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春医-第9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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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与鲜红,触目惊心。
易思妍似乎已经不那么痛苦了,目光坦然且安静的看着抹了下下巴上鲜血就继续为她治疗的萧晋,轻启朱唇:“你真的受了重伤?”
萧晋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压住又一口想要冲出来的鲜血说:“你就算不相信易思齐的智商,总该相信易城的忠诚。小妍,你做的不错,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加上媳妇儿和红颜知己辛苦呵护小二十天的成果,被你这一口毒药给彻底葬送了,知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床笫之欢的滋味儿了,让你这么一折腾,日子还特么得往后拖。”
易思妍眨眨眼:“就只有这些?你还能救活我?”
“如果易伯康没有冷血到要拿你的命来对付我的话,那在小爷儿的医术面前,阎王爷来了都没用。”萧晋傲然一笑,又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道:“不过,不得不夸你一句,你确实是个好学生,连我跟思鼎喝醉后的话都能活学活用,尤其是故意站在寒风里,让我误以为你脸色的变化以及身体的颤抖都是因为寒冷这一招,特别精彩!
只是,你的准备工作做的还不够,细节处理的太差了,而且太贪心,为了亲眼看到我痛悔的模样选择毒发时间过长的毒药,本末倒置,主次不分,实在愚蠢。阴谋最忌讳贪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这种事情所需要的必要条件和精心策划还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把握的,想跑要先学会走,记住喽,下次再想用这种方式害人,一定要计算好毒发时间,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毒性最好也猛烈一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成功。当然,只是有可能。
害人的方法很多,同归于尽恰恰是其中最愚蠢的那种,如果你愿意学的话,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易思妍摇了摇头,叹息道:“我错了,你还是和他不一样,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算心里再着急,也只会板起脸来骂我笨。”
“这正是我与他之间最大的不同。”萧晋说着,手指离开了女孩儿身上最后一枚银针,立刻又开始从头按次序往下拔,“不管他内心里对于你们爷爷的教育方式有多么反抗,在骨子里,他都是一个标准的家族未来继承人。从管理和统治的角度来讲,家人的第一个身份不是血脉亲人,而是对家族发展是否有用。
他爱你,但他不能溺爱你,因为一旦你长成了一个对家族无用的存在,就注定了会被抛弃,对你过分的严厉,正是他爱你的方式,就像你们的爷爷爱他一样。”
“那你呢?”易思妍问,“你爷爷对待你同样也很严厉,为什么你却能不受影响,始终保持一颗柔软的心?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家族的延续和发展吗?”
“我要是说我真的不在乎,你信不信?”收好所有的银针,萧晋脱下外套盖在她胸前,接着轻轻的把她抱起来,一间一间的推开走廊两侧的房门,找到一间休息室后立刻就进去将沙发拉到暖气旁,放下她,又把柜子里的所有毛毯都在她身上裹好,这才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温暖的缘故,易思妍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些许红色,只是嘴唇依然很紫,牙齿也在不由自主的打架。
“我家和你家不同,甚至和大部分的家族都不同。”片刻后,萧晋转脸看着她继续道,“医术是我家的立身之本,其它诸如身份、地位、财势、特权通通都是从它身上衍生出来的枝桠,也就是说,萧家只要能把医术和一名医者应有的精神成功延续下去,就等于家族得到了传承,人在家就在!所以,我爷爷对我的严厉只体现在教我医术和功夫上面,至于什么以家族为重的话,从来都没有说过。”
易思妍眼中流露出茫然的神色:“医者应有的精神是什么?”
萧晋想了想,说:“这个我没办法用精准的语言描绘出来,就拿我第一次体会到它的事情来跟你解释吧!记得那年我应该是十一岁左右,爷爷第一次带我去家里的医院。他先是领着我看望了一个患了胃癌的年轻人,那人看上去很虚弱,但是精神特别的好,连那个年纪的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旺盛的求生欲。
离开病房后,爷爷跟我说,这个年轻人小的时候父母离了婚,没人要他,所以他是由外婆养大的。刚刚查出来患癌的时候,医院给他的亲人打电话,他父亲明确表示不会管他,而他的母亲在打过n次电话之后终于来了,站在病床前跟他说:你爹没有良心,咱们娘俩都不可能指望得上了,以后就由妈妈来照顾你,可是妈妈的工资不高,也没什么积蓄,你先把工资卡给我,其它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第2073章 医者的精神()
易思妍很聪明,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故事的后续,冷冷地说:“后来他妈妈取走他卡里所有的救命钱,然后就此人间蒸发了,对不对?”
萧晋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对!但是你这种阴暗的思考方式是不对的,以后要改,姑娘家家的阳光一点才可爱。”
易思妍撇嘴:“这和我思想阴不阴暗有什么关系?人世间的悲剧大抵都是如此,我要是不这么想才蠢。”
萧晋摇头:“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你先告诉我那个年轻人的结局是什么。他因为刻骨铭心的仇恨才有了那么旺盛的求生欲,会因祸得福么?”
“如果你觉得他求生欲旺盛就一定能战胜病魔,那可要失望了。”萧晋吧嗒了一下嘴,淡淡的说,“他死了,死于癌细胞扩散导致的多脏器衰竭。事实上,他被检查出患病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不管他母亲有没有把他的救命钱拿走,他活下去的机会都很渺茫,至于那所谓的求生欲,其实只是痛苦时刻啃噬心脏所带来的假象罢了,一个活在巨大苦痛中的人,又怎么可能长久健康的活着呢?”
易思妍沉默,良久之后叹息一声:“你就是从这件事中领悟到的医者精神?”
