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之宅门嫡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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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不得要多劳烦姐姐,回头我多带些好吃的给姐姐。”六娘子眼睛一眯,嘴角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却是一扫之前她冷然的模样,显得煞是可爱。
“哪儿有你这般讨好的,送什么不好送吃的,早上我起来瞧着脸上都长肉了,定是你塞来我这里的东西养肥的。”三娘子掩嘴娇嗔的瞪了六娘子一记,随即收了嬉闹正色小声道,“不过说起来旁的姐妹虽也有脾气急性子娇的,却也都是好说话的,一家人,没的为了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闹的吹胡子瞪眼上杆子大吵的,但只两个人你且要记住了,一个……你已经领教过了,另外一个是三房小姑姑家的二表姐,那脾气起来可是无人能及的。”三娘子一边说一边看向了一旁的四娘子,然后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因为长房大老爷一家的远道而来,陆府陆陆续续开始有了一些过年的气息。不得不说,陆家长房大太太绝对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能说会道,爱笑又热情,过了府和林氏一比,仿佛她是主子林氏才是客一般。
可这样也随之而来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四娘子也把自己当成了府上的主子。
初娘子待嫁在身,四娘子不敢多加叨扰,第一个缠上的便是青远、青致两兄弟。可怜两兄弟白日里要在家学中勤勉苦读,下了课还要陪着四娘子满院子转悠,一会儿钓鱼一会儿扎秋千,一会儿赏梅一会儿爬后山,大太太平常见了也只是碎碎念假模假样的教育四娘子几句,什么女孩儿家要乖顺温婉,要多学学初娘子娴静泰然,可四娘子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被教育完之后还是老样子。
这样闹腾了几日,终于把陆青远闹腾得因为钓鱼不慎脚下打滑而落了水。
因为眼下已是十一月中,虽还称不上寒冬腊月,可到底也是入了冬的,身至湖水中宛若被人脱光了丢至冰窖,再加上陆青远水性一般,据说那天被几个小厮合力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陆青远整张小脸都已经青的发紫了。有一半可能是因为冷的,有一半也绝对是因为吓出来的。
这事儿一出,即便是冷面如三姨娘,当下也急的哭了出来,想都没想就直奔陆青远住的迎松居,照顾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四娘子自然被大太太狠狠的骂了一顿,眼看着大太太就要去拿戒尺了,林氏赶到,好生替四娘子求了几句情,整件事儿便以四娘子禁足三日而告了终。
这些,全是三娘子来浅草阁串门的时候情景再现给六娘子的。
眼下六娘子在府中还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存在,是以一般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她几乎都不出门,不过好在有三娘子,外头这两日发生的大事儿她却一件都没落下。
“可惜大哥哥了。”六娘子见三娘子说的口干舌燥的,连忙替她倒了一碗清茶,一边示意她快润嗓子一边道,“难为他一心想要做个长兄的表率,无奈遇到个性子彪悍的。”近一个月同三娘子相处下来,六娘子实在觉得陆家三姑娘是个有趣的,上得了厅堂,入得了书房,人前能大方得体,人后能真情流露,既能一本正紧,又能畅聊八卦,最关键的便是她们两个能交心。
这种感情最开始可能还是建立在三娘子因为四姨娘的事儿有求于六娘子,六娘子则因为初来乍到要依附三娘子的关系上。可是接触越久,两人就越能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便是慢慢生出了心心相惜的姐妹之情来。
“大哥就是好面子,本来这事儿三姨娘是气急了的,差点眼红了要吵起来,无奈偏偏闯祸的是四娘子,到底是大婶婶心头的一块宝疙瘩,终究还是不了了之了。”三娘子不予置否的撇了撇嘴,忽然闷闷的转了话锋道,“我的事儿定下来了。”
两句话前后反差太大,六娘子差点没跟上节奏,半晌才愣愣的说道,“那……恭喜三姐。”
三娘子淡淡一笑,难得眉眼低落道,“谈不上恭喜,不过是父母念在这些年我的好,许的人家算是正正经经的了。”
“许的是什么人家?”
