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槛露华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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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见状忙道:“王爷,还是奴才抱着大少爷罢。”
陆华浓也不跟他客气,见他抱紧了陆思宇,便一路快步。若非顾虑到奉阳王的仪态,陆华浓恨不得拔腿就跑。连着上回被季贵妃陷害,他已经被困在这宫里两次了,着实有了阴影,生怕迟一步又要陷在这吃人的鬼地方。
出了宫,陆湛果然还等在那里。
见陆华浓出了宫,陆湛连忙把马车驶过来,虽面露担忧之色,却不多问,先把陆华浓几人迎上车。
此时,另一辆马车突然靠过来。陆湛立即提高警惕,却见从那马车里跳出一个人来,然后就听一人唤道:“殿下!殿下您慢点!您好歹等奴才停了车呀!外头天气冷,您得披件披风啊,要不可要着了凉……”
陆湛定睛一看,发现那跳马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对自家王爷穷追不舍的明王殿下。他握住剑柄的手这才松了。
陆华浓无瑕顾及车外的景况,只问道:“怎么还不开车?”
陆湛只好回道:“明王殿下过来了。”
车内陆华浓皱了皱眉头,这会儿他可没工夫去应付一个莫名情之所钟的少年。刚要开口吩咐陆湛直接走人,别理明王,明王就到了车门口,急切地问道:“奉阳王,你可还好?皇祖母可有为难于你?贵妃娘娘可有为难于你?”
这一瞬,陆华浓简直想掐死这个莫名其妙又莫名其妙的少年。这还在宫门口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明王就明晃晃地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声音不高,但这在寂静的早半夜已经足够让藏在暗中的人听到了。
陆华浓暗骂一声,快速说道:“明王殿下多虑了,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对臣诸多照顾,并未为难。”
明王却还不信:“那你怎么这么迟才出宫?”
陆华浓咬牙道:“犬子思宇之前承蒙苏嬷嬷照顾,歇在德宁宫,臣执意要带犬子回府,等待苏嬷嬷把犬子送来的时候费了些时辰。”
明王还欲再言,陆华浓却立即掀开车帘,沉声道:“上车!”
明王心中一喜,立即不再多问地爬上车。
陆湛马鞭一扬,马车顿时飞奔而去。
明王的车夫见状只得跟上,谁让他家主子死皮赖脸地上了人家的车呢。
车内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陆华浓突然开口说道:“殿下并非稚儿,日后还请慎言!”
明王有些委屈地回道:“我只是关心你嘛。”
对于这句带了三分委屈三分撒娇三分暧昧一分真情的话,陆华浓直接不予理会。他更想狠狠地臭骂明王一顿,只是这车里有孩子在,有下人在,他不好逾矩,所以只能闭口不言。
明王还没完全傻掉,总算在知道自己热陆华浓不开心了,便不再去触他逆鳞,转而对陆思宇道:“思宇睡得可好?可有害怕?宫里的人可有怠慢于你?”
陆华浓闻言冷笑,不是他看低自己的儿子,陆思宇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才进京没多久,又是第一次进宫,甚至都没跟外界接触过,什么叫怠慢,他知道个屁!
陆思宇被这么一番折腾,早已清醒过来。只听他口齿伶俐地回道:“回殿下,思宇睡得极好,并不害怕,苏嬷嬷对思宇也极好。”
明王顿时接不上话了,人家孩子回答说都很好,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就是陆思宇回答说不好,他也没那个本事给孩子出头不是。
陆华浓趁机教育儿子:“既然苏嬷嬷对你极好,下次你再遇到苏嬷嬷的时候一定要亲口向她致谢,今日是父王代你道谢的,不算。”
明王闻言立即变成了老母鸡护着陆思宇道:“思宇刚在宫里受了惊吓,你何必对他如此严厉?”
