冯实进了江州城,一路寻到那个宅院,看门宇,是院中等宅子,在一条宽阔正街上,院门紧闭,门前积了些枯枝烂叶,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冯实见斜对面街口上有家客店,心想这事恐怕得费些时日,便牵马过去,在客店里要了间房,将行李安顿下来。那间房临着街,窗户正斜对着苏监官的宅子。店里伙计端了盆洗脸水进来,冯实忙借机打问:“小哥,斜对面那宅子可是苏监官的家?”

    “是。客官要寻他?他亡故了半年了。”“哦?是得病了?”

    “不是,是上吊自尽,他妻儿一家人全都死了。这事当时闹得满城议论。都说他中了邪祟,发狂毒杀了自己妻儿,为避刑罚,自己也上吊自尽。街市上传个话头,总要传出些神魔怪道。其实哪里是这样?”

    “哦?你知道其中原委?”“嗯,我伯父是州里的仵作,那苏监官一家尸首就是他检验的。他说苏监官的妻儿并不是被人投了毒,而是吃了河豚中的毒。”“河豚?”

    “嗯。我伯父剖开了苏监官妻妾的肚子,从胃里找出了些河豚皮和肠肚碎渣。他们一家是从北边来的,不知道这河豚的皮和肠肚有毒,万万不能吃。我伯父看胃里那些食物,说至少隔了一晚上,应该是前一天晚饭时吃的。那时苏监官还在广宁监呢,怎么可能是他投毒?”

    “哦……那苏监官呢?”“苏监官是真的上吊自尽。那天上午他从广宁监回到城中家里,猛然看到自己妻儿全都死了,自然悲痛至极,失了神志,所以才会自尽。”

第120章 跛脚 穿耳 河豚毒(。com) 
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阖开,有司与之争,民愈可怜哉。

    ——王安石

    冯赛正在和周长清商议,伙计进来说,一个后生求见,说是邱二引荐的,刚从应天府来。冯赛忙迎了出去,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封信。冯赛接过信,打开一看,是邱迁的笔迹,信里让冯赛帮忙给这个叫王小丁的寻个好差事。

    “邱二在那里可好?”“他替了我的位,雇进匡推官府里当差了。”

    冯赛听后,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许多天来,这是他第一次笑。看来邱迁是越来越老练了,但愿莫出什么事才好。于是他又问:“你想寻什么差事?”

    “我想跟着商人学作经纪。越大的商人越好。”冯赛想起那天秦广河的管家在寻人,便道:“我手头倒正有个缺,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只是不知你做不做得来。”“我读过几年书,写算都来得,也不怕吃苦。”“那好,我就引荐你过去。”他进去给秦广河的管家写了一封短信,交给王小丁,告诉了他秦家解库的地址,让他自己寻过去。而后,冯赛便别过周长清,准备启程去考城。才走到路口,就见一个人从虹桥上走了下来,竟是那个胡商易卜拉。“易卜拉,你还没走?”“冯先生,清明那天回去后,我就生了病,这两天才好。我的那些象牙还留着,找了你两天,总算碰见你了。”“你那些象牙总共有二百多斤吧?”“二百八十斤。”

    “你要什么价?”“一斤四贯钱。”

    “四贯高了,比官价高出一倍,恐怕卖不出去。”“那至少三贯五百文。”“这个价应该差不多。我今天要出远门,你能否现在就去把货取来,我们在虹桥口十千脚店碰面?”“好,我这就去。”易卜拉答应后快步进城去了。

    冯赛心里暗暗庆幸,他去考城,可能还得求助于那个炭行牙人龚三。上回他答应替龚三引介象牙生意,却以为易卜拉已经离京,失信于龚三,如今这样就太好了。

    不过,二百八十斤象牙,得近一千贯钱。这几天,冯赛却只赚了几十贯钱,他想起周长清店里住着个河北商人,这几天正在寻买象牙,于是他又回到十千脚店,将事情告诉了周长清。

    “周大哥,这些象牙,你店里那个河北商人给他二百斤,考城我只带八十斤过去就够了,这八十斤的钱,你能不能替我先垫一垫?”

    “好说。”周长清让伙计请了那河北商人来。那商人常年在宋辽边境互市上做买卖,辽人也极爱象牙。但自从去年底方腊起事以来,水旱两路都不安宁,运量大减,京城象牙顿时紧缺了不少,市价几乎翻了一倍。河北商人寻了几日都没找见,自然十分欢喜。半个多时辰后,易卜拉带着仆人,用骆驼驮着那些象牙过来了。

    象牙绝大多数都是由东南沿海藩商舶运来,易卜拉则是从西北陆路而来。他带的象牙和香料到汴京后,照律令,官府先得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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