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皇-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吹墨拿帕子给文弘抹汗,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文弘额头上出的汗,也不知是热汗,还是疼痛忍出的冷汗。她伺候文弘几日,心里倒对这主子颇为敬佩,虽平日里瞧着贪图小财不似久居帝位之人,但此人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能在其王叔和新皇手中活下来,这就是本事。
“容奴婢找宫人进去通报。”
“去吧,不要惹事。”能在东暖阁做事的宫人,哪怕是个小小的洒扫太监,文弘都不敢得罪。
倒不是张敬田刻意不给通报,而是阁内此刻有大臣在,不便让文弘入内。
此刻跪在君霖脚下的,正是从东明殿出来直奔东暖阁的知百草。
“圣上,您吩咐臣准备的药,臣已备好。金陵王的伤口快要长好,再过两日药性就无法蚀骨,想要让他终身残腿就不可能了。”
君霖批折子的笔顿住,耳边忽的响起少年“莫欺少年穷”的声音,如果两人不同时为皇,或许这少年倒能成他得力的臣子。
“用吧。”君霖继续批折子,只是下笔慢了不少。
身体有残缺就不能成为天之子,废了腿的文弘对他来说,就彻底没了威胁。也算是用一条腿,保住了文弘一条命吧。
“圣上,他今日不但命臣倒卖药材,还问臣要了一只千年人参,臣……”
“不必拿这些琐事来烦朕,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君霖将批好的折子丢到一边,想起少年跛腿走路的模样,他就心烦意乱。
知百草为难的很,心道,圣上您的药库里能有几只千年人参,您倒是大方,太医院那群人都急的要上吊自杀了好么!臣拿百年人参骗了文弘,臣是想请功啊,能不能让臣说完话!
宫人引知百草从另一侧退下,吹墨入内:“圣上,金陵王在外候着。”
“他来作甚?”
“来谢恩。”
君霖此刻不想见文弘,但文弘已到东暖阁,他不好不见,得做样子给凤朝的旧臣看看。凤朝很多能臣,虽如今都已降服,但心中不可能没有旧主。且他若能待文弘好,便是心胸宽广,那些旧臣才能放心给他办事。
“宣。”
“宣金陵王觐见。”宫人高喊。
文弘早站不住了,忙一瘸一拐往屋里走。君霖搁下笔,看着文弘拖着一条腿费力迈过门槛,手指不自觉收紧。
君霖刚想说“不必行礼”,还没张嘴,文弘又拖着残腿出去了,留给他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君霖:“……”
到底文弘不甚懂宫规,系统偶尔提点,却也说不到这么细,面对地位更高者,离开时要躬身退下,到门槛外才能转身。
“圣上万福。”文弘是去外面取落在吹溪手上的礼盒,他将礼盒高高举过头顶,狂刷新皇好感度,“谢圣上封臣做郡王,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文弘垂头等了半天,也不见君霖接过去,他手都举酸了,这是不满意?
“圣上,这是千年人参。”文弘想吹嘘一番,抬起头却见新皇在纱帘后,似乎嘴角噙着笑。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赏赐臣子。”君霖起身,走过去将盒子接过来,并不打开,“即便朕封你为王,你也只有谢恩的份,这是作甚,送礼?朕这里可不买官卖官。”
送礼这习惯好像以前人人都有啊!穿到这个世界不流行么?
文弘又换了个说法:“这是贡品,臣觉得好东西都该给圣上。”反正是拍马屁,新皇喜欢装模作样,他就只能配合。
咦,新皇嘴怎么了?
“随你。”君霖将盒子扔到桌上,问起文弘的伤,“登基那日见你还能走路,怎么过几日又严重了?”
文弘心道,还不是那天让你给吓得!
“是臣不小心崴了脚,撕裂了伤口。”
“好好养伤,需要什么,吩咐宫人就是。”君霖忽然记起一件事来,笑道:“你可知道朕这新朝取了什么国号?”
没打听!文弘低头:“是什么?”
