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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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圣人,”崔尚书令急忙跪倒,道:“并非臣不尽心,只是外有突厥契丹虎视眈眈,内有乱军据帝都观望,吾等不得不小心呀。“
唐皇皱眉。
梁帅也觉得有理,便道:“圣人,崔尚书令言之有理。臣以为,当简而肃即可,待到日后还宫,再行操办亦不晚。”
唐皇看了眼梁帅,深知此时的安危还需得他护,只能咬着牙,道:“既然梁卿以为妥当,那便照此办吧。”
梁帅和崔尚书令等人忙躬身领命。
唐皇一拂袖子,出了书房。
待到唐皇走远,崔尚书令的脊梁陡的弯了几分。
梁帅眼明手快,将他扶住,虽未语,但眼底满是关切。
崔尚书令明了他的意思,朝他咧了下嘴,摇头走了。。。
梁帅转眼望了望唐皇离开的门口,轻叹了声,亦出了门去。
又几日,先帝的灵酒便悄无声息的移去鹿门寺里。
唐皇微服与几位重臣前往祭奠。
回返之后,唐皇想起昔日与先帝相处的情形,心情沉重,只进了些浆水,便再吃不下东西。
偏偏,此时有军事公文送呈,急需批复。
唐皇正烦着,便问:“何人所报?”
来人便道:“梁中郎将派人送来的。”
唐皇摆手道:“送去与梁帅就是。”
来人得令,便退了下去。
没多久,梁帅带着梁大传来的书信请见。
唐皇不耐烦的睁眼,嘀咕了句,“还没完了,”但也到底起身。
梁帅进门,拱手禀告,道;“圣人,中郎将已据守帝都百里之外,与周将军互成犄角。”
“然乱军占据地利,只守不攻,他二人怕逼迫太甚,连累帝都百姓,只得围而不攻。”
唐皇蹙着眉头,淡淡嗯了声。
梁帅又道:“只是两位出征之时,所带粮草有限,此时已经告罄。此番传书,是想请圣人再拨粮草。”
“拨粮,”唐皇呵笑道:“如今的情况,你该比我知晓,咱们可还有粮能拨?”
梁帅道:“此地距离蜀地不远,臣以为可从那里调之。”
唐皇道:“入冬之时,剑南东川已经送来两千余石粮,你觉得他们还能有存余?”
“剑南共有两道,朱节度使想来明白何为大义,”经过梁二和柳福儿一番折腾,梁帅对蜀地的富庶有了很深的了解,他知道,若施加压力,蜀地还是能拿出供给大军的粮草。
唐皇呵了声,道:“好,我手书一封,你派人去拿。”
梁帅拱手,候立着。
很快,唐皇便写好信。
交给梁帅时,他道:“信我是写了,至于拿不拿的来,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梁帅眉头一动,拱手领命。
出了门,梁帅便去寻葛先生,将唐皇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他听。
葛先生捋了胡子,摇头,鄙薄新皇的无所担当,又问:“那你打算派谁前去?”
梁帅皱眉。
大军粮草告罄,此番求粮,必须有成无败。
但他手底下悍将不少,可要说随机应变,反应灵活的,倒是极少。
他看向葛先生。
葛先生笑道:“罢了,我就走这一遭,”他道:“顺带看看蜀地风情,倒也不错。”
梁帅拱手,道:“有劳先生了。”
葛先生摆手,道:“你这谢先留着吧。”
梁帅挑眉,有些不解。
葛先生以转开话题,说起需得带去的兵士,以及筹粮数目等等。
梁帅将书信交付,与他一番详说,倒是忽略了他的意有所指。
傍晚时,葛先生一叶小船,悠悠离开兴元府,直奔千里之遥的剑南道治所成都。
此时已是年关,家家户户都忙着扫尘贴符,置办年货。
待到葛先生到时,刚好是腊月三十的清晨。
得了消息的剑南道节度使朱宕忙来迎圣使。
本以为所来不是朝廷大吏便是宫中之人,未想到下了舟船的竟然是个青衫长髯的老者。
朱宕上前拱手,道:“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圣使恕罪。”
葛先生上前,扶起朱宕,拱手道:“朱节度使多礼了,老朽不才,不过是一布衣,万当不起这礼。”
朱宕眨巴下眼,到底不敢怠慢,只迎着葛先生来到府衙。
一早又人将桌案等物摆上。
葛先生摆手道:“不需这般。”
他道:“圣人只是交与我一封书信,并非诏令。”
朱宕忙又请他去书房,两人对坐,葛先生将信交付与他。
朱宕看完,不由面带难色。
葛先生一早就有预料,便道:“很为难吗?”
