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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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特地强调了秦军在安邑城下处境的危险,魏、赵、齐三国联军随时能攻灭秦国的残兵败将。
如果秦国能答应东方诸侯国提出的条件,那么联军将放秦军一条生路,任由他们安全地撤离安邑,但必须归还此前所占领的各国的固有领土。
苏秦读罢陈需所写的书信,竖起了大拇指,说道:“陈兄巨笔如椽,我岂能改动只言片语。这将这封书信原封不动地送给司马错即可。要附上一个简短的说明,要他务必将此书信转交给秦君。”
陈需本来就得意自己的文采,听到了苏秦的赞许,更是飘飘然起来,他喜滋滋地说道:“季子同意,那我就马上派人送去。”
陈需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苏秦看到他竟然连鞋履都未脱,苏秦心里好笑:“你这哪里是要我评点,分明是向我炫耀的嘛。根本都不脱鞋子,还不是预备着即来即走的。”
再想想刚才陈需一口一个“季子”的叫着,苏秦望着陈需的背影苦笑一下,“他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然而,他打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陈需现如今与自己基本上是一心的。
话说那日公孙延吃了大败仗,退入到司马错驻守的安邑西门外秦军营寨。司马错心怨公孙延骄狂自大,又不满于他通过讨好后宫宠妃而赢得国君的青睐,所以只是做做样子,将公孙延迎了进去,随便安置在大营中的一个小帐篷之中。
公孙延虽为主将,但是此刻却敢怒不敢言,他还指望着司马错能够在秦君面前为他开脱两句,至少不敢惹怒司马错,导致司马错上书秦君直言他的过错。况且,司马错毕竟是秦国本土人氏,众将士也都是秦国人,本来就抱团儿,与司马错争执起来,还不定惹出什么兵变一类的事端。
公孙延无奈之下,只能接受了司马错的安排,住在偏僻的小帐中,他日思夜想如何上书秦君赢驷为自己开脱罪名。又紧急派家臣宋庆赶回到咸阳,给后宫的芈八子等宠妃筹划礼品,通过中书令李文进献入宫,为自己回咸阳免受处罚铺路。
秦君赢驷在安邑之战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公孙延紧急呈递上来的战报,尽管公孙延极尽推脱之辞,但是秦君赢驷岂能被他蒙骗过去,他立刻嗅到了安邑战场的危机,几万大军折损于斯,怎能叫他不心焦。
此时,秦国派出增援安邑的兵马又已经由樗里疾率领着,离开了咸阳,正在赶赴东方的路上,到底该不该把这支部队也投入到安邑战场?秦君赢驷犹豫不定,他害怕重蹈公孙延的覆辙。
当晚秦君赢驷几乎都没有睡觉,苦思解困之策。心爱的芈妃三次求见,都被他拒绝,他哪还有其它心思!焦虑得像是贴近一口滚烫的油锅边。
第二天天色刚亮,秦君赢驷就发布诏令,命令樗里疾率秦国增兵暂时驻守在河水西岸的夏阳城,等候进一步的安排。
又给驻守安邑的司马错下达了一道命令,让他加紧戒备,务必保持警惕,按兵不动,严防魏、赵、齐三国联军的偷袭。
赢驷当然明白司马错所率领的秦军处境险恶,但是也不敢即刻撤军,因为一旦后撤,就可能因放弃营寨而被追击,那时极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在三国联军包围秦军之前,秦君赢驷希望能静观其变。
如果一旦联军采取围困秦军的策略,那么暂留于夏阳的樗里疾部队紧急驰援,里应外合,再图击破联军。
秦君赢驷采取了相对保守的防守策略,而不是进攻性的主动寻战,在安邑城下双方就会形成短暂的均势。
他十分怨恨骄纵大意的公孙延,又补发一道诏令,让公孙延火速离开秦军安邑大营,回咸阳汇报军情。
秦君赢驷接连发布了几道诏令后,方才神经松弛下来,他以手覆额,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时,殿门外响起了一声轻柔的女子说话声:“臣妾八子给君上请安,不知君上是否方便见臣妾一下,臣妾实在为君上担心。”
