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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福谋-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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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船走得慢,差不多七八天吧,”梁二也没走过水路,只能凭航速估量。

    柳福儿想了想,道:“小六,让郑三照顾好谷大,莫要轻慢。”

    梁二酸酸的道:“你这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谁,你都要怜惜一番?”

    柳福儿笑,问他,“我怜惜谁了?”

    梁二躲开柳福儿视线,不语。

    柳福儿摇摇头,又跟小六道:“过两日,若杜五还这般紧跟,就带谷大去转转,也让徐九知晓,不是我不守诺言。”

    周小六领命离去。

    梁二转眼看她。

    柳福儿问:“怎么了?”

    梁二叹息道:“杜五与徐九从牙牙学语就厮混在一处,你这伎俩,没用。”

    “有用没用,看看不就知道了,”柳福儿笑道:“参军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

    梁二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柳福儿出舱,眯眼看明媚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

    如此又过两天,徐九见迟迟还不放他,便使起脾气,踢翻案几小凳,还不解气,又把帐幔、床帐扯了个一塌糊涂。

    他的本意是想让人过来,奈何柳福儿就是不肯露面,窗门又都紧闭,他使尽了力气,也是徒劳。

    清晨时,舱内没有了动静。

    周小六带着谷大与船尾处行过,望到紧追不舍的急行舟,他轻啧着摇头。

    谷大疑惑的转去看,当看到立在船头上的细瘦身影,他揉了揉眼睛。

    周小六佯作未见的带他来到二楼舱门边,便离开。

    守在门边的两骑兵将门打开,顺手将谷大推了进去,道:“把屋子收拾好了,再出来。”

    谷大踉跄着进门,没等站稳,舱门就咣当一声合上了。

    徐九正歪靠着的坐榻,坐在地上。

    看到谷大,他有气没力的招手。

    谷大赶忙过去,把他扶去床上。

    徐九喃喃嘀咕被骗一类的话语。

    谷大听了几句,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徐九斜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有话就说,我这个样子还能吃了你吗?”

    谷大忙跪在脚踏之上道:“郎君,此事或许怪不得梁二郎。”

    徐九转过脸,问:“怎么说?”

    谷大道:“适才奴过来,看到杜郎君就在后面随行。”

    “什么,”徐九忽的一下从床上坐起,细瘦的手指紧攥,手背青筋直跳。

    “郎君,”谷大见徐九面容狰狞,不由满脸惶然。

    “我要见梁二,”徐九从床上跳下,扑上舱门,用力拍打。

    门口看守着的骑兵对视一笑,一人看守,一人去请梁二与柳福儿过来。

    舱门在两人将来之时,便已打开,柳福儿推开门,见屋内大抵已恢复整齐,不由看了眼谷大。

    谷大正恭顺的立在徐九身后,为他疏散筋骨。

    梁二见他这副大爷做派,又是一哼,道:“你找我何事?”

第七十七章 事了拂衣去,几人能做到() 
徐九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他深知形势没人强的道理,只能按捺住,道:“听说杜五不放心我的安危,我想让谷大过去,让他知道我近况如何。”

    梁二挑眉,道:“来人,找个船员把谷大送去。”

    谷大侧头看徐九。

    徐九微微摆手,和颜悦色的道:“帮我跟杜五说,我知他辛劳,回去定会为他请功。”

    谷大边走便喏喏应声,没走三五步都回头望一望。

    梁二瞧他这么黏糊,有些不耐烦了。

    柳福儿忙按住他,柔声道:“我等只是暂留郎君,只要杜郎君合作,最晚后日便会放郎君归去。”

    “你听到了,”徐九回了句,目光严厉的瞪着谷大。

    谷大再不敢耽搁,快步随骑兵走了。

    另一候在门口的骑兵知趣离开,梁二这时才道:“你养得狗还挺黏人,就是不太听话。”

    徐九脸顿时一黑。

    柳福儿忙拐了梁二一下,笑吟吟的道:“徐郎君,如果没有意外,后日便是你我分别之时。”

    她拉了梁二出门,道:“郎君可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一并收拾妥当,若是落下什么,可就未必能再找回了。”

