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童话-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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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是为这样的可能性感到嫉妒,难过。
但不是。
如果可以见见章星辰就好了,他会告诉我答案,即便是他不说,只要看到他的脸他的笑容,我想我就一定能够理清自己的想法了。
“我们都希望,你和星星的这一段故事,可以到此为止。”秦佳宓说:“我们希望,那些照片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跟星星不再有任何关系。”
我们?也包括章星辰吗?他果真还是信了那些照片吗?
我不会哭,我当然不会哭,至少不可以在这里哭,也许他就在楼上的那个窗口看着呢,如果看到我的眼泪,也许他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又会动摇了。
秦佳宓她该阻止我的,现在的陆小朝,其实就是那个手拿着匕首的美人鱼,她无法将匕首刺进王子的心脏,也不能向王子坦白自己的谎言,人鱼的存在本身,对王子来说只是个伤害。
我难过的是,我爱得这样浅薄,到此刻,我依然在踟蹰不前;为了让自己的心不再受伤,我这样踟蹰不前。
我说好,我说,那我走了。
秦佳宓问我,“你没有要转达的话吗?”
假设,假设我有多一点点关心章星辰的感受,我一定会发现秦佳宓对他的感情,我一定不会在章星辰发现照片之后顾及到身边所有人却忽略他受的伤害。我就像是个无底洞似的,一直在向章星辰索取,我是个正常人群里的异类,我一直在试图让章星辰来扭转我心里的不平衡,对于我来说,章星辰是我残缺人生里最完美的希望,而我,是章星辰人生里最贪婪的侵略者。
“等明年春天开学的时候,你们就都搬走了吧?”我停住脚步,转身问秦佳宓。
她点点头。
我笑笑,也点点头。
我对章星辰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我了,只要他幸福,我也会觉得幸福。
也许是因为待在像阳光一样华丽的王子身边太久,我竟然忘了自己早已扭曲的灵魂,我忘了,我是自私贪婪的,我真正渴望的,是陪在王子身边,分享王子的幸福罢了。
漫漫人生路,实在太过冗长,每一步,我都心生厌倦。
很长一段日子我都把自己锁在冰冷房间里,瘦了一圈之后,妈妈跟外婆告了状,又拖了几天后,我算是奉命回了乡下外婆家。
在那里,林嫒把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谢谢你帮我。”林嫒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怕,如果他们能联系到你,说不定就会动摇你。”
我摇了摇头,问站在篱笆外面的她:“你进来吧?”
“不了……还有,一凡说,你告诉他那些信是你交给我的,不是我故意藏起来的,这件事,也谢谢你。”林嫒看似恬淡的笑容里,有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她朝我伸出手:“小朝,一凡会回到我身边的,你说呢?”
我也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点点头:“会的,可是,那些信怎么会在一凡手里?”
林嫒的眼神有点闪躲,她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照片和我写的信怎么会一起出现呢……我写的信一直是你在收着,那照片呢?”我狐疑地看了眼林嫒,“那些照片,你有留着吗?”
“怎么可能!”林嫒拔尖声音,甩开我的手指责我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那些信我虽然瞒着你和一凡藏起来了,但那也是因为我不想要一凡和你之间再有什么不必要的牵连。当初一凡为了气我才选择跟你在一起,他已经很内疚了,我是为了他好才这么做的,照片的事你怎么可以赖我呢?”
我叹了口气,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才这样乱猜疑,你别生气。”
听到她说一凡为了气她才选择的我,时隔多年听到这个轻描淡写的真相,我竟然连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当真是,章星辰让我变得百毒不侵了吗?
“应该是当年在宾馆跟踪追拍你和一凡的人,照片应该是那个人流出来的吧。”林嫒说。
我点点头,眉心一阵刺痛。
“只可惜,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知道流出照片的人是谁,而又是谁,对我这样穷追不舍。”我叹了口气,朝林嫒摆了摆手,打算进屋。
林嫒再次叫住我:“对了小朝,前几天,章星辰那个跟班给我打电话来着,他说,王一凡当着章星辰的面前,说爱你……是吗?”
章星辰的跟班?“你说萧飒?”
“嗯,好像是。”
“一凡会那么说,是怕我把照片的真相告诉章星辰吧,他怕我不坚定,才那么说的。”我朝林嫒笑了笑:“你们感情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林嫒走了,我转身正要回屋,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满世界的草木都枯黄了,仿佛只有头顶这片天空还依旧,雪花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然后不顾一切地吻向大地。
我站在院子里一直仰望着天空飞舞的雪花,然后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是谁说的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眼泪就不会落下来?
