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陷-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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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函煊闻言眼中有疑虑闪过,但顾忌到身后还有外人,便没再多问。他拿出刚才的拍卖手册,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钢笔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乐桐溦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发现他是在每一张拍卖标的的图下面写上数字,“这是?”
“估价,虽然图片到底不比实物,但可以先大概有个底,一会儿见到东西再修正。”他一边给她解释,手上也没有停下来,一会儿功夫就把价格都标完了,其中有一件东西他在看到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
乐桐溦从他手中拿过那本册子,打趣地说:“你这个估得准吗?”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至少在九十五以上。”靳函煊十分自信。
乐桐溦忍不住笑了下,没有说话。靳函煊以为她不相信,点了点册子道:“不信一会儿你看看最终得标价,肯定都在这个价格上下浮动,误差不超过两个加价幅度。”
“每一件标的物的起拍价和加价幅度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啊?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吗?”乐桐溦对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想明白。
“这两个都是由拍卖师来决定的,不过他也不是随便定,一般要参考委托人给出的底价,而加价幅则主要和总价与拍卖师估算的最终价相关。”见她张口又要问,靳函煊抢先说道:“所以说,拍卖师的专业性就十分重要了,他对起拍价的判定会牵连到各方利益。和竞价人一样,拍卖师在拍卖前会依照内外参考价来对标的进行估值。”
“内外参考价?”
“嗯,简单来说内部参考价就是以个人过去购买中的价格记忆为参考点,而外部参考价则是以现场观测到的价格为参考点。两者结合,基本上能得到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靳函煊说着勾起了嘴角,眸中是傲然的神色,“不过这是偏技术层面的了,对于我们这种常年和各种玉石打交道的人来说,往往靠的就是一种直觉,而这种直觉的准确程度就和个人天赋有关了。”他瞥了眼杜炜烨那边,“杜钰琅的直觉就要比那一位强多了。”
“那和你比呢?”乐桐溦调笑地问。
“不相上下。”靳函煊眼中泛着淡淡的光华,兴奋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这时有个人走上了拍卖台,身后那人轻声说了一句:“靳先生,拍卖要开始了。”
靳函煊“嗯”了一声,给乐桐溦指道:“那个人就是拍卖师梁亦声,前两年也是他,水平确实不低。”
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视野非常好,一眼望下去就能看清拍卖台的全貌。乐桐溦看向梁亦声,年纪较轻,仪表堂堂,往台上一站立马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谈话声渐渐小了下来,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他请人端来了第一件拍卖品。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精雕佛像,约巴掌大小,从幻灯片上放出的照片来看整个佛像泛着淡淡的光泽,质地纯正,雕工也属一流的。
“象牙玉的,算是佳品。”靳函煊看了一眼对乐桐溦说道,“杜钰琅去昆市就是做这个的买卖。”
“昆市,是象牙玉的产地吗?”乐桐溦问。
“嗯,杜钰琅没和你说吗?”靳函煊见她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眉梢上扬,“你们俩可真有意思,没事还闹别扭。”
乐桐溦没理他,这时竞价已经开始了,其他人看杜炜烨和靳函煊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立马跃跃欲试起来。
起拍价为两万七,加价是一千元,因为价格不算贵,几分钟后就有了结果,成交价为三万九。乐桐溦看了眼靳函煊写的数字,正好是三万九。
“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靳函煊扭头冲她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乐桐溦不置可否地有些夸张地点了下头,“才是第一个嘛。”
不过之后连着几个标的的价格都与靳函煊估算得相差无几,杜炜烨拍下了一个宋代的古玉,靳函煊则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在一座高一米二的纯天然南红玛瑙雕成的盆景流拍之后,主办方终于拿上了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
当那件标的物被端上台时,靳函煊的身体明显前倾,神采熠熠,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乐桐溦刚才看了介绍,这是一块重达一百九十三克的枣皮红和田玉籽料,形状极佳,表皮光滑且色泽油亮,一看就是在河床中被打磨冲刷得很好,真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这块籽玉上,偌大的厅里一时竟无一人说话,梁亦声见状轻咳了两声,郑重地说:“因为这一块和田籽玉十分珍贵,所以我们采用了咨询价。起拍价为五百八十万,单次加价为十万,现在,开始!”