“你是凤朝,朕想了想,北庆到底气势不足,朕便把国号定为‘皇’。”
第7章 夜半幽会()
文弘走后,新上任的总管太监莫福入内奉茶,见新皇盯着桌上的锦盒,便慢慢伸手过去,新皇没有开口阻止,他就放心大胆地打开。
“好参。”莫福急于博取圣心,处处要出头。他从小服侍新皇,虽是贴身伺候的人,但在新皇面前最讨好的却不是他,而是吕寿。
原本这总管太监之位该给吕寿,可偏偏征讨凤朝时,吕寿没跟来。宫里缺人打理,这天大的好处才落到他头上。
可眼下新皇登基,从国主升为帝王,要将皇都定在金陵,不准备回北庆皇都了。吕寿迟早要过来,他的总管之位坐的可不安稳。
得在吕寿过来之前,赢得新皇的信任和喜爱。
他知道新皇曾夜半打灯去找废皇,琢磨新皇或许对废皇有怜悯之意,所以才敢开口夸人参,讨新皇欢喜。
“奴才让人把参给炖了,您这几日劳累,也该好好补补。”
他说这话,已有九分把握认为新皇不会拒绝。哪怕新皇厌恶废皇,也会做做样子,让他人知道新皇心胸宽广,对废皇并不猜疑。
没想到君霖却抬手将人参扫到了地上。
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扔了!”君霖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点点红梅,想起那晚少年唇上的鲜血。
“你去吩咐知百草……”君霖闭了闭眼,慢慢道,“他给金陵王治伤治的不错,不必更换药方了。”
莫福低头称“是”,赶紧退出来。他隐约猜出事情的大概,暗暗为废皇道一声险。
如果废皇今日没来,恐怕……
******
“新皇好感度…100。”系统出声道。
文弘差点没把嘴里的鸡翅整个吞下去。他巴巴地跑去送礼讨好,怎么反倒惹人嫌了。
果然是君心难测!
莫非新皇欣赏他宁死不屈的骨气,和随机应变的智慧?
看来以后得挺胸抬头拿出骨气和威严来!
正好他也不喜欢卑躬屈膝地讨好别人。
“幸运值+50。”
又来了,莫名其妙。
他问系统原因,系统吭吭哧哧说不知道。
整个福祉宫如今都被收拾的焕然一新,文弘让人抬着,认认真真巡视属于他的领地,发现连个钻出去的狗洞都没有。
现在小命能保得住,倒也不必非得逃走,能留下来当官发财自然最好。
可是该怎么当这个官,发这个财呢?
他这边正瞌睡呢,就有人来递枕头了!
“总管大人莫福求见。”吹墨轻禀。
宫人做到头,也就是总管太监了,各宫、殿首领太监,各局、司掌印太监,都归总管太监管理。
福祉宫就在宫里,以后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文弘自然不敢得罪莫福,赶紧让吹墨带人进来。
莫福也有心,带了不少上好的药材,进门先磕头,文弘让人拦,他硬是行了全礼。
要说文弘的金陵王其实也没什么分量,这人没给他甩脸色,反而做足了奴才样,可见不是个简单人物。
文弘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招待。
先寒暄几句,莫福才将话头一转,说起他今日前来的目的。
“这宫甚大,咱家两天都没转完。这还是能瞧见的地方,很多隐蔽的、少见人的地方,若是没人带着,还真不好发现。”
“虽说有许多旧宫人,可咱家想,那些旧宫人懂什么呢?就好比清点帝王私库,谁能一时半会就能查清楚,若是有遗漏便是天大的罪责了。当然,若是能找出一两件遗漏之物,那就是大大的功劳了。”
“咱家跟圣上禀报过了,圣上准许您与咱家一同对私库清点造册。”
原来是找他要私藏来了。谁都不信他这废皇在位十几年没藏一点东西。
新皇也同意了,那就是变相让他主动上交私藏啊。新皇算计的可真细,这天下都夺了去,竟还惦记一些私藏的小物。
“喂,坑爹,废皇到底有没有私藏?”文弘用意识问。坑爹,是文弘给系统强起的名字。
“需要十点幸运值换取信息,请选择‘是’或者‘放弃’。”奶声奶气偏偏一本正经。
文弘大怒:“之前问你什么,你也没问我要过幸运值!”
