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槛露华浓-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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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他又何苦要害皇帝?怎么想都是想不通的。
陆华浓见孙太后面色忽明忽暗,知道她这是心存疑惑,正在剖析太医的话。这种情况下,他并不适合开口,而且他一人无意客串神医,只是事关他奉阳王府上下,他不得不上心。一个不小心,他陆家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于是,他也顾不得其他,先对孙太后道:“娘娘,能容臣问几句么?”
孙太后自己还在疑惑着,自然希望陆华浓能另有一番令人满意的见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陆华浓对着孙太后是一片温和,面向一群太医们却是换了一张脸,阴沉、凶恶、杀气腾腾,似乎要把太医们给吞下去。
见太医们都收敛了几分气势,陆华浓才厉声道:“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
陆华浓一开口问的就是病,可见他并不相信老皇帝会中毒。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回话,最后还是苦逼的太医令回道:“回王爷,陛下似乎……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就是中毒,何来似乎一说?”陆华浓对似是而非非常反感。
再观孙太后,她虽然未开口,但却是微微点着头,想来与陆华浓意见一致。
太医令立即苦了脸,道:“陛下的脉细数,脉络堵塞,肢体发紫浮肿,这的确是中毒的迹象啊。除了中毒,下官等找不出别的说法。”
脉络?也就是小血管。小血管堵塞,引发肢体发紫浮肿,这病症……
陆华浓思绪稍敛,依旧没有好脸色,“若是中毒,那就确诊为中毒,何来似乎之说?莫非你等并不确定陛下是否是中毒?”
太医们顿时面面相觑,太医令则面露为难,一时说不出话来,“这……”
陆华浓不必细问,就知自己说得不错,太医们果然是不能确诊。
“堂堂太医院的太医会诊,竟连中毒都无法确诊,病者还是一国之主的陛下,传出去可要丢尽了我卫国的脸面!”陆华浓怒喝。
太医们顿时哑口无言,皆露惊慌之色。
“大胆奉阳王,你莫非要逼得太医改口不成?简直居心叵测!”敏王顿时大喝。
不必陆华浓回口,孙太后已经先瞪向了敏王。
敏王却是不肯住口,他觉得若是让陆华浓再问下去,说不得就会横生枝节。他刚要再说,却被弘王按住了肩膀。
弘王神色不明地干咳两声,低声道:“三弟还是稍安勿躁罢。”
敏王见平日里最会把自个儿高高挂起的弘王都开了口,心里一时拿不准弘王的心思,只得按捺下来,静观其变。这一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兄弟神色各异,顿觉后悔,他只顾着把箭头对准陆华浓,竟忘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兄弟。对准陆华浓有什么用啊?他就是趁此机会把陆华浓给除了,也只是消了自己心头之恨,于争夺皇位并无益处。他遂闭了嘴,专心关注着失态的发展和几个兄弟的反应。
陆华浓根本没有理会敏王,太医们却被敏王这一喝给喝出了几分胆子来,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谁也不肯后退。有几位声誉极好的老太医不满地说道:“奉阳王若是另有见解,只管直说,何必如此质疑下官?不是下官妄言,我卫国医者中的精英已经汇聚于此,若是奉阳王不能说出合情合理的见解来,下官等定不能接受!”
在陆华浓来看,这已是变相的威胁了。你可以说,但是我们不接受,你说了也是白搭。
陆华浓闻言只冷笑一声,“若诸位太医咬定陛下是中毒,那本王倒要问问诸位,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别的不说,中毒陆华浓可是经历过的。那会子太医日日到奉阳王府把脉,给他灌了多少药渣子,针灸把他的身上都要扎出马蜂窝来了,可他还是几次几乎丧命,熬了几个月才缓过来。调理了八个月,如今他不但没了武功,身子还虚弱得紧,动不动就头晕恶心,全身乏力,饥饿难耐,最令他厌烦的是把了多次脉还是余毒未清,尼玛这余毒是有多厉害啊,难道是跗骨之蛆不成,就赖在他身体里不走了?最重要的是,他中的那毒到现在都没有个确切的说法,只含糊说是蛮族的毒药。光凭这一点,他对这些太医们就相当的缺乏信心。
果然,一问中的是何毒,太医们个个都面露难色,吱吱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下不等陆华浓发火,孙太后先发火了。她桌子一拍,太医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她利眼一一扫过每个太医的脸,沉声道:“说!皇帝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依旧是苦逼的太医令被推了出来,他十分无奈,只得苦着脸回道:“回娘娘,这毒十分怪异,臣等闻所未闻,怕不是我卫国之物……”
陆华浓顿时冷笑:“本王中毒的时候,你们也是这番说法,最后竟推到了蛮族的头上去了。今日你们又是这番说法,是打算推到陈国还是赵国的头上去?”