“不,还有另外一个故事。”萧晋说,“当时听了那年轻人的遭遇,我很伤心,也很不解,不明白人怎么可以冷酷冷血到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别说亲情了,他们连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我向爷爷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带我到了另外一间病房。那间病房里住着的依然还是一名年轻人,但他看上去则比之前那人幸福得多,因为他的床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姑娘陪着他。
爷爷告诉我,这个年轻人之前因为肺不舒服到医院检查,结果怀疑是恶性肿瘤,必须尽快手术,但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那年轻人的至亲一时半会儿都来不了,陪他一起的姑娘就问医生:女朋友可以签字吗?医生当然说不行,然后姑娘二话不说就拉着那年轻人走了。
当时医生还以为他们是打算去别的医院再检查看看情况,没想到下午俩人又回来了,姑娘掏出两本结婚证对医生说:现在我已经是他的妻子,可以签字了吗?后来,手术结果出来了,那年轻人的肿瘤是良性的,切除后对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啊!真好!”易思妍发出一声感慨,“那位姑娘一定是上帝派到那年轻人身边的天使,这是我一年多来听到过的最好的故事。不过,可能我悟性真的不行,还是体会不到你所说的‘医者精神’是什么。”
“别把它想的太复杂。”萧晋微笑说着,又将她的手臂拉出来,把着脉道,“爷爷那天带我去医院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亲身体会到人性的复杂,它可以好到感天动地,也可以恶到丧心病狂,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复杂,人间才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个世界才能变得如此丰富多彩,才值得去爱。而医者的精神,就是爱!
爱生命的缺憾,也爱生命的完美,也只有心中常怀这样的爱,医者才能用一颗平和的心去对待所有的患者与疾病。
其实,这个道理几乎所有的医生、甚至很多普通人都知道,那就是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只是可惜大部分的人仅仅只是把它当做一句话而已。”
易思妍眉头蹙起,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中忽然有泪滑落下来,痛苦的看着他问:“我哥哥就是死在你这种所谓的‘爱’上,对吗?”
“是!”萧晋回答的毫不犹豫,“我的人生原则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那样的恶事发生而无动于衷,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犯错、是否主观意愿,哪怕当时他痛不欲生,也不该由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儿来替他承担。”
易思妍目光投向天花板,泪水越发汹涌:“对也好,错也罢,他都是我的哥哥,我……最爱的哥哥。”
这是一个死结,轻易不可能解开,萧晋除了在心中默叹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两人都很粗重的喘息声,如果让不知情的人听到,一定会认为他们刚刚做过什么。
“从那个保安离开到现在,过去多久了?”突然,易思妍开口问。
萧晋看看腕表,回答:“大概十五分钟。”
易思妍眨眨眼,嘴角翘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人进来,我家的安保不可能如此懈怠。小明哥,你好像输定了。”
“不,正相反,”萧晋看了看房门的方向,笑着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适合死人,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易思妍看懂了他的眼神,惊讶且不解的问:“他们……就在外面?”
萧晋点头:“是,我们进来之后不久,他们就到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进来?”
“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你爷爷下令不让他们进来。”萧晋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说实话,老爷子的这份心胸还是让我很钦佩的,如果换成另外一个我所认识的家族族长,可能就真会选择利用孙女的生命来达到目的了。从这一点来看,易家能成为华夏第一,不是没有道理。”
易思妍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愤起来,痛哭地咬牙道:“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就是想抵消掉那批神经毒剂和铯…137施加在我家身上的禁锢,为什么爷爷不抓住这个机会?为什么?!”
萧晋苦笑摇头:“你这真是典型的小女子心态了。萧家本身就不如易家,而我又只是一个二十郎当岁的毛头小子,你爷爷占着复仇大义,只需用煌煌大势碾压上来即可,使什么阴谋诡计都多余,又怎么可能会用易家的两条人命来换呢?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别说外面那些一直盯着你们的阴谋家了,连我都会看不起他。”
第2074章 萧家的好孙子()
“老夫不管做什么,你都没有资格说看不起!”
萧晋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易伯康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爷爷……”易思妍看不到门的方向,唤了一声,便因为哽咽而不能言。
“傻丫头!萧晋虽然该死,但他的话没有错,你不值得再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啊!”易伯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孙女的脸,又目光冰冷的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萧晋,“她的毒解了吗?”
“如果您家的人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我说的药熬好送来,我可以保证小妍生命无虞,只是要彻底将她体内的毒素祛除干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和静养。”萧晋很规矩的回答道。
“你说的药已经开始熬了,她什么时候可以活动?”
“喝过药之后就可以,但最好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劳累。”
易伯康点点头,又对易思妍温声说:“听话,什么都不要想了,爷爷还没有死,这个家也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地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萧晋挑眉,然后对易思妍笑笑,抬步跟了上去。
易伯康没有走远,而是通过楼梯来到宴会厅的二楼看台,选了个前排正中的座位坐了下来。他身旁除了那个忠仆老奴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萧晋稍一犹豫,便走过去坐在了老头儿左手边隔一个位子的地方。
楼下舞台上的歌剧还在继续,赵氏孤儿已经长大,但羽翼未丰,所以程婴还在表演忍辱负重。
“你怎么看待这个人?”易伯康从兜里摸出烟斗,一边从烟袋里挖着烟丝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其情可悯,其罪当诛!”萧晋回答。
易伯康白眉微动,烟斗叼在嘴里,划着火柴说:“解释一下。”
“首先,不管是戏剧改编,还是正史记载,程婴此人都是一位难得的义士,恩人死去,自己竟也不愿独活,为保恩人子嗣,不惜受天下人唾骂,忍辱偷生,甚至在最终胜利之后还不忘自刎以全恩人知遇之恩。这样可贵的品德,无论给予怎样的褒奖和称赞都不过分,从古到今,估计所有的领袖人物都很希望自己的属下中也有这样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