“礼部王大人堂弟的独子,前程是谈不上什么了,只是家里人口简单,我嫁过去多少也不会有什么糟心的事儿。”
其实六娘子对京城时局知道的少之甚少,以至于三娘子说的什么“礼部王大人的堂弟”对她而言仿佛就是隔壁街老李家的堂弟一般,基本没有什么概念。
但这却并不妨碍六娘子宽慰开导三娘子,“三姐,外祖母从小就告诉我,知足才能常乐,人与人之间最怕的便是比较,所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三姐若是有心,只要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照样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都道过日子就好比穿鞋,合不合适只有自己最清楚!”
三娘子闻言,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嘴角那抹浅笑如冬末绽放的一株红梅,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你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知是和谁学的,人小鬼大不说,还偏偏让人觉得贴心的紧。大姐姐身不由己,七妹那性子我也实在吃不消,没想到临要出嫁前,竟然还能交得妹妹这份心,也不枉我当初一股脑儿把那些个烂七八糟的事儿全部告诉了你。”
六娘子只听不语,可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三娘子相助她不是没有感激,只是三娘子看中的是她的身份地位,但偏偏六娘子此时此刻的身份在府上却是最尴尬的。
“这么说来,四姨娘……”其实自从和三娘子敞开了心扉以后,六娘子就开始刻意回避起四姨娘来。帮人撑腰是要讲究技巧的,且先不说她眼下还没这个能力和林氏抗衡一二,即便是有,她是小辈,也占不了上风。所以要帮人,有的时候先拉开距离也不失为一种最好的办法。
“估计怕瞒不住了。”说到四姨娘,三娘子眉宇间的愁思就浓了许多,“我也只盼父亲念着姨娘这些年的好,多少能顾及到她一些。”
六娘子微微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道,“若要说还是早点,时间久了只怕那位……会心生疑虑,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是把四姨娘往火坑里推。”
说起来也有趣,像林氏这样沉得住气心藏玲珑的性子,却生出了七娘子这般骄纵不计前后的女儿,可像四姨娘这样唯唯诺诺顾忌甚多的却生了个三娘子这样能言善道的俏姑娘。
“你说的是。”三娘子说着拉住了六娘子的手道,“不瞒妹妹,我还是很怕的,怕姨娘真的照顾不好自己。我……”三娘子说着说着,神色竟然惶恐起来。说起来三娘子其实从小是养在四姨娘身边的,只在十岁那年去了老太太跟前尽了两年的孝道。姨娘一手带大的和从小不是养在跟前的,情分自然不一样……
这天晚上,便从绮翠园传来了好消息,四姨娘有了,而且已经快三个月了。陆老爷刚进府就知道了这事儿,便是连月然居也未去转,直接抬脚进了绮翠园。
第35章 流华里·新晋姨娘(一)()
这绮翠园在陆府的西北角,园子虽小却也是独一而立的。一间正堂加一间里屋,里头摆的物件自比不过林氏那儿的富贵奢靡,不过胜在清心雅致,四姨娘又喜香料,屋子里经常燃着果香,甜而不腻,令人舒畅。
陆老爷掀帘而入的时候,四姨娘正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半散着发髻,披了件刻丝绣暗银祥云小袄,同一旁的三娘子说着笑。
“你父亲来了。”四姨娘是对着门的,自然一眼就瞧见了进屋的陆文恒。
“父亲。”三娘子闻言笑盈盈的起了身,落落大方的行礼道,“方才我还在同姨娘说笑呢,姨娘好歹也是生养过我的,竟连自己怀上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迷迷糊糊的。”
“是啊,不是说有三个月了么,怎么现在才想着不对劲?”陆文恒乃一家之长,不论是林氏还是旁的姨娘,只要肚子里有好消息,他自然是高兴的。
四姨娘闻言涨红了脸,轻声细语的说道,“不瞒老爷,妾身怀三娘子的时候怀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反应大,便是我不知道,旁的妈妈也瞧出了些许。可眼下这一胎……”四姨娘说着说着便不自觉的抿嘴笑了起来,“肚子里这个真是个安静的,这几日我吃的好睡的好,并未感觉任何的不适。且其实我小日子本也不太准,一来一回还真没有往那方面想。若不是连翘在一旁提醒,我也早把自己许久没来小日子的事儿给忘记了。”