太医令顿时又变成了哑巴。
此时,先前表示不满的那位老太医开了口,他依旧不满,还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娘娘,臣等就是因为不知毒物为何,才不敢确诊的。”
好哇,连无法确诊的解释也有了。
陆华浓讽刺一笑,“往日只听说太医院推卸责任的本事一流,今日一见,本王才深感佩服。这‘无法确诊’与‘不知毒物为何’从你们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鸡生蛋蛋生鸡的难题,永远都别想找出个答案来了!”
陆华浓讽刺得太直白,把那些个平日受尽尊崇的老太医们气得面红耳赤。尤其是两度开口表达不满的张太医,他治过的贵人不知几何,个个都对他百般礼让,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所以他立即开口驳道:“下官早就说了,奉阳王若是另有见解,直说便是,事关陛下龙体安康,牵涉我卫国江山社稷,下官等不敢擅专,只要王爷言之有理,下官等必会引以为戒。可王爷却只顾出言侮辱下官等人,不知居心为何?”
张太医和达官贵族打交道打多了,端是练出了一副铁齿铜牙,说什么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能跟江山社稷扯上关系。这一番话说出来,端的是气势迫人。
敏王幸灾乐祸地看向陆华浓,心道这回你死了吧。
陆华浓却只淡淡道:“诸位太医都同意这位太医的话?”
见太医们不吭声,陆华浓只当他们默认了。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查一查陛下中的是何毒罢。”
说罢,他转头问孙太后:“太后娘娘,陛下方才用的吃食尚在否?”
85王爷很头疼(七)()
孙太后颔首道:“尚在。”
太医令第一次诊脉时就说天子可能是中了毒;孙太后又人道主义地放了文武百官回家,自然是做足了取证的功夫。今儿个晚上只要是天子碰过的东西;都被专人收拾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触碰。好在天子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所以收集证物的时候并不怎么费工夫。
不仅如此,孙太后还安排了人排查今晚靠近过天子的人,想必到了明日就能全部盘查出来。
孙太后一声令下,便有人搬来桌子椅子;以及一大桌子的酒菜。
陆华浓指着那堆东西道:“这些都是陛下今儿个晚上昏迷之前碰到的吃到的东西,诸位太医若想查明陛下所中何毒;从这些东西入手是最合适不过的。”
太医们虽然心存疑虑,相当怀疑陆华浓突如其来的好意,但陆华浓所言所行非常合理,他们完全挑不出错来,只得照做。
这年头,检查个东西太困难。不像现代,什么东西取了样放到仪器里,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分析结果就出来,仪器自带的打印机运作几秒钟,样品里有什么成分,各种成分占了多少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了报告,检验机构的负责人签了字,再盖上检验机构的公章,这份报告就成了权威的直接证据,可以作为呈堂公证。
陆华浓冷眼看着几十个太医们忙作一团,冷笑一声,“诸位太医可要小心了,你们人手太多,一不小心可就毁了这唯一的证物。”
太医们这才反应过来,太医令立即发挥了领头羊的作用,钦点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和自己一起取证。然后,各种各样陆华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匪夷所思的工具上场。
一阵捣鼓之后,陆华浓不用问便从太医们越来越失望的脸色上看出他们一无所获。事实上,太医们用的这些办法中,陆华浓觉得惟有银针试毒有几分科学性,其他的根本就是瞎扯淡,连求神问卜都出来,尼玛是太医还是神棍啊!
