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陷-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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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杜清誉显得很高兴,“函煊,那我就把桐溦交给你了啊!”
这句话听起来有很多种意思,杜钰琅好看的眉毛已经汇聚成一个川字,不明白老爷子这究竟是无意还是刻意。明知桐溦是他的女朋友,现在却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把她交给靳函煊,怎么听怎么别扭。
靳函煊倒是笑得自在,答应得十分痛快:“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乐桐溦微微皱了下眉,现在这个场面她也是有些看不懂了,生生把拜师弄得像指婚似的。
杜清誉把要说的说完了,也就没别的事了,轻松地招呼着大家吃甜点,可是现在除了靳函煊谁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就连一贯天真活泼的杜离离对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豆豆花也提不起食欲,她虽不太明白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被饭桌上压抑的气氛给影响了。
饭后,杜炜煜夫妇带着杜离离匆匆离开了,杜竞业要回楼上自己的房间,路过乐桐溦身边时冷冷地哼了一声。
另一边,看着在一旁持续释放低气压的杜钰琅,靳函煊难得地没有去挑衅,他穿好自己的衣服对乐桐溦说:“乐小姐,我明天早上十点来接你,和你男朋友说一声,中午你就不回来了,在我家吃饭。”
乐桐溦瞥了眼杜钰琅,淡淡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那就麻烦靳少爷了。”
“小意思,”靳函煊帅气地挥了挥手,“明天见。”
杜钰琅一直盯着他出门,然后才低头望着乐桐溦说:“去湖边走走吗?”
“嗯好,和我想的一样。”
※
时已入秋,湖边已没有了盛夏时那样的旖旎风光,树叶逐渐凋零,一片萧瑟之感,预示着冬天降至。
一双人影沉默而行,脚踩到落叶上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四周的安静让人仿佛能感觉到时间缓慢地流逝。直至宅院的正后方,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小拱桥,通向湖中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亭子。
远山近湖,凉风徐徐,水波粼粼,辉映着秋日的寂寥。
“这里好美,之前都没有来过。”乐桐溦屈起一条腿跪坐在亭周的长凳上,倚着栏杆,眺望着对面的龙潭山。
杜钰琅没有回应她的话,绕到她身旁坐下,等了一会儿才道:“你跟着靳函煊,是想打听黄信的消息吗?”
“你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呢?”乐桐溦回眸一笑。
杜钰琅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还挺诚实的嘛,”她的笑看起来有几分调皮的味道。
“我不会再骗你。”他认真地说。
乐桐溦微怔,安静下来后才意识到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就像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一样。那晚她虽头晕得厉害,但神智还是有几分清明的,所以她记得都发生了什么,在他要吻上她的时候,自己问了那句话。
“桐溦,”杜钰琅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手不小心碰到她光洁的脸颊,那样柔滑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剪水双瞳中流波莹莹,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却意外地发现她没有躲,只是嘴唇微动。
就像是有一盆冰水在数九寒天猛地泼在身上,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念想,心还来不及感觉疼就已经冷得麻木了。
她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说的却是,钰�
杜钰琅收回了前倾的上身,在两人之间空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乐桐溦已经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即便她能分清他们俩,可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混淆的时刻。
对杜钰琅觉得有些歉意,她望着他轻声道:“钰琅,对不起。”
“没关系的,”杜钰琅扭头对她释怀地笑了笑,“总之,你在和靳函煊相处的过程中多留个心眼,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嗯,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她看到他眉宇间那一抹还未完全掩饰下去的伤感,心里微微有些堵。
杜钰琅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不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们回去吧,似乎变冷了。”
其实天气始终都一样,改变的只是,心凉了。
※
早上一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已是九点十分了,乐桐溦洗漱好下了楼,从管家那里得知杜钰琅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没有再多问,少吃了些早点就在主厅一边看书一边等着靳函煊。
九点五十分,门外传来了车辆驶进的声音。打开门,果然是他。
见乐桐溦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靳函煊放下车窗冲她扬眸一笑:“都收拾好了就直接上车吧,省得我再熄火了。”
乐桐溦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朝车走了过来,她原本要坐在后座,只是靳函煊已经率先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当着门口管家的面她不好直接无视他,便顺了他的意坐到前面。
“乐小姐会开车吗?”靳函煊双手扶着方向盘,微微侧头问她。
“嗯,上大学前学过。”
“你当时就没考虑过学会了以后没车开的问题?”还是很欠揍的语气,不过乐桐溦已经把这当成靳函煊与人交流的正常模式了,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悦,只是淡淡地说:“姥姥让我去学的,说多掌握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你姥姥说得挺对,钢琴应该也是她让你学的吧?”
乐桐溦顿了一下,“嗯,准确地说,是她教我的。”
这下靳函煊显得有些惊讶,“你姥姥这么厉害?看来出身不错啊,难道是从前地主家的女儿?”他刚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又道:“对不起啊,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你猜的也没错。姥姥小时候家境很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我的曾祖父母都是思想很开放的人,并没有因为姥姥是女孩子就轻视她,说起来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乐桐溦说到姥姥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眉梢都渗出了些暖意。
“原来如此,”靳函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突然话锋一转,余光看着她说道:“对了乐小姐,今后我们应该要相处较长一段时间,总是这么‘乐小姐’、‘靳少爷’的叫来叫去显得多生分啊,不如我们改个亲密点的叫法吧。”
“比如?”