朱宕摆了摆脑袋。
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葛先生笑道:“节度使先莫要说死,且听某一言。”
朱宕转眼看他。
葛先生道:“据闻节度使有一幼子,很是聪慧,年方十二便已名动剑南两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御赐得以尚公主()
“先生的意思是?”
朱宕心里升起一个想法。
葛先生笑道:“八公主正当妙龄,且尚未婚配……”
朱宕垂眸。
时下皇权积弱,尤其先皇已逝,新皇才刚登基,倒不足畏惧。
但八公主与新皇乃是一母同胞,血脉相同。
若以后新皇真个有个什么,那他的孙儿岂不也能归结道唐氏子孙当中?
朱宕想到以后的长远打算,面上露出笑容。
他起身拱手,道:“若此事能成,某定竭力助圣人夺回帝都,早日还宫。”
葛先生起身回礼,道:“节度使大义,某钦佩之至。某这就手书一封,送与帝都,定尽快促成此事。”
朱宕抬眼,与葛先生对视。
两人俱都露出亲近的笑意。
朱宕挽了袖管,亲自研磨。
葛先生一蹴而就,待到墨迹干涸,欲要拿给朱宕看。
朱宕摆头,道:“先生这般可就看轻朱某了。”
葛先生一笑,将信封好递上。
朱宕扬声叫人,令以最快速度送去兴元府。
送了葛先生去官驿,朱宕道:“今天是除岁,城中办有驱疫盛会,某在北城楼设宴庆贺,先生若是有兴致,不妨与我等痛饮。”
葛先生也有心看看着蜀地的富庶,便道:“多谢节度使美意,老朽恣意惯了,还是在坊间乐一乐便好。”
朱宕哈哈一笑,估计他是不想在事情未成之前露面,便道:“先生所带之人不识此地风俗,我府里又熟知之人,少顷便送来与先生。”
“有劳了,”葛先生一礼,送了朱宕,去暂居的小院。
没多会儿,一容貌俏丽的娘子便寻上门来。
看到白嫩嫩,身段妖娆非常的小娘子,葛先生一怔,复又笑了。
待到天色擦黑,葛先生便带着小娘子出门。
一番游览之后,两人坐在一不起眼的小食店里,就着筋道的煎饼小菜,吃着小店招牌酿猪肚。
待到填饱肚子,又叫了壶店家自酿的米酒,烫得温热,一口口浅酌。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高似一阵的欢呼。
葛先生心生好奇,便问小娘子,“外面是在作何?”
小娘子看了眼天色,笑道:“是节度使在撒钱,以勉力辛苦劳作一年的民众。”
她道:“先生可要去看?”
葛先生呵笑,叫来店家会帐,便往北而行。
待来到直通北城楼的街市尽头,他望了会儿聚集在城墙下的泱泱民众,若有所思的回了官驿。
照顾馆吏打热水,似乎想要歇了。
小娘子心有忐忑,问:“先生,可是奴做错了什么?”