    舱门随即轻轻扣上,徐九轻轻摸摸已经空了的腰际,抿了抿嘴。

    货船和楼船缓缓前行,柳福儿转脸望灿烂得有些过分的阳光,感慨这几天天公实在太过作美,竟然没下半滴雨。

    这厢,杜五接了谷大,便立在船头遥望,待到船彻底消失,便道:“还不继续跟着。”

    “杜郎君不可啊,”谷大赶忙阻拦。

    杜五冷睨他,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谷大忙拱手垂眸,退后一步。

    杜五冷哼,正要号令行船,余光瞄见身后有船过来。

    “戒备,”他冷声一喝,并按住腰际的佩刀。

    小舟极快驶到近前,位于后面的急行舟将人拦下,后来回禀,是早前去新繁探察的人回来了。

    杜五松了紧绷着的神经,道:“让他过来。”

    小舟极快划至跟前,护卫起身回禀,道:“据一众郎君以及元白居士说,在郎君的楼船消失之前,他们全都不曾察觉半点异样。”

    杜五面容冷冷,道:“那些出入频繁的仆从也查问了?”

    护卫点头,道:“也不曾有人看到生人。”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是飞过去的?”

    杜五用力磨后槽牙,还不肯放弃。

    谷大冷眼瞧他只顾追凶,没有半点关心徐九安危的意思,心里不由盘算开来。

    他与杜五不同,郎君有事,杜五可以靠着家族,逃脱罪责,他的身家性命却都要靠郎君维系,若主母怪罪,别说是他,就连一家老小也都要丢掉性命。

    谷大捏了捏袖口,下了决心。

    待到杜五喝令开船时,他深吸口气,道:“杜郎君,便是越谕,奴也还是要说。临来前,郎君亲口授命奴,莫追莫赶,静待两日,方可前行。”

    谷大说着,又深揖一礼,道:“郎君还说,若杜郎君心急,不妨转到去别处筹措粮食。”

    杜五深吸口气,大声喝道:“若我执意要追呢?”

    谷大颤颤的从袖中取出兽头印章,平平的摊在掌心,平举在头上。。。

    杜五只看一眼,就认出那是徐九的印信,徐九从来都是不离身的。

    其他护卫同样也认出,悄悄的缩回握着船桨的手。

    杜五抿了抿嘴,道:“行,既然郎君有话,那我就去新繁筹粮,这船留给你接应郎君可好?”

    谷大喏喏,只盼他赶紧离开,好早些时候接徐九归来。

    杜五看出他的意思,气得气血上涌。

    他招来另外一艘急行舟,跨步过去,没能站稳便道:“去新繁。”

    护卫看了眼谷大,见他没有吭气,便划舟而行。

    谷大又示意另外两个急行舟跟上,半是监视,半是听差。

    待到杜五走远,他才带着余下两舟人遥望空空的水面,轻叹了口气,道:“就近找个阜头停下,明天再往前去。”

    护卫领命,带船往旁边一条小岔口拐去。

    而在宽阔河道行驶的楼船里,柳福儿道:“前面寻个荒僻无人的阜头,让那些郎君下船吧。”

    梁二道:“这会儿就放人?”

    说话时,他看了眼门口的骑兵,示意去叫郑三过来。

    柳福儿回他:“现在正好,再晚,那些人的家人没准就闹开了,到时引起注意,反而不好。”

    她道:“谷大与那些人都没见过吧?”

    “没有,郑三把谷大关船尾,那些人在船头,根本碰不到面,”梁二笑回。

    “那就好,”柳福儿道。

    那些郎君身处的家族并不是很大,只要时间差恰当,徐家人便是追根究底,也来不及了,只要司空八郎一早离开蜀地,便是他徐九和杜五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去司空家的族里或是汴州吧。

    时近傍晚,楼船近乎轻飘的靠在阜头,一串蓬头垢面的男子被暴力驱赶下船。

    当站在结实冰冷的石阶上,男子们转头回望。

    楼船以无声无息的离阜远去。

    柳福儿立在船头,望着河道不远的层峦叠嶂,听着下面传来阵阵的雀跃高呼,微微一笑。

    月升月落,很快又是一天,

    柳福儿盘算着路程,也计算自己的归期。

    如今,粮已顺利拿到,只要把徐九这一关完美收官,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只是她没有过所,又不认识路,想要回去山坳,实在有些困难。

    她考虑是不是该去趟武安,劳烦管大叔弄个过所,最好再跟个船队,一道离开蜀地。

    柳福儿盘算着来到隔壁舱室来寻梁二。

    梁二正在纸上写画着什么,见她过来,便招手,道:“我把从帝都去边关的两条路标注出来,你来看看哪个更好?”