“我刚想起来,好像是要这么做的。这个是系统漏洞,我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欺负我。”
幸运值能救命,他还不到一百,自然舍不得用。
文弘心里没谱,却还是勾唇轻笑:“能为圣上做事,是臣下的荣幸。明日我便随你一起清点私库。”
“那就有劳了。”莫福起身拜谢,由吹溪引着出去。
系统迫不及待问:“我都没告诉你到底有没有私藏,你就答应他了?要是没有怎么办?”
文弘冷笑一声,眼里半点犹豫之色也无:“必须有,找不到是被人拿了,不是没有,反正也功劳我要定了!”
有了功劳,好要个有实权的官做做。
他对宫里情景知道的不多,系统又不肯告诉他,哪怕就是想个能藏东西的地点,对他来说都是难事。
深夜他苦思冥想的时候,严玉又出现了。
“宫中门禁森严,臣没办法逃离内宫。两日前,臣被分到了福祉宫,因为是粗役,所以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能出现在您面前。”严玉穿着粗布蓝衣,神情严峻,短短几日,竟然添了许多白发。
文弘对严玉印象很差,一个把凤朝江山看得比亲人的命还要重,是冷血。而看得比君王的命还重,可见他不是愚忠,是野心。
“正好,我久不出福祉宫,你与我说说宫内大致格局。许多你我小时玩的地方,你细说给我听。”
文弘掀开被子,大方邀请:“上来说。”别让人发现了。他把吹溪吹墨赶到外殿了,但保不齐会有宫人偷听。
严玉的脸刷的红了,说什么也不肯上前,只肯坐在脚踏上,将宫里的情景一一说给文弘听。
“原来我小时候那么喜欢玩捉迷藏。”文弘挑眉,歪着嘴笑。明天就去忽悠莫福和新皇。
“您小时候活泼的很,如今……沉稳许多。”严玉斟酌词语道。
文弘还想再多问几句,忽然听见外室的门响,严玉迅速钻入床底。
“谁?”
“朕。”
第8章 新皇双面()
宫里有宫禁,过了亥时就不许宫人随意走动了。除了守夜的宫人侍卫,其余无论主子下人都得上床歇息,哪怕闭不上眼,也得躺着。
此刻,宫里静的可怕。君霖那一声“朕”竟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静空,震得文弘生生打了个哆嗦。
君霖推门进入内室,就见文弘披着被子,缩在床里瑟瑟发抖。
“皇上,大半夜您怎么来了!”文弘用被子把全身盖严实,戒备地盯着不速之客。
如果是方才跟严玉谈话,文弘像是只狡诈的狐狸,此刻被君霖的威严笼罩,则是只短爪子跑不快的可怜兔子。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候。不过,要杀他也不用皇帝亲自来。
想清楚后,文弘稍稍放心,在床上低了低头:“臣有伤在身,又没穿衣服,恕臣无法行礼。”
小爷不给你磕头,小爷是有骨气的人!快欣赏我!
系统又冒出来:“今天的重大任务是——狂刷好感度。”今晚是刷好感度的好时机!
什么重大任务,每天的任务不都是这个!只不过刷不到人家皇帝跟前而已!
“无妨。”君霖点燃烛火,在鼓腿圆凳上坐下,昏暗灯光看不清神色。“下次多磕个头,抵回来就行。”
文弘张大嘴:“……”免一次礼会死?
今夜来的目的,还是想找文弘聊聊。君霖初称帝,有了睥睨天下的能力和地位,再沉稳的性格,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以及蠢蠢欲动的野心。
“福祉宫的生活可还适应?”
“尚可!”就是这么有骨气!
君霖诧异抬眼看过去,见文弘梗着脖子歪着头,一副“我不怕死求抽鞭子”的模样。嘴角微勾,他掏出怀里的布,在桌上铺开,又把屋里所有的灯烛都集中到圆桌上。
“这是所有帝国势力分布图。朕的北庆小国原只是北方的小国,东南西北分别和十三个大小国家接壤,如今朕把这十三个国家全灭了,包括你的凤朝。”
“这十三个国家的国主或皇帝,包括他们的亲眷,全被处死了,只有你,还活着。”
“知道为什么朕不杀你么?”
感受到君霖若有实质的目光,文弘膝盖发软,额头发痒,恨不得给君霖磕十个头。他想起那日殉国的旧臣,那流了一地的鲜血,在自身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