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苍狼军妃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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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皆大欢喜,娴瑶和忽爷经营菜地,按汉人的方法播种收获青菜,寄情农家乐,打发清闲岁月,在娴瑶是一种乐子,在忽爷却是沉重压力。连同他学习汉语汉字,中原文化中的国学,早已受到顽固保守的蒙古朝臣贵族的强烈反对和指责。‘汉化的马秧子’,这是他们背后送给忽爷的蔑称。忽必烈机智雄辩,但他一个人无法对抗整个黄金家族。也无法让他们看清,蒙古帝国第三代帝王未来执政时的发展方向。好在祖父成吉思汗驾临菜地,又对他二人种菜大加赞赏。他带走的那些青菜,经过宫大厨的精绝烹饪,一道道中原美食佳肴,令得大汗和诸王诺颜们大饱口福,赞不绝口。方才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拦阻下阴暗角落里射出的伤人暗箭。
这些暂且不提,那日,与宫大厨一同回来的,还有派去打探元妃消息的扎布,回禀说:元妃病重,只怕是快要不行了。娴瑶闻听,内心一阵酸痛,忙不迭前去探看。
那时,酒泉军营偏远僻静角落的一座马架毡房里,娴瑶一进门,便是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腐味。
废弃破烂的马架毡房里,光线昏黑暗淡。娴瑶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内里的情景。但见靠里面的皮榻上躺着一位病人,神情悲戚的侍女拉开围幔,露出元妃半张枯痩的脸庞,榻边地上有一大滩来不及打扫的暗红色血迹。元妃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抿得紧紧的嘴巴,拧起的眉头,都说明这具身体的主人,此时此刻正忍受着病痛的煎熬。
“你来了我就知道,娴妃会来看我的。”过了一会儿,元妃从昏迷中醒过来,艰难地睁开眼,手指动了动,想要握住坐在榻边的娴瑶的手,她奋力挣扎一会儿,无奈放弃了。
“姐姐安心养病,我会吩咐军医每天为姐姐诊脉熬药,上了秋,姐姐的病一准就好了。”娴瑶慌忙附下身去,轻声安慰她,双手执起她干枯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
“妹妹有心了,黑迷失感激不尽,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只因婚后多次流产,身体已是虚弱亏空。本该好好调养,不想又随军出征,历尽风霜颠簸之苦。这时候怀孕无疑自戗。流产也在所难免,怨不得别人,我自思,长生天召我回去,恐怕也就这几天了。”
“姐姐莫要太悲观,胡乱作贱自己的身子,姐姐的身体无大碍,安心静养,过几日就好了!到那时,咱们姐妹还要欢欢笑笑在一起呢!”
“妹妹,你说的真好,只可惜我活不到那一天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记恨她,我不怪她还有就是好好的对待我的表妹海迷失。”元妃艰难的说到这里,又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去了。
娴瑶的泪水喷涌而出,稍后拭泪起身,吩咐侍女几句,忙不迭去到军营里寻找四王爷,求他奏请大汗委派御医给元妃诊治。
午后,娴瑶和四王爷在菜地里忙碌之时,扎布赶着来报,说是元妃黑迷失没了。下葬那天,四王爷陪着伤心不已的娴瑶,纵马站到了高岗之上。在他们脚下的沟谷里,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元妃的遗体棺椁缓缓葬入地下。
随后,一个激扬呼哨声响起,沟谷远处,立即有隐约的马蹄声传来。眨眼间到了近前,但见马蹄声震如雷,万马奔腾,瞬间将埋葬元妃的地方踏为平地,只待来年春草如茵,便是再也找不到埋葬她的地方。
娴瑶这一刻泪流满面,令她欣慰的是,元妃作为贵由王爷的正妻,蒙古帝国统治者倒也用了安葬贵族最高待遇,埋葬了这位贤良淑德的王妃。
其后的日子里,娴瑶沉浸在悲痛中,生活无波无澜。直到贵由王爷奏请祖父成吉思汗,说是海迷失王妃身怀有孕,军医诊脉胎像不稳,不宜随军远征,意欲亲自护送王妃回返蒙古大营。大汗准奏,窝阔台亲王因他正妻元妃死的蹊跷,叫过去狠狠训斥一番,从此更不喜欢,巴不得他尽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加之海迷失王妃夜夜梦到元妃,醒来惊惧万分,哭喊催促他尽快动身,离开这个可怕地方。