    柳福儿站定,道:“参军,我想与你借只鸽子。”

    梁二抬眼,道:“你要鸽子作何用?”

    柳福儿笑了笑,道:“过了明天,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趁着天气还不太冷,我想早些回去。”

    梁二猛地吸了口气,头垂了下来。

    柳福儿没等到答复,便又喊了声参军。

    这一会儿梁二抬起头,但他眸色黑沉如墨,面色很是复杂,“是不是不论我如何待你,你都决意要走?”

第七十八章 这是表白咩?() 
柳福儿一呆,脑子有些乱。

    是她错觉吗?

    为啥她感觉梁二是在对她表白腻?

    她微微低头,以余光瞄胸口,最近正在蠢蠢欲动的小笼包被她遮掩成弧线优美的胸肌。

    不错,很完美,没有破绽。

    她赶忙仔细回想一番,很确定自己在别处并未出纰漏。

    又再回忆一番梁二的话,似乎,好像,也许大概,并没有什么歧义。

    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刚猛爽气的梁二怎会画风突变,好起耽美来呢。

    她在心里暗笑自己胡思乱想。

    梁二则在柳福儿低头的瞬间,心也跟着软了。

    他将挤压着胸腔的空气吐出,耷拉着肩膀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没有过所,不然你随我去帝都,我找人帮你办个回去的过所。这样你就是走,我也能放心。”

    柳福儿抿着嘴,眨巴眼看他。

    梁二误以为是默许,便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了吧,明天放了徐九,就没这么悠闲了。”

    柳福儿转身往外走,余光一直在看顷刻变得颓丧的梁二,猛然间她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刚才不是她错觉。

    柳福儿想到早前他失控抱着自己,热泪轻撒的情形。

    一瞬间,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几个跨步回自己舱室,当把门合拢之后,她翻出被水浸泡得一塌糊涂的信,又仰头看舱顶,双手合十,嘀嘀咕咕的念叨多谢。

    上辈子她肯定频频走过老天爷后门,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何这般受老天爷关爱,一瞧她春心荡漾,就立马提示,那位跟她不是一个p,让她趁早歇了心思。

    没了绮念,柳福儿也就不七想八想了,她考虑片刻,才把信纸重新收回衣襟,抚压平整了,转头睡得没心没肺。

    而在一墙之隔的梁二心头郁郁得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发白才眯了眯。

    天光斜照入室,柳福儿神清气爽的来敲梁二舱门。

    梁二皱着眉头起身,将门打开,见是柳福儿,便转身去摆着铜盆的架子旁盥洗。

    柳福儿看眼屋里,见被褥都散落在床上,便立在门边道:“参军,时候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把徐九放了?”

    梁二布巾蒙脸,含糊道:“到了与我说什么,放人就是。”

    柳福儿瞄他,心说他不发话,谁敢放呀。

    梁二扔开布巾,转身往桌案边去。

    柳福儿试探道:“参军,那我这就去了。”

    梁二没搭理她,兀自伏案忙碌。

    柳福儿悄悄撇了撇嘴,往二楼行去。

    舱室里,徐九,见柳福儿过来,便起身。

    柳福儿见他两手空空,道:“郎君不带些东西?”

    徐九摇头。

    柳福儿捞过放在架子上的软貂毛披风,道:“外面风大,近水更冷,郎君莫要受寒才好。”

    “你倒是体贴,”徐九将披风系好

    柳福儿含笑抬手一请。

    徐九上下端量她一眼,轻啧一声,随柳福儿来到船舷边。

    楼船正好靠在阜头边上,郑三正往下递搭板。

    徐九见那阜头的石阶满是苔藓,便微微皱眉。

    柳福儿道:“前面倒是有大些的阜头,只是需要转到岔路。这货船来回出入不太方便,再有时间太久,你家仆难免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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