葛先生回过神,笑笑。
他从袖子里摸出袋银钱,递给她,道:“回家过节吧。”
小娘子这会儿哪里敢接,急忙跪地,惶恐的垂头。
葛先生蹲下,把钱袋递给她,道:“我今天很满意,只是我年纪大了,困乏得紧,你在此也无事,不如尽早归家过节。”
小娘子抬眼,见葛先生神情和蔼,这才放下心。
她接了钱袋,复又叩首。
葛先生摆了下手,进屋洗漱。
上了床榻,葛先生心情难平。
除岁撒钱乃是唐皇除岁时的惯例,俗称金钱会。
每年这时,朝堂上品级略低些的文武便聚集在高高门楼下,不讲官相,努力争抢唐皇和宫妃们抛洒下来的金钱或是金饰等物,偶尔唐皇高兴,还会赏赐玩得有趣,逗乐的某位臣子。
现而今,朱宕却用在了这里,且是赏给城中的百姓。
看小娘子的模样,这种情形已不是一年两年。
这等处心积虑的收买人心,朱宕的企图,不言自明。
葛先生在心里记下一笔,暗揣回去定要让梁帅对此人多加注意。
而在兴元府,梁帅接到葛先生来信,细看两遍之后,他背着手,在屋里转悠几圈,而后正襟抚帽,去行宫求见。
此时尚且还未出至上元,百官大抵处于半休假状态,唐皇亦然。
听到梁帅求见,他先一蹙眉,才从后殿来到前面。
梁帅将书信呈了上去,道:“还请圣人斟酌。”
唐皇看完,就信掷在地上,道:“想要八娘,他做梦。”
梁帅拱手一礼,将信重又捡回,道:“圣人,前两日剑南东川节度使送来的粮草仅有百余石,来人还说,为凑出这些,节度使已令全府食浆粥度日。”
唐皇抿紧了唇,不语。
梁帅又将腰往下沉了沉,一揖到底。
唐皇拂袖,转身走了。
随侍宫人急忙紧随而去。
耳听得脚步声远去,梁帅直起身,望了望空荡的殿宇,步履沉重的出了行宫。
又两日,周将军再行传书。
直言黄贼极擅笼络人心,据城这些时日,约束军队,不得骚扰百姓,又除岁之时散了宫中财帛,惹得城中百姓皆称颂不已。
他恳请朝廷尽快拨粮,以行围城之势,避免帝都彻底落入贼手。
周将军这封信字字恳切,唐皇看完,不由紧捏书信,分明的骨节泛起森森的白。
良久,他立了衣袍转去后面内殿。
翌日,上元节。。。
山南东道节度使魏堰准备了盛大的祭祀活动,唐皇借此遮掩,带着八公主与太后前往鹿门寺祭拜先皇。
归来之时,望见满街的灯火,唐皇命队伍放慢,走走停停的回了行宫。
翌日,便是开年大朝会。
唐皇当朝宣布,剑南西川节度使朱宕之三子聪颖敏捷,才名远播,赐婚八公主,以尚之。
诏令一下,百官哗然,但这无法阻止便诏令传往。
没几天,朱宕便焚香设案,领了诏令。
他喜滋滋的请来葛先生,道:“先生果然言而有信,某已备好千石粮食,稍后还有千余石奉上,还望先生与朝帮某多多美言。”
“多谢节度使,”葛先生拱手道:“如此,明日我便启程回返。”
朱宕笑着应是,又说立刻着人装船。
翌日清晨,葛先生准备登船。
朱宕起了个大早,赶来阜头相送。
葛先生与其拜别,道:“某有一言,算作临别相送。”
他道:“八公主乃是新皇之手足,新皇珍爱非常,其中轻重,节度使可要斟酌妥当才好。”
朱宕肃容,拱手道:“多谢先生提点。”
第一百七十章 不发火当我是Hello kitty()
葛先生顺利带着粮草折返山南。
而在汴州梁家,刘氏在操持完所有节日之后,终于得闲。
某日,在柳福儿去请安之时,刘氏瞄了眼她平坦的小腹,淡淡道;“柳氏,你来梁家时日已经不短了,有些事情,便是我不提,你也该张罗起来。”
柳福儿一怔,惊疑不定的看她。
刘氏侧头,绿黛和青锦便从侧间走出。
刘氏道:“待会儿,你把人带回去,安置了吧。”
柳福儿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气来。
刘氏也是大家出身,不会不知道嫡子的重要,而今她尚未有孕,刘氏便急巴巴往里塞人,是几个意思?
柳福儿微勾嘴角,道:“阿娘,请恕我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刘氏面带薄怒。
柳福儿道:“我出嫁前,阿娘便教导我,出嫁从夫。未经夫君允许的事,我绝不可以做。“
她道:“阿娘若是想要作何,还是与夫君商议为好。”
她屈膝一礼,淡然而立,完全无视刘氏已经扭曲起来的眉眼。
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许久,刘氏深吸了口气,道:“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柳福儿弯眼一笑,道:“敢问阿娘,我犯了七出里的哪一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