不过,事关职业技术和堂堂太医的颜面,白发白须的老太医们依旧锲而不舍。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太医们捣鼓,耐心等待着结果。陆华浓却是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诸位太医这么个检查法,就算查到天亮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太医闻言冷哼道:“奉阳王有何高见?”
陆华浓嗤笑一声,“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试毒!”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色。
太医们脸上的惊骇则是掩都掩不住。
张太医看向陆华浓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他颤巍巍地指着陆华浓,结结巴巴的连话也说不周全:“奉奉奉……奉阳……阳阳阳……王,你你你……竟然想……用用用……真人试毒,真是歹毒心肠!”
从他最后一句说得如此顺溜的情况来看,他绝对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太医们害怕是以为他们负责查出毒物,若贵人们开口要真人试毒,他们必是身先士卒,躲也躲不掉。
当然,不光是太医们害怕。胆子小一点的妃嫔们无一不惊恐地看向陆华浓,心道奉阳王果然是个杀人如麻的凶残将军,竟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
陆华浓并未在意这些人的看法,若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会嗤之以鼻,豪门贵胄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事儿还少么,这皇宫更是冤魂环绕,哪个月不死人啊。再说试毒也不是个稀罕事,灵芝不就是常年做这个工作么。奴才的命不当回事,他们这些人上人的命就要当回事了?
陆华浓都懒得跟这群蠢货解释,只淡声说道:“孤陋寡闻!这都京城大大小小的监狱里不知关了多少死囚,随便挑一个来试毒就是了,这么点事儿也值得诸位太医大惊小怪!若诸位太医实在菩萨心肠,不愿伤及人命,那就去抓些猫狗来试毒,同样有效果,只是没真人试毒那么准确罢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这才安下心来。死囚嘛,反正都要死的,早死晚死没有差别,若是能为贵人试出毒来,他死也死得荣幸。至于猫狗那些畜生,那就不值一提了。就说奉阳王毕竟还是出身王府的豪门贵公子嘛,怎么可能会杀人如麻呢。
诸位太医也觉得此法可行,只是他们做不得主,只能等太后娘娘示下。
这会子深更半夜的,找猫狗还不如找人来得快,而且奉阳王也说了,猫狗没有真人那般准确,这可是为天子试毒,岂能有丝毫差错?孙太后稍一思索,就当机立断地命人去抓一个死刑犯来。
陆华浓此时已有打算,本想阻止太后,可看到了敏王之后,他还是决定按下不提,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打算行事了。
指着老皇帝吃过的那桌菜,陆华浓轻描淡写地对孙太后说道:“此时宫门已关,就算办事之人带了娘娘的令牌,来回恐怕也要折腾一个时辰,不如就让臣先试上一试,也好安了众人的心。”
众人闻言皆惊,奉阳王的意思是以身试毒?
孙太后也是一脸惊怒,低喝道:“敏王性子乖张,不懂事也就算了。可你素来稳妥,怎么也不懂事起来?这等下贱之事自有死囚去做,你贵为王爷,岂能以身犯险?万一真的有毒,你与皇帝一般昏迷不醒,你让思宇怎么办?你让陆家怎么办?”
相较孙太后的惊怒激动,陆华浓却是一片淡然,“娘娘一片关爱之心,臣铭记于心。只是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是臣的君父,君父君父,既君且父。陛下是臣的君上,而且陛下素来对臣宠信有佳,臣为陛下试毒,乃是忠心;陛下又等同于臣的父亲,我卫国素来以仁孝治国,臣自然以孝为先,臣为陛下试毒,乃是孝心。如此忠孝两全之事,臣非做不可,娘娘理应支持臣才是。”
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陛下昏迷前那一指有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虽然臣自问无愧于君,无愧于天下,可陛下一日不醒,那一指的意思就不得分明,日后像敏王殿下一样质疑臣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臣难免百口莫辩。哪怕最后无法定臣的罪,臣也会被天下人所诟病。今日臣为陛下试毒,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