赢驷听到了芈妃的请安声,心想:“她昨晚就求见了三次,都被我拒绝,今晨又早早地来到殿门外,莫非她也是整晚未睡,一直等我不成。”
想到这里,赢驷心中泛起了一股暖意,在这个兵败受挫的灰心时刻,得到了心爱女人的眷恋,无疑也给他寒冰似的心里带来了些许安慰。
赢驷也低沉着嗓音,说道:“是八子在那里吧,进来吧。”
芈八子袅袅婷婷地走进了赢驷所在的大殿,她一头漆黑的乌发挽了一个松散的结儿,堕在脑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闪着令人心醉的迷蒙之色,面庞秀丽而凄婉,上身的襦袄下一双挺立的双峰展现出优美的曲线。
芈妃进到殿里,风姿绰约地冲着赢驷屈身行了一礼。赢驷向她招了招手,芈妃像一只乖乖猫一样,靠近了赢驷的身边。
她发觉赢驷以手覆额,明白他是又犯了头痛病,急忙伸出一双纤手,轻轻地帮着赢驷揉按着太阳穴。
赢驷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爱妃温柔款款的服侍,此刻他的心完全放松下来,沉浸在无边的温情之中。偶尔也哼出了几声惬意的“嗯、嗯”之音,那是他处在暂时忘我的境地下才有的声息。
第321章 温柔乡()
芈妃为赢驷揉着发紧的头部穴位,赢驷享受到了难得的放松时刻,他竟不知不觉地迷困了起来,恍恍惚惚地休息了一个时辰。
一夜未合眼的他,在爱妃的轻柔的爱抚里,美美地闭目养神。
芈妃则尽心尽力地服务着夫君,不敢有丝毫怠慢,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的依靠,他是当今第一强国的国君,呼风唤雨的,多少诸侯国君和当世权臣都宾服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有了赢驷的宠爱和怜惜,芈妃无论是在故国楚国,还是在秦国,甚至是其它诸侯国里,都拥有着人们不敢轻易忽视的权力和影响。她的一个谕令、或一通无意之中的闲聊,都是他人十分留意的话语。
权力是什么?往往不是风风光光的排场,而是一个人说话的份量。有的人说了再多的话,可丝毫引不起他人的兴趣和注意,有的人却再无谓的言谈,也是他人认真琢磨的对象。
芈妃此刻温情款款地向赢驷献上熟谙风情女子的柔情蜜意,她的举动也发自自己的内心,是对伴侣的爱恋,也裹挟着对于权力的向往和憧憬。
男欢女爱之中,谁能条条缕缕地分清其中的几成滋味。
赢驷在爱妃的服侍下,渐渐地从困倦中摆脱出来,他一时情急意动,难免将芈妃的身子搂在怀中,伸手入得衣裙之内,尽着意兴把玩起来。
芈妃也知国君此刻的需要,她一直都是精心于此道,所以主动迎合着他的节奏,撩拨着他愈演愈烈的意念。
赢驷久耽于国事,有段时间未曾一亲佳丽芳泽,昨夜又失望一回,心中难免郁闷,此刻有妙人儿在怀,他索性就不管是否天色大亮,也不在意宦官是否在近旁,恣意拂动着起伏波动的波浪线。
芈妃则樱唇半开,杏眼朦胧,知趣识体,尽意与君盘桓,难免不高低其身与其首,曲昂于雄壮身手。如胶和漆,如糖伴蜜,魂梦颠倒,心花俱开,其君则心满兴足,爽快不过,一番奋勇长驱之后,浑身通畅美极。
那近前服侍的宦官则早已在两人情动之际,出了大殿,轻轻地关上了殿门。春风解风物,吹开万点柔靡。此际登仙忘尘,解开万端忧愁。
赢驷与芈妃相爱恋了半饷,从意兴中复甦过来,才又想起了政务上的烦心处,不禁又叹息一声。
芈妃岂能不知他所叹为何事,但是她也不敢直言,只能旁敲侧击地安慰,说道:“夫君如此忧闷,臣妾真是为你担心,何不暂且忘怀政事,尽享浮生半日之闲。”
赢驷说道:“我倒想轻松一下,可是几万大军折损于安邑城下,前方战事危急,又怎能放怀得下。”
他说着,牙齿咬得格格响,骂道:“那个狂妄自大的公孙延,害寡人不浅,求功冒进,结果被狡诈的苏秦利用,落得个大败而归。寡人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苏秦,也顺带给公孙延一刀。”
芈妃顾盼妩媚的梦幻般的秀眼望着生着闷气的赢驷,她幽幽地说道:“这些将军也真不够省心的,彼此之间貌合神离,尽糊弄君上。前线战事吃紧,内里却扯皮暗斗。什么时候君上能找到一个忠心耿耿、才华出众又成熟稳重的大将军,那就好了。”