第71章 王妃被邪崇上身()
贵由王爷一贯对王妃言听计从,故而也只是草草收拾一番,便是率领一支犹如节日仪仗队般的侍卫队伍,占卜歌舞过后,浩浩荡荡返回蒙古草原去了。
那日送别之时,各家王妃都来相送。除却元妃仙逝,昔日的姐妹重又聚在一起,先是相对落泪思念逝者,然后互道珍重,依依惜别。
随即起程,车马行到埋葬元妃的山谷,海迷失王妃忍不住回首,芳草凄凄,哪里还有黑迷失表姐的身影。送走他们,娴瑶的心情时好时坏。元妃病逝的消息,最末一个传入在后院禁足的弘吉剌女人的耳朵里。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她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令得整个后院彻底沉寂起来。她那座被兵士围得水泄不通的马架毡房,门外十步的独角戏舞台,再没出现过她望空高喊孕妇禁忌,癫狂舞动的身影。
又过了一段时间,军营里突然有个爆炸性消息传开。娴瑶最先听到,糟糕的心情更是滑落到低谷。这是成吉思汗派出西夏和谈的使臣,结束旷日持久谈判的结果。那日,使臣们回到酒泉军营,将和谈破裂,西夏王出言不逊的事情禀告大汗。当他们一字不差复述西夏王的话,说:‘与心如虎狼的蒙古人无和可言’。成吉思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当即宣布蒙古大军连夜开拔,征讨西夏,不灭不休。
接下来便是整个军营内,所有人都在收拾行囊,整装待发的一片忙乱。娴瑶忙得顾不上梳理自己糟糕的心情。晚餐做得很简单,即便这样,也是很晚才等到忽爷回来用餐。自从接到大军开拔命令,忽爷便是难匿踪影,结果硬是把晚餐吃成了夜宵。娴瑶当晚的确是有事情急于和忽必烈商量,否则像她这样贪睡的人,如何能熬到那么晚。然而,当忽爷坐到她的对面时,娴瑶端起饭碗,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嗳哟“了一声,说:“头好疼!“将身一扑,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双眼紧闭说起胡话来了。春梅和冬雪吓得直哭,忽爷厉声喝住,急派侍卫去请军医,自己则打横将娴瑶抱到皮榻上,放平躺好。须臾军医衣衫不整,呼哧带喘跑来诊脉,一连诊脉几次,都说身体无恙。明嬷嬷拿了巾帕,含泪去擦王妃嘴角边流下的口涎。娴瑶这会儿愈发糊涂,不省人事,睡在榻上,浑身火炭一般,口内无话不说。忽爷见状,心里反而有谱了,遂走到成吉思汗殿帐前,奏请祖父急派首席萨满师为娴瑶做法驱邪。噬夜,蒙古大军丑时点兵。成吉思汗彻夜未眠,正在殿帐内,同诸王诺颜们商讨攻打西夏王老巢兴庆府的发兵路线。忽听孙儿忽必烈家中有异事,小娴妃正被邪崇上身,癔病折磨,急令首席萨满师前去做法驱邪。然后留下一小支队伍护卫忽爷和家眷。吩咐孙儿好生照顾王妃,不要急着赶路,等她病愈后再动身追赶队伍不迟。又派出一小队怯薛军护卫首席萨满师,命令其做法驱邪后,立即回返行军队伍。然后击鼓鸣炮,一百头蛮牛拖动殿帐徐徐前行,车马辚辚,在漆黑夜色里,万千火把照耀下,虎狼雄师浩浩荡荡向东疾行而去。这边,忽爷早已引领着首席萨满师的神车,来到自家营帐。那萨满师在路上,车厢内装扮一番,这会儿下了马车。但见身穿法服焕然一新,头戴法冠,腰系法裙;手持法杖、神鞭、神鼓、铜镜等法器,不紧不慢地来到娴瑶躺卧榻前,瞥了榻上人一眼,然后击鼓诵咒骂,逐渐激昂,以致迷惘,及神灵附体也。这时的萨满师神情神圣肃穆,舞姿癫狂诡异,近旁观看的春梅和冬雪吓得大气儿不敢出。俄顷,萨满师倒地,口吐白沫。稍后醒转过来,招手唤忽爷俯耳到他嘴边,低低的对忽爷说了几句。
第72章 两种回蒙古老营方式()
忽爷闻听,眉头旋即拧紧在一起,恍然大悟的样子。萨满师言罢,起身离去,忽爷恭送到帐外,看着他上了神车,车马辚辚,在一队精锐怯薛军护卫下,疾驰而去。
然后回到营帐里,见榻上小王妃兀自沉睡,已是无病无痛,安然无事,一颗心方才放回腔内,遂守候在榻前直到天亮。
那日,娴瑶直睡到午后方才醒来。榻上坐起身,就着明嬷嬷的手,喝了一碗肉糜粥,精神抖擞的下榻,在地上走了几步,丝毫看不出是昨夜生过大病的人。
于是换了身衣服,一边让春梅和冬雪为她洗漱装扮,一边暗想,昨日熬到深夜,就是为了询问忽爷一句,蒙古大军连夜开拔,如何安置怀了孕的弘吉剌女人。
总不能让她大着肚子随军征战颠簸吧!那样也太辛苦太危险了。不料话未说出口,突然眼前一黑,耳边有诡异声音窃窃私语,待到醒转却是翌日午后。
娴瑶纳罕,既然军队已开拔,她就该生活在婚嫁马车里,车马辚辚而行。怎么这会儿还在昔日营帐里。
她不去问身边奴婢,料想她们也说不清楚。梳妆打扮之后,娴瑶走出营帐去问忽爷,惊见蒙古大军撤帐拔营之后,忽爷帐外空荡荡一马平川。
斜阳余晖中,一辆老旧勒勒车上坐着弘吉剌女人,一个六七十岁弯腰驼背的老蒙古兵,为她牵着一匹战场淘汰的老马,背对着营帐越走越远。
“爷,弘吉剌女人这是去哪里?”