“比如你叫我帅哥,我叫你溦溦啊。”靳函煊一本正经地说完,换来的就是乐桐溦扑哧一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叫名字不就得了。”乐桐溦笑完了说道。
“连名带姓地叫听起来多生硬,叫你桐溦吧又和杜钰琅那小子一样了,还是溦溦好。”
“肉麻。”
“确实,那就这么定了溦溦。”
“你有病。”
“嗯,不轻。”
“。。。。。。”
看着一旁笑得迷人的靳函煊,乐桐溦心里已经无奈至极。对正常人你还可以讲道理,对靳函煊这样的就没辙了。
“溦溦,你这名字谁取的啊?”靳函煊兴趣盎然地问。
“能不要强行变得这么亲密吗。。。。。。”乐桐溦觉得他的性格简直是百变的。
“我觉得挺好听的,有什么含义吗?那个溦字可不常见,为什么叫这个?”靳函煊无视她继续问。
“靳函煊。。。。。。”
“嗯,虽然有些生硬,不过比之前那个‘靳少爷’要好多了,继续保持吧!言归正传,谁取的?什么含义啊?”
“。。。。。。”估计自己不回答他是不会罢休的了,乐桐溦在心里长叹一声,“是姥姥取得。桐指的是梧桐,溦是小雨的意思,因为我出生那天是下着小雨,而姥姥一直很怀念她老家院子里的那几株梧桐树,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特别美,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靳函煊忽然文艺地冒出一句。
乐桐溦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寓意真好,只是每次我自己想到的都是‘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这一句。”
“你太悲观了,真是辜负了你姥姥给你取的这么好的名字。”靳函煊声音懒懒地说,“对了,你见过梧桐花吗?”
第二十九章 首德次符()
乐桐溦没有亲眼见过梧桐花,但是在电视里看到过,浅黄色、淡紫色、还有白色的小花十分可爱,开得含蓄,美得内敛。
听到他这么问,她略显失落地摇了摇头,“没亲眼见过,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你知道梧桐花的花语是什么吗?”靳函煊一边说话还一边进行着各种极限超车,看得乐桐溦有些紧张。
“你一个大男人关心什么花语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她朝他翻了个白眼,在他接话之前就赶紧换了个问题:“话说,爷爷让你教我鉴别玉器、熟悉市场,你把我带到你家里来干什么?”
“要教你鉴别总得拿着实物来吧,除了杜家还有哪儿的好东西能比我们家多?”靳函煊扬起嘴角颇为得意地说。
又开了一会儿,他们进了一个别墅区。这里每栋别墅之间的间隔很宽,有自家独立的停车场,而每一栋的单层占地恐怕都在四百平米以上。
“你父母在家吗?”乐桐溦下了车后问道。
“这里是我的房子,他们不住这儿。”靳函煊露出一丝坏笑,“和父母住很多事都不方便啊,像杜钰琅肯定就不敢随便往家里领别的女孩子。”
乐桐溦呵呵了两声,早就听杜离离说过靳函煊的“光荣事迹”了,心里默默地为付雨南哀叹一声。
“进来吧,”靳函煊输了密码之后门就开了。
“只输密码这种不太安全吧?”乐桐溦打量着房间里面问。
“其实还有指纹识别和防盗锁的,不过我懒得弄那么麻烦。这里本身的保卫工作就做得很好了,谁愿意每次进个门都要花那么长时间。”
“懒死你算了。”乐桐溦说着,跟靳函煊走过玄关进了里面。他这里的装潢整个都是欧式复古风,处处都透着奢华典雅的味道,恐怕那些女孩儿进来后就被这浓浓的贵族气息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靳函煊见她的表情带着淡淡的讽刺,从身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道:“哥哥我就是作风不正,您就免开尊口吧。”
“我又没想说什么,”乐桐溦被他一路推到了地下室门口,看到这里的安全措施后就明白他为什么对门口那么不在意了,从最初的门到最后进去,一共过了七道检查程序,总算是到了放正品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四周用红木镶的架子上按大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盒子,而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展示了各色玉石制品,琳琅满目,或温润或炫目的光泽衬得整间地下室都亮亮堂堂的。
“怎么样?我这里的防范措施恐怕不比杜家的差的。”靳函煊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在等待表扬。
“嗯,只是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死了,这儿不就没人进的来了吗?”乐桐溦淡淡地说。
“咳——”靳函煊难得被她呛了一回,拉着她走到一个类似于控制台的地方,边操作边说:“可以添加人进来啊,你看,比如这样——”他说话间就把她推到了控制台正中间的地方,从身后控制着不让她乱动,扫描过眼睛、两只手各三根手指的指纹和声波检测等一系列的程序后,他终于放开了她说:“好了,如果刚才你看到了我取消红外线的密码,那你现在也可以一个人进来了。”
乐桐溦本来以为他只是演示,没有想到居然是来真的,“那你可得赶紧把我的资料给删除了,不然我就能进来把你这宝库搬空。”
“想搬你就搬好了,我不管。”靳函煊邪邪地一笑,拉着她走到玻璃柜跟前,“行了,开始干正事吧。”
他忽然就恢复了正经的样子,不再开玩笑,盯着她认真地说:“首先你要知道,玉石从狭义上来说分为硬玉和软玉,硬玉就是指翡翠,软玉则以和田玉为主。四大名玉听说过吗?”
“嗯,和田玉、独山玉、岫玉还有绿松石吧。”乐桐溦很快地说。
“哟呵,还是做了些功课的嘛。鉴于我这里翡翠是最多的,咱就先说这个吧。”靳函煊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玻璃柜,“很多人关于翡翠的理解都是错误的,以为翡翠就该是越绿越好,其实不然。翡翠中的翡,指的就是红、黄、还有褐红这样的颜色,而翠才是指绿色。另外,对翡翠的鉴赏不能单单靠颜色去辨别,还要看种、水、透明度、致密度等很多方面,所以有句话叫‘内行看种,外行看色’,有些颜色很绿的翡翠其实是很廉价的。”
“首德次符吗?”乐桐溦低声说,她的目光已经被这些精致的翡翠制品给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