芈妃说起众将之间的不和,秦国又缺乏统领三军的经验丰富的大将军,赢驷感怀万端,不禁又连叹了三、四口气。
他内心何尝不知秦国当前所限,军力方面蒸蒸日上,但正是短缺一位真正的帅才。司马错和弟弟赢疾其实都有军事才华,但是年纪偏小,军事经验未足,实在不敢将几十万大军交予他们统领。
无奈之下选择了一个魏国降将公孙延,此人倒也算有勇有谋,而且久经沙场。开始还一切顺利,可是临机失措,导致功亏一篑,损兵折将。
父亲秦孝公后期和自己执政早年,还有一个魏卬可托付军事,但是如今竟然怎么也寻不出这么一个堪当大任的帅才。此刻想起了魏卬,赢驷心中又是烦闷,又有些忧愁,又是心酸,竟然有一、二滴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芈妃见自己的话惹得夫君更烦恶,就不敢多言军事,找了些其它的见闻,说与夫君听,赢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应和两句,心情也渐渐地宽舒了很多。
芈妃特意来见夫君,当然是关怀在先,但是,也有私人意愿,她本来就是楚国人,对于秦国本土人的排外情绪极度反感,又接到了公孙延的请托。所以一方面陪陪夫君,顺便也要把该说的话带到。
刚才几句话语,已经为公孙延开脱了不知多少罪责,成功地将公孙延个人的责任,转化为秦军内部的不和,将赢驷的心思吸引到了另一个角度。
芈妃心机之灵巧,恐怕极尽女子之所能及。连聪明异禀的嬴怡公主都不是他的对手,吃尽了苦头,含恨归于遥远的燕地。可知她的智谋深细和干练灵活。
此后几天,赢驷忧心于前方的军事,提心吊胆地等着前线的战报,可是过了四、五天,一切平静如常,魏、赵等国的联军竟然也没有发动新的进攻。
但他悬着的心却不能完全放下。眼下正值深春时节,正是耕种的紧要时节,七、八大军滞留在前线未归,后方多少农家再苦等着征人的归来。
就在他心绪难安之时,这一日,突然接到了司马错从前方呈递上来的文书。司马错向秦君汇报了前线的战事,他很有信心坚守,但是军心浮动也是不争的事实,士卒们都盼望着尽快回去开耕种田。
司马错又附上了一封魏国丞相陈需写给秦君的信函。赢驷急忙展读,他看完后,勃然大怒,一时气急,将那封书信撕扯起来。幸亏是一封帛书,如若是简册,恐怕早已被他撕卷得稀烂。
他气得坐在席上,呼呼地喘着粗气,眼睛定定着瞪着被抛在一旁的陈需之信。赢驷一是气陈需胆敢以近乎于质问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二是恨魏、赵提出的条件过高。
赢驷想:“要我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河水之西的地盘再交还你们,想得倒够美的。”
他想了半天,决定对这封书信置之不理,也不回信去斥责,也不表示愿意协商,干脆来个视而不见。
又过了五、六天,安邑前方仍没有战报传来,这时赢驷已经听到国中有人抱怨军事行动鲁莽,影响到了农事生产。各地官员上书说:“民人不恤国事,胡言乱语,着实可恨。”
然而,赢驷从这些上书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民间怨言越来越多。他当然心知肚明春天不是用兵的时刻,《易》之《坤》卦辞不有云:“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正是明言深春不宜用兵!
赢驷心中着急,即刻修了一封诏书,差人快马加鞭送到夏阳城的樗里疾手中,让他火速赶回咸阳议事。
樗里疾接到哥哥的诏令,不敢怠慢,当夜即动身,乘着马车连夜奔驰,天色朦胧发亮之时,抵达了咸阳城,他来不及休息,命令马车夫将车直接赶往了咸阳宫。
在宫门外,樗里向宫廷侍卫言明了此行的紧迫,侍卫哪敢招惹他,一刻不停地转头向宫内传递樗里疾求见国君的讯息。
侍卫们其实都认识他,此人居于关中的樗里,是宗室贵胄,因所居之地而名樗里疾,秦人中享有“智囊”的美名。凡是秦人都渴盼一睹真容,宫中值守的侍卫时不时地见他入宫,暗暗都记下了他的容貌,向朋友们炫耀一番。
此刻,樗里疾又态度严肃地说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