娴瑶在营帐后面找到忽爷,他正指挥禁足包内人的那群士兵拆除马架毡房。听到小王妃询问,忽爷冰块般脸上,破天荒在嘴角边微微地扯起一个弧度。
“你醒了,贪睡的小王妃,你错过了军队开拔,我们只好快马加鞭,随后追赶了。弘吉剌女人怀了身孕,不能太过颠簸,我只好派人送她回蒙古老营了。”忽爷说罢抻头望了望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老兵的后背,似乎佝曲的更厉害了。
娴瑶心内感慨,同样是女人,海迷失王妃怀了孕,不能随军征战,贵由王爷亲自护送回蒙古老营,一路上车马仪仗绚丽奢华,蔚为壮观,王爷百般呵护。
弘吉剌女人怀了孕,即刻被禁足马架毡房里,同样不能随军征战,派人送回老营,却只给了一辆老旧勒勒车,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蒙古兵护送,待遇可谓凄惨。
娴瑶由此顿悟,忽爷比不得贵由王爷,这怀孕的事,的确不是她这样的和亲公主和随军王妃该有的事情。
“王爷,您看!”
娴瑶正自胡思乱想,忽闻士兵大声惊呼。众人一愣,都朝他那里望过去,忽爷挥手命令停止拆除毡房,拉起娴瑶的手去看究竟。
但见士兵正从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一些木刺、银环、香烛等零碎,又在神龛上找到几个木头雕刻的神像。
一堆草药、香灰、桃木、骨头碎末以及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并一个纸人,上面写着娴瑶的年庚八字。
忽爷见了,一张冰块脸沉得像黑锅底。娴瑶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再回首望向远方那两个身形,已经成了视线里的两个黑点,忽而湮没在黄昏雾霭里面了。
弘吉剌女人这一走,娴瑶从此再没能见到她,竟是和腹中孩儿一起,石沉大海了。
下一个画面,忽爷命令侍卫护送娴瑶上了婚嫁马车。
然后,他亲手点燃弘吉剌女人的马架毡房,熊熊烈焰舔舐着天空,扎德兰女人远远的坐在勒勒车上,望着这一幕发愣发呆。
遥想自己和弘吉剌女人原本都是忽爷的母亲唆鲁禾帖尼大妃指派给他做房事教导的女奴。
因为是母妃身边人,忽爷待她二人就不同于其它包内人,竟是一直带在身边不离不弃,平日里也是多少有些敬重。
谁料想弘吉剌女人欲求不满,竟做出这样狠毒邪恶的事情,忽爷没有惩罚她,治她的罪,也是考虑到她腹中孩儿,才亲手焚烧她的毡房,派人护送她回蒙古老营。
扎德兰女人目睹这一切,也是深有感触,心有余悸。不提她如何向娴瑶递了降书,发誓今后绝不会觊觎忽爷,只是俯首贴耳做奴婢,任由王妃差遣。
那日,忽爷夫妇动身追赶蒙军主力部队之时,便是接到也遂皇后懿旨,忽爷独自听旨,也不惊扰小王妃。
娴瑶心里猜的七七八八,也不多问,车马一路狂奔,加急追赶主力部队去了。
第73章 隐秘的康复(一)()
忽必烈和娴瑶快马加鞭赶上主力部队,在成吉思汗殿帐外,恰逢军事会议结束,诸王诺颜们散会向外走,或三或俩,边走边议论纷纷。
忽必烈上前拜见过父帅拖雷亲王,二伯父窝阔台亲王,以及各路统兵的将领们。逐一请安鞠礼之后,便是被父亲催促着去给祖父成吉思汗请安。
于是乎他二人进入殿帐,却见御医同也遂皇后在外殿眉头紧锁的研究大汗病情,见他二人到来,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