陆华浓同样没有理会明王的打算,倒是陆思宇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所言,思宇不敢苟同。思宇在宫中并未受到惊吓,而且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思宇年幼无能,亲口道谢却是能做到的,父王只是在教思宇做人的道理,并非严厉。”
明王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在心里暗骂陆思宇不识好人心。
陆华浓朝明王嘲讽一笑,一个字的安慰都没有。
明王心里憋屈,却还是死皮赖脸地坐着,不过倒是没有从陆思宇入手的打算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陆思宇轻声对陆华浓说道:“其实,思宇被苏嬷嬷带走的时候有些害怕,而且还担心父王担心得睡不着,后来苏嬷嬷叫醒思宇的时候……”
明王闻言坏心地插嘴道:“不是说担心你父王担心得睡不着么,怎么后来又睡着了?”
叫你不领本王的情!
陆思宇脸一红,声音更低了,“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华浓狠狠地瞪了明王一眼,欺负个小孩子,你真是出息了!
明王顿时蔫了,只得在心中更加怨念。
瞪完明王之后,陆华浓柔声对陆思宇道:“你继续说,父王听着呢。”
“后来苏嬷嬷叫醒思宇的时候,思宇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待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元宝抱在怀里了。”陆思宇越说越不好意思。
陆华浓见儿子乖巧,便将儿子揽在怀里,安慰道:“有些事发生了,你阻止不了,父王也阻止不了,只能顺势而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父王很满意。”
陆思宇窝在陆华浓怀里红了眼,却又把头埋得深了些,不让那个坏心的明王看到。
明王见状,自是羡慕嫉妒恨得不行。
到了奉阳王府,陆华浓便让明王回去。
事实上,在路上陆华浓就已经这么做了。
当时明王回道:“不看着你到家门口,我不放心。”
此时,明王的回答是:“我就进去瞧瞧,若是无事,我立即就回去,连茶也不喝!”
陆华浓跟看怪物似的看了明王一眼,心道若是有事你又能怎么办。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明王的死缠烂打,此时也已经累极,并不想跟个傻叉计较,便由明王去了。
因为大门关着,在府外看不到里面的灯光,可一进门却是发现里面灯火通明着。
进了正厅,所有人果然都等在那里,还有一个多余的王润坐在那里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91王爷很头疼(十三)()
陆华浓玩笑道:“陆成;你这管家当得可不称职,这么多油灯蜡烛都点着;忒烧钱了!”
陆成老泪纵横,“王爷;只要您没事;再烧钱老奴也不心疼!”
陆华浓安抚地拍拍他的肩,道:“行了行了,整天老泪纵横的,都快成老妈子了;让大家伙都去歇息罢。”
陆华浓猜得不错,府里的侍卫们一个都没睡;都瞪大眼睛观察四周的动静呢。
听陆华浓这么一说,陆成立即吩咐下去,警报解除,该睡觉的就睡觉去罢。
不一会儿,厅里就剩几个近身伺候的人和润雨在。
陆华浓率先对润雨道:“你都有了身孕,怎么也跟着大家折腾?你可不比他们强健,还是多休息为上。”
润雨笑道:“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平日夜里也要醒几次的,就是现下睡晚了点,明儿个多睡一会儿补回来就是了。王爷没回来,妾身放心不下。”
陆华浓却不赞同:“白日睡的怎么能跟晚上比?陆成也真是的,这点事怎么也惊动了你?”
润雨看了一脸尴尬的陆成一眼,忙道:“陆总管倒是没惊动妾身,只是府里这么大的动静,如何瞒得了妾身。陆总管已经劝过好几次了,是妾身自己不愿回房,想等王爷回来。”
陆华浓抚过她的手,感觉到手心温暖,知她没受寒,便放下心来。但他蹙眉想了一下,却板着脸道:“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身份的事,你既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养胎,明年为本王诞下个白白胖胖的孩儿。就是本王真的出了事,你更要保重自己,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唯一的血脉。你也是自小在世家长大,这点道理难道还要本王教你么?”
陆华浓对润雨素来温和,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润雨闻言不禁双眼一红,随即却是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就算王爷对她再好,她也只是个姨娘。而且世人都重血脉,世家尤甚,她在胡家长大,最该明白这个道理。退一万步说,这孩子还是她的亲生骨血。她应该从一开始就这么做,如今却教王爷提醒她,她岂能不羞愧?
润雨立即起身福了福,道:“王爷教训的是,是妾身糊涂!”