我想起了五月雪,想起了那颗最耀眼的星星,他们都和天空有关,现在都和我无关了,我却在陷在思念里,无法自拔。
他在哪?他是否还记得我们相约一起看雪的承诺?他那里是不是也这样飞舞着雪花,他是不是也这样思念着我,还是他都忘了……
思念果然是蚀骨的,它还会侵蚀五脏六腑。雪愈发下得大了,那些枯黄的草木都被积雪换了银妆,像极了那漫山遍野的五月雪。
天已经渐渐暗了,可我猜我是疯了,拿了背包就跑出门去了。
等了近两个小时才等到进城的中巴车,这时候,雪已经积得很深了,这是最后一班去城里的车,因为下雪的缘故又误了点,估计等我回到城里,又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车上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天色已经黑了,路上虽然颠簸,但那几个人也都操着方言有说有笑的。
我出来得急,只穿了件米色的七分袖毛衣,好在里面的那件海魂t恤衫能挡些风寒,那是章星辰陪我一起买的,他说他有一件差不多款式的,可以穿成情侣衫。
车行到半路,突然停了。
司机说,车子出了故障,一时半会动不了了,他试了求助,但又说因为暴雪天气赶不过来。
这是辆旧的中巴车,不时还有寒风从车窗漏进来,车子停着的路两旁又都是茂密的树林,根本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家。夜里的温度又低,车上几个乘客一下子都焦躁起来。
我翻了一下背包,一只没电的手机,一个钱包,一只笔,一本日记薄,最能帮上忙的,就是章星辰放在我背包里的那条围巾。
章星辰怕我嫌麻烦,把它用小的真空袋装着放在我的背包夹层里,我一直都没动它,那是一条酒红色围巾,是章星辰的围巾,很大,很暖和,章星辰皮肤白,戴着特别好看,他说他怕冷,所以在冬天来之前就把这些御寒的东西备着了。
他也给我准备了一套御寒的,从围巾,手套到耳罩,没有一样落下。
可是我不乐意,总是丢三落四,后来他就把他的围巾给我了,他说那条围巾又大又结实,我个子小,冷的时候把我整个裹住都行,他又放心,又能省事。
我想象着他唠叨个不停的样子,一下子又红了眼睛,感觉委屈得不行,心里想着如果章星辰出现该有多好,这样想着,不由地哭起来了。
我想我是不能没有章星辰的,我根本离不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行。其实我想说的是,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十九章 诀别()
这一晚,暴风雪一直在肆虐,我裹着章星辰的围巾缩在座位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会就此被风雪掩埋在这山林里。
我拿了那本日记薄出来,翻阅着这一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就在我生日这天,他告诉了我,油桐花的花语是情窦初开,他说他的情窦初开,是我。一整天,我就像是被沉溺在深海里,压抑,慌乱,不住地想要深呼吸。
我无法解释这种心情:好似我的容颜也更加美丽了,明亮了,好似在一瞬间,我那样的光芒四射。我必须承认,他的这一句话,越过了我所有的思维逻辑,盾牌围墙,直接闯进了我的心里……”
一页又一页,这些字眼就像寒冬里的暖流,温暖着这个漫长的寒夜。
我都记得,记得遇到章星辰之后所有的情绪,它是那么陌生,让我好奇也让我恐慌;记得我是如何战胜这些,如何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层层防卫,如何走向他的,我都记得。
章星辰曾经背着我在风里奔跑,他问过我,是否听到了耳旁风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我没告诉他,其实,更让我贪心的是,有一天我能够飞奔向他,能够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能够看到,迎面而来的他,眼角的微笑。
这场暴风雪来得很凶猛,夜里不断能听到路两旁树枝被吹断被压垮的声音,我下车走了一阵,路上的积雪已经漫过小腿肚了,只听到山野间风声凌厉,刺骨的寒风摇撼着积雪的树枝,狂啸怒号,好似发狂一般。
我被叫回到车里,这时车子里已经开了暖气,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之后,就慢慢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貌似有人把我打开的窗户给关死了。
再醒来时,我躺在了医院的急诊室,我脑子一片混沌,脸上还带着氧气罩,而周遭是忙碌无比的医护人员。
“你醒啦?”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你被送来的时候是一氧化碳中毒,幸好抢救及时,住院观察几天,已经联系你的家属了,等下会给你安排到病房去。”
“车子里其他人呢?”我摘下氧气罩问。
“医院急诊室满了,其他人都送到别院去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急诊室外面又是一阵骚动。
“叶医生,外面来了个外伤患者,情况很严重,……”有护士在玻璃门外大喊。
站在我床边的叶医生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身边的护士说:“先把她安置到病房去,空出急诊室,让其他人赶紧准备急救手术。”
不一会,我就被推出了急诊室,而那个引起骚动的那台推车也推了了过来,推车上的人几乎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经过我身旁时,他的手臂从推车上垂了下来,从他手心掉下来一张照片,落在地上。
照片上的沾了血迹,可我分明能认出来照片上的人,那个人,竟然是我。
“等等。”血液像是突然静止了,我看了眼已经被推进急救室的那人,他身上残破的衣服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只在袖口,我还能依稀看到几道醒目的横纹,海魂衫的横纹。
“怎么了?”推车的护士停住脚步。
我翻身下了推车,一个踉跄,跌倒在照片掉落的地方。
照片上的人,竟然真的是我,照片里的我身后是油桐树林,这张照片,是章星辰随身带在钱夹里的。
那两个护士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耳朵里竟然一丝声音也听不到了,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急救室里冰冷的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然后,那根可怕的直线出现了,他们在抢救,那些电视剧里的电击仪器也用上了,可是那根直线却还是纹丝不动。
“他会死吗?他是不是要死了?”慌乱中我抓住了谁的手,这样的温度让我的脑海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我的章星辰,他在手术室里躺着,他快要死了。
我栽倒在地上,毫无力气,去他身边的路不过几步,我却到不了。
只是一瞬间,我已经在脑海里描绘好了我结束生命的每个步骤,我什么都不想辩解,我的懦弱,我的自私,不负责任,我都不想辩解,我只是想,我得跟着他,去哪我都得跟着他。
“心跳了!”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大喊。
“她昏倒了!”又是一阵骚动,我虚脱地昏倒在地,闭上眼睛那一刹那,我是如此感激上苍,在他从我身上夺走那么多美好之后的此刻,我对他膜拜不已,因为好心的他,把章星辰还给这个世界了,他把我的太阳,还给我了。
我想象着,待我恢复气力,我一定要走到他的病床前好好忏悔,我得告诉他照片的真相,我得告诉他那一切都是误会,我得忏悔,请求他的原谅。
都可以,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抱着章星辰的腰坐在他的哈雷后座上,他的衣角在风中飞扬着,风在我们耳边嘶吼着,章星辰只是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