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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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萍猛然捂住女儿的眼睛:“不要看,乐乐不要看!”她浑身颤抖着,拼命忍耐住即将滑出眼眶的泪水,将女儿转了个身,“乐乐在这里和妹妹玩,妈妈进去收拾东西,我们今晚不住家里了,我们去大大家住好不好?”
女孩没有回答,小猫被杀死的冲击似乎只是让她的心门少许震颤了一下,她很快又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坐到楼梯台阶上,和她的蓝妹妹做起游戏来。林雪萍闭起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强迫自己进到房内收拾。
“王东,我真是恨死你了!”她想。
※
一回到警局,杜若玫便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韦正义则从另一个角度着手调查此事。
“爵爷,你过来看这个。”负责对监控视频进行技术分析的小周喊了韦正义一声。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护城河所在的临江大道新近装了两个视频监控探头,知道的人还不多。根据杜若玫划出的死亡时间段,他们很快从中调取到了死者被害时的相关视频。
韦正义抱着胳膊坐到小周身后的桌上,后者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日期显示为前天凌晨1:17分至1:50分。由于光线原因,画面质量不是特别好。视频开始不久,画面的右上角便出现了一辆车的车头,车子是黑色的suv,车牌被刻意遮挡住了,只能看出是t牌一款15万多的大众车型。
“凶手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小周说着,用笔点向屏幕,“爵爷你看。”车子停稳后,从副驾驶座下来了一个人,该人身高在一米七十多一点,穿一身迷彩野战作训套,蹬了双靴子,戴着手套和帽子。
“副驾上下来,至少还有一个同伙。”韦正义说,“停,放大脸部给我看。”
小周苦笑了一下说:“这就是我说凶手反侦察意识强的原因。”他操作着电脑键盘,很快就将这个人的面部进行了放大、噪点滤除、调节色调、锐化等多种处理,最后显现在电脑屏幕上的却是一张古里古怪的脸。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韦正义盯着屏幕上那张蓝色的眼睛大大的脸,嘴里叼着的烟都几乎掉了下来。
“蓝……精灵吧。”小周嘟哝着,“一部动画片,我小时候看过,听说前一阵子才出了个3d电影。”
韦正义低低骂了声“操”,一面吩咐道:“小吴,去查一下这种面具哪里有得卖,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小吴应了一声,立刻跑去忙碌了。
韦正义叼着烟,继续看视频。视频中,那个唯一上镜的罪犯正在走动。他头上套着帽子防止毛发掉落,脸上戴着那张“蓝精灵”的面具防止被人认出,手上还戴着手套防止指纹留下。他侦查完了四周情况,拉开后车门,将那名如今已经成为“死者”的倒霉蛋从车后座上拽了下来,执行这一串动作的时候丝毫看不出紧张和恐慌。
“像是老手。”小周说,韦正义赞同。凶手是不是老手等于给这起案子定了性,不是误杀、不是意外,是仇杀,甚至可能是买*凶杀人。这个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得罪了谁?
“死者”当时已被剥除了全身衣物,并且伤势不轻,但他显然还活着,这从他被扔到地上时身体的佝偻反应就可以看出。将死者扔到地上后,凶手从一旁的车里取了一把刀、一块塑料布出来。“死者”好容易缓过来一点,看到刀子,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这个反应在视频中看得特别清楚,然而之后他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会这么镇定?韦正义思索,这不符合普通人面临生死存亡时的表现,难道是被灌了药?
