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家有女-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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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绾嗫喏地道:“小女不是来要公子药的。况且那花公子是要做营生的,一下子断了,常买之人必有怨言。让家母及小女如何过意的去?而且那汤药一年有四副也尽够了。重慈不喜月月红,家母身子康健,通常最多用上四副,实在要不了那么多;小女也不需七日服一次。公子是不是……”
***公子墨轻笑着打断:“卿卿太过见外。你我既已结成夫妇,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汤药再难得,不过是死物,哪及得上岳母同你来的重要?在下不知倒也怕了,既然知道,岂有当做不知之理?卿卿有所不知,这汤无事时也可常喝,对女子肌肤气色再好不过。卿卿身子娇弱,更是要好好调养调养。至于银子么,可派千叶再种些别的。总之,没有让岳母和卿卿受罪,便宜旁人的道理。此事就这么定了。”***
素绾叹了口气,心下却有暖流点点涌入——他们尚且算陌生,不是么?遂起身福了一福,诚挚地道:“如此小女代家母多谢公子!”
“卿卿客气了。快些喝吧,冷了就差了。”
素绾点点头,应了声,小口小口的啜了起来。喝了大半,再也受不了那一动不动的目光,抬起头道:“公子!”
公子墨明知故问地道:“卿卿有事吗?”
素绾吸了口气柔声道:“公子能否先行回避下?”
公子墨:“不能。”
素绾咬咬唇,道:“公子可知直视他人乃无礼之行?”
公子墨点点头:“自是知晓。”
“那公子可否……”
“但钦慕佳人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这佳人还是在下的妻子。世人只有羡慕的份儿,再没饶舌的道理。卿卿觉得呢?”
素绾俏脸“腾”地一下,如火烧一般,忙将注意力拉回到汤上。公子墨见状不由轻笑出声。又喝了几口,素绾便搁下瓷盅,斟酌地道:“小女有事想请教公子。”
公子墨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定,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素绾遂道:“敢问公子是何时得知冯姨娘同泰王府有染?”
“两年多前。”
“两年多前?!”素绾不信地道,“公子的意思莫不是说冯姨娘在府内便已……”
公子墨微摇头:“非也。应是到妙安观后。”
素绾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办了些。若是在言府便已同泰王府勾搭上,那便麻烦了。想了想又道:“这样说来,泰王两年前便开始向言府布局了。不知还有旁的人没?”
公子墨望着她凝重地道:“在下派人查得一事,卿卿可回忆回忆。”
“何事?”
“令叔庶长女的乳娘是不是曾欲下毒加害于你?”
“是。”素绾点点头,随后惊骇地道,“公子是说那乳娘是……泰王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都跟泰王沾着关系。”
素绾蹙眉:“这么早?不对。那时的泰王完全没有理由。一来言府正值势盛,泰王拉拢还来不及;二来那几年泰王应还未生反心。”
公子墨目光闪了闪:“那就是有人借泰王的手。”
“借泰王的手?天底下除了圣上……”素绾“唰”地一下起身,“圣上他莫不是……”
公子墨闭眼想了想:“不无可能。言府一旦有嫡女,即便不同另三个世家联姻,也能嫁进高门大户,增加势力。再加上三石道长,更是令人忌惮。只是这两个理由应还不至于置卿卿于死地。莫非其中还有旁的缘故?祖父可曾提过言府为何数代无嫡女?”
素绾摇摇头:“未曾。说来也怪得很,生下的嫡女均无缘无故死去,从未有活过五岁的;有些更是甫出生便陨命;有些则是生了嫡子后便再也不能生育。也查不出是何故。”
公子墨起身走了几步:“其中必有蹊跷。需再着人细细探寻一番。此事着实不合常理,为何偏生是嫡女。言府嫡女究竟有什么值得人忌讳的?对了,卿卿除却那事后,可还遇到旁的凶险不曾?”
素绾思考了片时,道:“再无。许是如蓁她们进府的缘故。公子在言府的暗线也没发现吗?”
公子墨似笑非笑地道:“在下在言府最大的暗线不早与卿卿同一阵线了吗?旁的那些小喽啰近不了大事。祖父和岳父大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素绾一顿,小声道:“公子还介意如蓁那事?会责罚她吗?”