陆华浓颔首,将犯困的陆思宇交给润雨,吩咐道:“把大少爷一起带去,他在宫里没睡好。”
润雨应下,又福了福,便牵着陆思宇退下。
陆思宇迷迷糊糊地回头看了陆华浓一眼,陆华浓柔声道:“父王没事,你先去睡罢。”
陆思宇这才回头跟润雨走了。
陆华浓回头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道:“陆成和陆湛留下,小刀和侍剑留下伺候,侍书侍画去厨房熬些姜汤送过来,别忘了给大少爷和胡姨娘送去。其他人都退下罢,别都杵在这里了。”
大家各就各位,大门也被关上了。
陆华浓这才在小刀的伺候下脱下狐裘。因为润雨先前守在这里,陆成怕她着凉,多搬了几个炭盆过来,如今门又关上了,陆华浓就是脱下狐裘也觉得通体暖和。
这一整套动作安排下来,明王才有机会发作。他指着大爷一样的王润,委屈地看着陆华浓道:“他怎么在这里?”
陆华浓摊手:“我怎么知道?”
明王立即开始脑补奸/夫/淫/夫的情节,“怪不得你不让我跟着你过来,原来……原来……幸好我跟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你亲眼看到我刚刚才出宫,而他早就跟着他老子回去了,我怎么知道他会来我家?难道是我叫他来的么?”陆华浓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
明王立即收声,他虽然不敢说是陆华浓叫王润来的,但控诉的表情明摆着他是这么想的。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那会子敏王猛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应付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机会暗中通知王润过来等我,你以为我是你那些个在宫中人脉无数的哥哥们么?”陆华浓一脸厌烦,风度什么的完全不要了。
任何人被他这么骂都要被伤自尊,偏偏明王却是喜欢他露出真性情,不然没受打击,还一脸羞愧地说道:“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下,不但陆华浓怀疑这个卫承曦其实就是br /》
若是平日,陆华浓也就将就着下了台阶,可他今日应付敏王那个刺头,实在累得很,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家,天王老子都不想应付。
恰巧此时,侍书侍画动作迅速地端了姜汤来。
陆成这才说道:“这个天气,寒气太重,姜汤是早就备好了的,一直温着。”
陆华浓点点头,端起一碗,又让其他人都喝一碗。
待一碗姜汤喝完,陆华浓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下了逐客令。
明王立即看向王润。
陆华浓定声道:“别看了,王二少会跟你一起走,我谁也不接待!”
王润知道有明王在,他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点点头,没作迟疑就走了。
王润都走了,明王自然没有了逗留的理由,只得依依不舍地走了。
见人都走了,陆华浓立即回房。
由小刀和侍剑伺候过梳洗,陆华浓钻进暖烘烘的被窝,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陆成安静地侍立在床榻旁边,只等陆华浓问话。
感觉到全身无一不舒爽,陆华浓这才懒洋洋地问道:“查到什么了?”
“陆湛见其他大人们都出宫了,王爷却迟迟不出宫,惟恐王爷出事,便回来报了一次信。老奴丝毫不敢耽误,立即派人出去打听,送回来的消息是……陛下中毒了……”最后一句,陆成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不过陆华浓却是听到了。他咧嘴一笑,道:“能查到这条消息,也算是有所长进了。”
陆华浓已经着手培养自己的信息网,不过时间尚短,还看不出成效。当然,这是指在今日之前。像今日这件事,宫中出事,事关天子安危,甚至关系到卫国的江山社稷,孙太后早就严令禁口了,就算当时有不少官员亲眼看到陛下昏倒,也不敢吐出一个字,最多也只能含糊地说一句“陛下龙体不适”,那些新培养出来的人手能查出老皇帝中毒,真的是大有长进了。
陆成既不骄傲,也不自谦,他闭口不语,等着陆华浓的示下。
果然,陆华浓笑过之后,就作了安排,“陛下是不是中毒,还是两说,不过太医们是按照中毒医治的。事发突然,刚巧本王安排的戏子舞姬当时正在表演,敏王便想把罪名按到本王的头上,幸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