梁亦声话音刚落,靳函煊就按下了手中的按钮,大屏幕上立时显示出他的竞拍号和竞价,几乎是同时,下面又出现了另一个竞拍号和竞价。不用猜,正是杜炜烨。
屏幕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不停地加价,其他人都识趣地没有参与到这场竞争中去,心怀嫉妒但又十分激动地等着看靳家和杜家究竟谁能抱得籽玉归。
乐桐溦看了眼杜炜烨,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两只眼睛里精光闪烁,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那块玉。身旁的靳函煊脸上则一直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和杜炜烨轮流按着竞价按钮,眼见价格已经逼近九百万了,这两个人都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越到后来,随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时地跳动,在场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时跳时停的,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乐桐溦方才看到过靳函煊在这一介绍页下写的数字,眼看已经越来越接近,她的手也禁不住握紧了。
“九百九十万一次!”“九百九十万两次!”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两个人出价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梁亦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一千万三次!”这是杜炜烨出的价,梁亦声的声音都有些紧了,手里的锤子已经举了起来,就要落下去了。
“哦!靳先生出价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一次!”梁亦声大声喊道。
靳函煊直接加了五倍的幅度,他面带笑容地望着杜炜烨那边,杜炜烨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汇聚,似无声地交流。
“一千一百万两次!”“一千一百万三次!”梁亦声等待着,在规定的时间内,屏幕上没再出现新的竞价,于是,落锤定价!
“恭喜靳先生!以一千一百万的价格成功拍下标的物!”
靳函煊站起了身,冲对面的杜炜烨礼貌地鞠了一躬,杜炜烨报以释然的微笑点头,只是那笑容看起来稍稍有些勉强。
乐桐溦等他转过身,指了指册子上写的“一千万”,颇为好奇地问:“为什么一下加到那么多?”
“这个价已经是上限了,而且因为我抬了一百万,他再加也得是一百万才会有效,毕竟大家不会在十万上下顾虑什么。”
“对于杜家来说一百万也不算什么吧,如果真的是好东西,为什么不一掷千金拿下来?”
“你要记住,商人永远是利益至上的,”靳函煊戏谑地说,“再好的东西超过它应有的价,那就是亏本的买卖。杜家比这更好的籽料不在少数,买回去也不会产生收藏上的附加价值。”
“靳先生,”身后的人方才出去了一下后又回来了,走上前对着靳函煊说道:“可以麻烦您随我去办理一下交接的手续吗?”
靳函煊点了点头,伸出胳膊示意让乐桐溦挽住他,一起走到电梯口后对她说:“你先下到一楼去等我吧,我办好了就下去找你。”
“嗯。”乐桐溦见这时已经有人向这边聚了过来,应该是奔着靳函煊来的,她正好懒得去应付这些,待电梯门开了就先行下去了。
第三十四章 新的发现()
靳家的书房里,乐桐溦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靳函煊则手支在靠背上站在她身侧。
桌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硬皮文件夹;里面夹了厚厚一沓资料;有打印出的文档、剪报、照片、甚至是光盘。
乐桐溦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心里越吃惊,这些文件都是和黄信、方鸣还有杜竞业有关。
“你什么时候搜集的这些?”她回头问靳函煊。
“上次在雨南家的时候,听杜钰琅和宜年说到在南麓村的事情;我猜也许和杜钰乃烙泄兀痪退媸肿隽诵┑鞑椤!苯忧崦璧吹厮怠�
乐桐溦轻轻挑了下眉梢,“我记得你那次让我不要再查下去。”
“又不冲突,不让你查是为你好,我可没说我自己也不会查。”靳函煊俯□将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那张上面有一张黑白图片;像素太低很不清楚,只能大概看出是几个人在一个类似饭店一样的地方。
“你看这个;”他用食指点了下图片中央的一个人,“能认出是谁吗?”