公子墨一本正经地道:“自然介意。无论是谁莫名其妙被挖了墙角,都难释怀。对于叛主之人,卿卿觉得该不该罚?”
素绾慌忙道:“公子明鉴。如蓁并未做任何不利公子之事。”
公子墨“哼”了一声:“包括泄露消息给他人,坏我计划,骗我解药?”
素绾不满道:“那解药分明是拿两件事换的。消息除了小女再无第二人知晓,包括如茉三人。至于公子的计划,恕小女愚钝,不知公子指的是哪桩?”
公子墨正色庄容地道:“计划么,原本在下未打算同任何一家联姻,准备东西到手便回元阳,谁成想……”
素绾不等他说完,赌气地道:“那公子现在将小女送回京城也来得及。”
公子墨勾了勾唇:“卿卿恼了?”
素绾硬邦邦地道:“没有。”
“送回京城不怕丢了言府的脸面?不怕被人笑话?”
“不劳公子费心,小女可自行解决。那东西也可交给公子,但请公子放过如蓁。”
“卿卿不管言氏安危了?”
“小女会另寻他法。”
“卿卿真的恼了?在下的话可还未说完。”
“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嫁妆还是聘礼?”
公子墨忽然欺近她道:“都不是。在下原本想说的是,谁成想,却为在下成了一段姻缘,得了一位绝世贤惠美貌的娇妻,从此在下衣食住行均有人惦念,令在下心悦至极。实乃大功一件。因此功过相抵,勿需再罚。卿卿可还要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言府的人物关系,怕太多
四大世家:王、谢、言、墨
言家:京城第一世家,四大世家中“官”的代表。
言老太爷:言氏前任家主,素绾的祖父
言老太君:王氏家主的胞妹,王琼芳的祖姑母,素绾的祖母
言伯年:言氏现任家主,官居内阁次辅,素绾的父亲
杜氏:言氏现任宗妇,礼部尚书嫡女,素绾的母亲
言伯平:言伯年的胞弟,素绾的二叔
江氏:江氏宗正寺卿女,言伯平的妻子,素绾的二婶
言学杰:言府嫡长子,前榜眼,翰林院侍讲,素绾的胞兄
言学煦:言府嫡幼子,素绾的胞弟
言学逊:言府庶子,朱姨娘所生,素绾的庶次兄
言学迩:不知名通房儿子,被江氏过继,素绾的庶堂兄
言茜绾:言伯平庶长女,洪姨娘所生,素绾的庶堂姐
言莉绾:言伯年庶女,朱姨娘所生,素绾的庶妹
言菲绾:言伯年庶女,冯姨娘所生,素绾的庶妹
言莹绾:言伯平庶女,洪姨娘所生,素绾庶堂妹
第113章 退无可退初心显天衣无缝谋术难()
素绾原本白若凝脂的肌肤瞬间染上粉嫩嫩的桃色。随着来人的靠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公子墨步步向前,待她退无可退的跌坐在椅上,双手握住椅背左右,侧身俯向佳人的耳朵;轻“嗯?”了声。
飞花浮在窗棱;见屋内二人如此亲密暧昧不觉窘迫万分,可手中之事又着实重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素绾呼吸渐促,身子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心下期盼着身边之人快些离开——这般强烈的窒息感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人惶恐。可惜终究不甚熟悉;未能彼此相互感应。但见公子墨又凑近了些;二人几乎耳鬓厮磨,素绾忙屏住呼吸,拒绝被那清冽的男子气息侵袭更多。却挡不住耳畔的如玉之声:“卿卿?”***
过了斯须仍未得到回应,且佳人的呼吸极弱,忍不住满眼笑意的转头轻拍了拍颊边之人,好心地提醒道:“卿卿,呼吸。”
四目相对间,素绾不知怎的失了神——这样的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从不敢也不能直视他。一个人到底要历经怎样的过往,才会铸就这般的悠远遥漠?多谋善断如他,惊才绝艳如他,还有什么是不能,还有什么是不得的?公子墨,墨君逸,她开始好奇了。
“卿卿这般深情痴凝,是在赞美在下的相貌?”