接下去视频中展示的景象极其残酷,凶手将塑料布垫在地上,牵着绳头将“死者”拽了上去,一把撕开了他嘴巴上的胶布,捏着他的下颚先割了他的舌头,跟着一刀一刀地开始割他的脸,然而“死者”却并没有哭喊挣扎,除了一开始被割舌时他挣扎了一下,其后自始至终只是紧紧咬着牙,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韦正义忽然伸手一指那辆黑色suv的窗口:“这里放大。”
小周立刻执行命令,不多会,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亮点以及一个隐隐的方形轮廓。
“手机,有人在拍摄这个过程。”韦正义说,心想这八成是杀鸡给猴看。
“刽子手”执行死刑的过程让每一个关注这个视频的警员都觉得无比缓慢,虽然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多分钟,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如坐针毡般的不安,那残酷的手段令每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而“死者”即使血流满面也依然坚毅的身形也令每个人都深受震撼,尽管他一直处于弱势,但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任人宰割的意味。最后,凶手把“死者”划成了个血葫芦,以将他扔进河里告终。
现场沉默了片刻,韦正义说:“最后三分钟,倒回去,再看一遍。”
小周依言倒回去以后重播了一遍,跟着韦正义又要求倒回去,如是反复了数遍,才喊停。韦正义思索了片刻,说:“你们兵分两路,给我去查两件事。第一件事,查一下本市体校老师和毕业学生及健身房教练中有链球运动员史且如今无正当职业的人的名单,着重追查那些生活条件不错或者一夜暴富的;第二件事,去调事发时段附近所有监控设备的记录,排查黑色suv的行车路线,务必找出对方的老窝。”停了停,他又说,“再加一件事,把这件事情往上报。”
“往上报?”小周不解。
韦正义说:“我去找杜若玫,让她优先对死者进行dna鉴定,必要时做面貌复原。”
小周说:“头儿,咱们的dna样本库没那么丰富,除了那些牢里的重犯,也就咱们自己人的资料全点,就算检测出了死者的dna,也不可能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啊。”
韦正义深深吸了口烟,烦躁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说:“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
第220章 番外二·疯子和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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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阳啊,又有三个毛爷爷离我们远去啦。”陆蓥一沉痛地发言;他本来是不想去医院的;卓阳却不放心,非拉他去医院照了个脑部ct;确认没有脑震荡的病症后才配了点外伤用的药水纱布什么的领他回家。
“都跟你说了没关系的;你非要带我去看;这下好了,我们的毛爷爷又少了!”
卓阳一声不吭地走在前头;多年锻炼出来的对于危机的直觉让他觉得现在最好跟这个满身怨念的家伙保持距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蔷薇山庄门口;卓阳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陆蓥一一个不留神险些撞上去,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怎么了?”他从卓阳身后探出头来;跟着脸色就变了。蔷薇山庄的门口此刻站着一名衣着精致、风度翩翩的老者,老者年约六十来岁;穿一身挺括的浅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银丝边眼镜;一头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口袋中还荡下一根银色的怀表链。他就像是一个从年代片中走出来的绅士;端正、优雅、充满怀旧气息,并且好似人畜无害。
卓阳敏锐地察觉了空气中产生的变化,他不明所以;但仍然第一时间站到陆蓥一跟前;阻挡住了老人与陆蓥一的对视。老人显然发现了卓阳的动作;他上下打量了卓阳一番,随后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微微一躬道:“您好,鄙姓李,李景书,木子李,良辰美景的景,书香门第的书。”
卓阳被动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您是?”
“我是陆家的管家,”他笑眯眯地说,“在您身后的就是我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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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阳敲了敲门,进到本属于自己,现在属于他和陆蓥一共同的卧室。
由于蔷薇山庄的客房有限,为了多招徕点生意,陆蓥一干脆地腾出了自己那间房,搬到了卓阳房内,反正后者的房间比一般的客房都要大,再多加张床也不挤。卓阳进去的时候,陆蓥一正趴在他自个的床上不知在想什么,原本就懒洋洋的没个样子,此时更像是没了骨头似的。
卓阳将餐盘放到一旁桌上,坐到他床边问:“伤口还疼不疼?”
陆蓥一没有回答他,似乎仍在出神。卓阳看了他一会,忽然觉得不大高兴,伸出手,轻轻将陆蓥一的脸孔扳过来,凑上去问:“伤口还疼不疼?”陆蓥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等到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对上了卓阳放大了的脸,顿时发出“嗷”的一声,整个人跟只虾子一样弓背弹了起来,要不是卓阳让得快,他的前额头大概又要挨一下。
“哎哟是你啊,”陆蓥一发现了是卓阳后,忍不住抱怨道,“差点被你吓死了,你进来怎么不喊我啊!”