这厢是绮翠园的温情蜜意,那厢月然居里头却是暗波汹涌山雨欲来。
四姨娘身边的连翘是未时来传的话,说四姨娘食欲不振胸闷难受,求了林氏去外头请个大夫。林氏这两日忙着张罗年关琐事和太夫人的寿宴,自然没有功夫去细想其中的不对劲。
连翘来求的时候,她只当四姨娘染了风寒,便直接给了对牌点头允了。结果一个时辰以后大夫从四姨娘那儿出来,轻飘飘的丢了一句话“贵府姨娘这胎怀的及稳,已快三个月了,夫人请放心”,之后便满意的收银子而去。
林氏当即一掌就掀翻了一个白釉粉彩蝶戏牡丹盖碗,脸上最嘴角带笑,却出言阴毒,“小娼妇,仗着有几分姿色尽想着怎么勾引老爷,弄些个不干不净的下作胚心思到我跟前来做文章。”
“夫人别气,气坏了身子可是自己的。”杨妈妈在一旁一边吩咐小丫鬟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一边轻柔的抚着林氏的背帮她顺气,“要说这个四姨娘也真不是个东西,趁着夫人您年关忙得脚不沾地儿,竟生生将这事儿给瞒了三个月。”杨妈妈说着也是眼露凶光,愤愤不已。
林氏冷冷一笑,惹的发髻上斜插着的镶珠宝鎏金银簪缀碎金流苏晃得厉害,“本以为她是个人畜无害的,谁知道是只白眼狼。三个月了,才请了大夫大肆宣扬,想必是肚子捂不住了吧。她也有本事,能瞒着我这个当家主母三个月,她是当我死了不成!”
“夫人,别说是一个四姨娘,即便再来两个,您也是拿捏得住的,当务之急,您可千万别同老爷红了眼,想这事儿四姨娘可是连老爷都瞒着的,这头一开始就错了。”杨妈妈毕竟是旁观者,一点就点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林氏闻言,转念一想,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总算稍微散了点,“你说的对,我是真被这贱蹄子欺上瞒下的手段给气的晕了头了,她以为她的主意打的好,呵,我倒要看看这个家里是她一个做姨娘的说了算还是我这个做主母的说了算。”
“夫人说的是。”杨妈妈闻言,连忙倾身凑了上去,在林氏的耳畔细细的嘀咕起来。
当天晚上,陆老爷是在绮翠园用了晚饭才回月然居的,一回屋,他便见着林氏一个人歪在窗棂前,玉臂托腮,凝神愁思,眼角微微泛红,瞧那模样像是先头哭了一场。
“这是怎么了?”四姨娘怀孕,陆老爷心情大好,方才在绮翠园还小酌了几杯,虽未醉,可却有些微醺了。谁知一回来,却见着林氏一筹莫展的模样,他不免觉得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当下说出口的话就隐隐有了些不悦。
“老爷回来了。”林氏见着陆老爷,慌忙的抹了抹眼角穿鞋下了地。
她本就年轻好看,此刻这般拙藏清泪楚楚动人的模样抬头瞧着陆文恒,倒是更显了几分别有风韵的妩媚,眨眼间,陆文恒心里的火气自然消了些许。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又是和谁置气呢。”再开口,陆老爷倒是柔声细语了不少。
“老爷是从四姨娘那儿来的吧,四姨娘怎么样,身子可还好?”林氏瞧着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只是说着说着眼眶竟又红了起来。
陆老爷蹙眉,“莫不是为了四姨娘……”陆老爷话说了一半,见林氏低着头默默不语,他的声音又沉了沉,“你素来不是心眼小的,这次怎的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儿……”
林氏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抬了头,声音嗡嗡的带着哭腔道,“老爷,我何尝不是为了四姨娘怀了孩子而高兴,可是老爷,我除了高兴之外,还要想着您的名声,还要当起这个家,不是我心里容不下,只是四姨娘这事儿做的也太……太欠妥当了。”
“哦?”陆老爷一听林氏这么一说仿佛是另有隐情的样子,便耐了性子坐在了椅子上道,“怎么欠妥当了?”
林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红着眼道,“老爷,你且想想,四姨娘怀孕三个月才唤了大夫,且那大夫来我这儿回话的时候只当我这个当家的也是知道她怀孕的事儿的,便轻飘飘的说了句姨娘肚子里这胎怀相很好。老爷您可知道大夫同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脸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下去了。”
林氏说着用余光扫了扫,见陆老爷正看着她认真的听着,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