乐桐溦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难道是黄信?”
靳函煊点了下头;“嗯,能看到他身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吧,我这次得到的消息主要就是关于他的。”
那张图中一共有七个人,除了黄信在中央以外,他身侧最近的地方确是有个戴面具的男子,剩下的五个人都在他们身后。
“这个人是谁?看起来似乎地位还比较高。”
“他叫轩,应当不是真名,在翠坊中的地位仅次于黄信。”靳函煊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据说,他是黄信的男朋友。”
“男朋友?”乐桐溦一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记忆片段,“原来是他!”
靳函煊微惊:“你知道他?”
“不,只是想起来之前我被挟持的时候,那三个人口中提起过轩哥,说他之前是平市人。其中一个人还问为什么不让轩哥帮忙找藏身的地点,但是另一个说他们大哥这次的命令是瞒着轩哥下的。”乐桐溦边回忆边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坐实了是黄信干的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没和杜钰琅说吗?他不是还在查做这事的到底是谁?”
“我和他说了,但是他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也许是还没有查出这个轩的事情。”乐桐溦这话说出来感觉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她却下意识地在回护杜钰琅。
靳函煊听后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没查出来,恐怕他上次那一身的伤就是被人家打的。”
“你是说,”乐桐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心里已基本认同了靳函煊的看法。她一直都不认为黄信会亲自和杜钰琅动手,而能把杜钰琅打成那样的人身手一定很强,这个翠坊的二当家、黄信的男朋友倒是挺适合做这件事。
“那你有没有查到这个轩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停了一下继续问道。
靳函煊将文件夹又往后翻了几页,有一张a4的打印纸上面最顶端印着“人物详情”,下面做成了表格的格式列出不同的项目,而这一张上面就写着“姓名:轩”、“出生日期:不详”、“籍贯:不详”、“家庭状况:不详”、“经历:来历不详,约三年前加入翠坊,现为翠坊二把手”、“备注及其它:黄信男友,出入均戴面具,除黄信外无人见过其真实面貌。。。。。。”
乐桐溦看着这一堆“不详”真是觉得疑点重重又无从问起,好在并不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她问靳函煊。
“见过一次,但只是远远打了个照面。他为人十分神秘,而且黄信似乎也不喜欢带他见外人,谈生意的时候多半都让轩在外面等,他则一个人前往。”
“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轩的资料?”
“目前就只有这些了,关于轩的来历,就连翠坊内部的人知道的都很少。不过听说他很有做生意的才能,为人讲义气、身手又好,进入翠坊时间不久就做了二把手,底下的人倒也服他。”
靳函煊说完,就把文件夹合了起来拿在手里,转身就放进了身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哎,还没看完呢!你刚才那里面不是还有对方鸣和杜竞业的调查吗?”乐桐溦急急想拦住他,然而靳函煊显然是不打算给她看那些内容。
“杜钰氖虑榛刮幢恢な凳嵌啪阂底龅模业牡鞑橐裁挥惺裁创蟮慕梗阆衷谌俗≡诙偶液退凡患屯芳铱刹幌M阋蛭吹揭恍┎斗缱接暗亩骶凸然骋桑浩屏扯运济缓么Α!苯恿成鲜遣徽男θ荩党龅幕叭垂系貌蝗菘咕堋�
乐桐溦盯着他问:“杜竞业的我可以不看,那方鸣呢?”
“方鸣的当然就更不能给你看了,”靳函煊身体微微前倾,脸和她挨得很近,“你一个女孩子,有些事就压根不该去碰,不让你插手是为了你好。”
“一个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