“喊了,你没听见。”卓阳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总算是放了心,然而,刚刚陆蓥一眼里那一抹一闪而逝的怅然又是什么呢?卓阳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肚子饿了吗,我给你端了饭菜过来。”
陆蓥一坐起身,把椅子拖到身前,示意卓阳把餐盘放到椅子上。今晚的晚饭是糖醋排骨、冬瓜开洋、炒青菜还有一碗西红柿打卤面。陆蓥一一看到那碗面,脸色就微微变了,过了片刻,他端起面吃了一口,嘴里含糊地问道:“是……他做的?”
卓阳点点头,他知道陆蓥一不是个普通人,但是没想到陆蓥一会是个什么大少爷,然而不管陆蓥一的身份如何,在他的眼里,陆蓥一还是那个陆蓥一,他是大少爷或是金丝雀都不影响卓阳对他的看法,卓阳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个陆蓥一。
陆蓥一不吭声了,默默地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后说:“我要吃草莓,草莓呢,我去洗。”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声音传来:“大少爷,我来收碗筷。”
卓阳起身去开了门,就见李景书站在门外,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两小碗洗净分好了的草莓,红艳艳的用水晶杯装着,旁边还配着果盘和水果叉。见到卓阳,李景书微微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才走进屋。他利落地将陆蓥一吃完的空盘子收走,又在他的跟前放下了水果,正要离开,却被陆蓥一喊住了。
“景叔。”陆蓥一轻声唤道,李景书的表情在刹那间变了。虽然之前也是彬彬有礼的客气与友善,但是在这个时候,卓扬才能够清楚地读出他矜持表情下面隐藏的真实心意是多么柔软和富有感情。他一定很宠爱陆蓥一,卓阳想。
“卓阳,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先离开一下吗?”陆蓥一不好意思地问。
卓阳点点头:“我把空盘端下去。”他接过李景书手中的餐盘(后者还冲他道了声谢),然后离开了房间。
“景叔,你怎么会找到我……”房门关闭前,卓扬最后听到的是这么一句话。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端起餐盘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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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灵堂内稀稀拉拉地站着没几个人,林雪萍身着家属的丧服,木然地站在人群之中。乐乐蹲在一旁,正在和她的毛绒公仔玩,那只公仔是她父亲买给她的,而她的父亲……林雪萍慢慢地回过头去,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停灵台,过一会,那里就将拱出透明棺木,她被撞得四分五裂缺胳膊少腿的男人经过缝合后将会上了妆,静静地躺在那里头,等待他为数不多的亲友和朋友送他在人世的最后一程。
“嫂子,节哀顺变啊!”林雪萍回过头,看到了一张斯文儒雅的脸孔。那是她丈夫的高中同学,名叫黄杨,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市博物馆的副馆长,工资很高也很有名望,反观她的丈夫,曾经也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最后却砸在了他自己手里。
恨吗?林雪萍问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恨过的,他们也曾经是郎才女貌,被誉为十分登对的一对,那个时候王东刚刚进入警队,正是最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穿着警服的帅气模样还迷倒过一群小女生,后来他们顺利地结婚,再后来她生下一女,过起了甜蜜的三口之家生活。然而,不知什么时候,王东却变了,他变得粗鲁、低俗、脾气暴躁,他迷上了赌博,甚至为了筹集赌资以警察的身份敲诈勒索,最终被开除出警队还险些吃了官司,但是他并没有吸取教训,自那以后反而变本加厉地堕落下去,最终走上了一条社会混混的不归路。
林雪萍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回想前半生,她几乎有一种梦游一般的不真实感,她甚至觉得,或许有一天当她睁开眼睛,一切都会回复原样,王东依然爱她,她的小家庭仍然幸福美满,而到那时她就可以扑到男人的怀里,撒娇抱怨道:“老公,我做了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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