“嗯。”
公子墨一愣——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再没料到竟会这样诚实,反倒顿住了,不过瞬间又恢复常态,道:“如此,便多谢卿卿了。”
又过了一会子,素绾仿若适应了些,低下头带着斯许不易察觉的颤音道:“公子,夜深了,小女可否先行回去歇息?”
公子墨皎然一笑:“当然。不过卿卿可否先给在下个答复,在下也好早作准备。”
素绾默了默,道:“小女方才多有失态,还请公子海涵。”
***停了片晌,下巴忽猝不及防的被轻柔勾起,随之传来男子不容置疑的声音:“婚姻大事岂容儿戏?卿卿日后需当谨记。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然,今日之事在下也有错,不应用这事戏弄卿卿。但卿卿该信在下的。你我既结为夫妻,若无信任,任何人都可离间挑拨,到时何谈共同对敌?”***
素绾点点头:“公子所言极是,是小女鲁莽了。今后定当铭记于心。夜已深了,若无他事,可否容小女先行回去歇息?”
公子墨放下手退开几步道:“在下送卿卿过去。”
素绾忙摆摆手:“不用劳烦公子大驾,小女自行回去便是。”
公子墨唇角轻扬:“在下倒不知卿卿何时也学会了轻功,也能破窗而入了。”
素绾一怔:“小女自是不能……”随即反应过来,蹙眉道,“不能直接走门吗?”
“卿卿屋中的门开着?”
素绾扶额——她是怎么了?一遇到这人就失了方寸,连最平常之事都忘了。暗自感慨了一会子,起身福了福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公子墨悄无声息地寸寸靠近:“乐意之至!”而后不及对方回应,便熟练的将人打横抱起。素绾咬着唇勾住他,不好意思的闭上眼。这次公子墨出乎意料未有多言,迅速的把人送回房中,又迅速的离开。
素绾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了好一会子神后,方开始宽衣解带,安置下。临睡前喃喃着:谋心果真如祖母说的,要干些出格儿的事方能得些眉目……
过三日,送嫁队伍驶入一密林中。言学杰觑着空儿,遣开众人,移步至素绾马车边,隔着车帘悄声道:“妹妹,京中来信了。你出嫁那日到底生了事。”
素绾虽有些猜测,但具体仍不得知,也不好问公子墨,忙问道:“出了何事?”
“一件小事,是咱们家中的;另外一件是大事,同王琼芳有关。”
“哥哥请说。”
“言菲绾不知怎的害了种怪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幸好莉妹妹先前说她要在屋中替你祈福,否则那起子眼红爱嚼舌的定会饶到你身上。暗卫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下药,除却她也再无旁人,祖父父亲说不必理会。”
素绾轻应了声,暗暗叹息:本来对一个无生母的庶女不必如此,但凡她安分些,依着言府的行事风格定差不到哪去。偏生遗传了冯姨娘,可劲儿的上蹿下跳,虽则成不了大气候,可如公子墨说的,到底没那个耐心。
言学杰接着颇不自然地“咳”了声,道:“另一件大事便是不知怎的王琼芳歇在了谢府。第二日丫鬟去叫毓琉乡君时发现……发现她二人……”
素绾听他止住,困惑地道:“她二人怎样了?”
言学杰面红耳赤地道:“她二人……她二人……”
素绾心下一紧忙问道:“该不会是遇害了?”公子墨没那么不顾大局吧?真的了结了她二人对泰王及谢府可是一点伤害都没,说不定还帮了她们。思及此,遂催促道,“哥哥!”
言学杰结结巴巴地道:“她二人……她二人正行……行那不堪之事。”
“啊?”素绾忍不住惊呼出声。
***言学杰又咳了一声,定了定道:“丫鬟见了当即尖叫起来,引来了上门作客的谢馨菡及刚下朝不久的谢广然。而后便闹了开。下晌还闹到了宫里,泰王、泰王妃、谢广然等均被召入宫。最后给的说法是毓琉乡君与泰王右夫人交好,同睡一榻。不想其身边的丫鬟因攀附谢广然不成,怀恨在心,故意污蔑二人,已被杖毙。”***
素绾摇头:“太过牵强了。如今京中之民茶余饭后怕是有的说了。”
言学杰点头:“可不是么。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