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案重-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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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帆道:“还有呢,你们周家,在浦江也算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害你三叔的人,凭他是什么出身,敢去谋害周家的继承人,你说这人的胆子可算不算大,这个人是不是个亡命之徒?这样的亡命徒,只是吕记鞋店前面有几个警员护卫,也是吓不住他的!”
宋士杰不住点头,说道:“敢去害周家的继承人,这胆子也确实够大!我虽然是警务公所的人,却还不及你对这案子了解的详细,也着实惭愧!”不过宋士杰在做完了自我批评之后,又笑着补了一句,道,“看起来,爱情的力量确实是伟大的!”
他们几位都是在英国留过洋的同窗,倒也没那么多拘束,周晓京只不过佯瞪了宋士杰一眼,便又低头做针线了。
宋士杰道:“对这个案子,你还推理出些什么?古人以兵书下酒,我就以你神探霍朗的精彩推理下酒吧!”
霍云帆对宋士杰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道:“周家三爷被害的时候,身边有一百块钞票,这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说,是笔不小的钱,但是却分毫未动,可见害周家三爷的,并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劫匪,而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来的!还有,周家三爷的身上的伤口不大,却一刀致命,可见这凶手不是医生,便是个会些功夫的,这样的人只会是受人指使而杀人的,能够雇得起杀手的人,在浦江并不多!”
宋士杰深表赞同,周晓京坐在那里看似泰然,心中却翻江倒海,这次破案,跟以往大不一样,以往的案子再怎么鲜血淋漓,总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心中还可多几分理智冷静,而这次他们是要找出的是杀害她三叔的真凶,当她听到霍云帆说起三叔被害时的状况时,每每心如刀割,好像刺向三叔身上的刀是刺在她心上的一样。
周晓京人在屋里,早已经神驰天外,半晌,才听到霍云帆一声声地唤她:“晓京!晓京!”
周晓京蓦然回过神来,霍云帆脸色诚恳,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凶!”
原来周晓京虽然努力作出镇定的模样,霍云帆却早已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才出言安慰她!
周晓京心下感动,却没说话,宋士杰也安慰周晓京道:“你放心,有咱们霍神探的全力以赴,害你三叔的罪人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周晓京微笑着点点头,霍云帆放下酒盅,叹道:“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透!”
周晓京和宋士杰同时问道:“什么事?”
霍云帆道:“周家三叔的口袋里放着一朵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按理说,这是跟恋人约会时才会拿的东西,难道三爷从浦江大饭店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弯到了浦江西郊的芳源街,就是为了跟恋人约会的?”
宋士杰忽然转脸问周晓京道:“晓京,那个时候你三叔有没有订亲的对像,或是交往的女朋友之类的?”
周晓京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那时还小,家里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事,但是我想,至少订亲对像是没有的,记得三叔去世前,祖母还问过她是赵家的姑娘好,还是谢家的姑娘好呢?那时候大概还在挑选之中吧!”
周晓京这样说着,心里却充满了疑惑,那天她回周家老宅时,看到三叔屋里的那张便笺纸上,抄写的《诗经》里的两句诗: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那到底是三叔随意抄写,还是心有所属之后,作为一种情感寄托的。
霍云帆当然不知道周晓京的心思转了这些弯,又说道:“如果是周家三叔去约会女朋友被人跟踪而又遭害,倒也罢了,我只担心凶嫌是不是利用跟你三叔有交往的女子,把他引到那样僻静的地方去,以便行使杀人的诡计的!”
“不会的!”周晓京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冲动,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她的潜意识中有一点信念,三叔这样聪明通达的人,绝不会因为沉迷女色而招来杀身之祸,或者是识人不明,自己看中的女子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祸水!
宋士杰是个稳重人,看到周晓京变了脸色,即刻停止了这个话题,霍云帆更是知道周晓京隐藏的心事,当下也不说了,心里却想,如果周长祯被杀一案再扯上桃色事件,此案可就更加盘根错节了!
三人又聊了许多,宋士杰这才起身告辞,两人将他送出门去,周晓京也要回滨海路的住所去了,霍云帆却要住在鞋店里,继续当他的“吕老板”,白天才出了人命,周晓京百般地不放心,霍云帆却浑若无事在对她笑道:“别担心,我现在就怕他们万一不来了,就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了!”
周晓京伸出纤长的手指,点点他的眉心,勉强笑了笑,又拿出刚才做的针线来,原来是个小荷包,荷包上绣着几支兰草,并两只玉色蝴蝶,颜色清新,做工典雅,霍云帆笑道:“很好看,没想到你还这样手巧!以前都没见你做过刺绣!我这就把皮夹子里的钱都装进荷包里!”
这时的潮流,装钱都时兴用皮夹子了,又轻便又好用,与此相比,荷包不免显得老气,不过只要是周晓京做的,哪怕是出土的文物呢,他也照样会用!
周晓京叹了口冷气,道:“不是给你装钱的,是装护身符用的,我今天看到那个假记者要用见血封喉害你,下午去了趟慈恩寺求来的!”
霍云帆向荷包里摸时,果然摸出一片护身符,赤金打造,比铜钱略大些,雕镂得十分精致,周晓京道:“是开过光的,都说慈恩寺的护身符灵验,你可要好生戴好了!”
霍云帆郑重答应,又笑道:“奇怪,我记得你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怎么今儿竟然。。。。。。”
“还不是担心你嘛!你在明处,凶徒在暗处,这样的日子过一天,我就一天不安生!”周晓京蹙眉道。
霍云帆心头一热,搂住周晓京,在她的眉心上一吻,笑道:“不要紧,我吉人自有天相,神明会保佑我的!”
周晓京这才怅怅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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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邵妈妈的烦恼()
第132章 美味的头汤面()
情深案重;第132章 美味的头汤面
邵妈妈叹了口气,说道:“二小姐,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为着初雁的事,让你这里再添一个吃闲饭的,我于心何安?”
周晓京一头钻到邵妈妈怀里,撒娇地笑道:“妈妈还说拿我当亲生女儿呢,没想到却这样见外,初雁跟我一起长大的,就跟我的亲姐妹是一般,她有为难事,不到我这里来,可到哪里去呢!”
这时,门前挂着的一盏汽油灯忽然亮了,原来是雪枝听到大铁花门开门的声音,知道是邵妈妈和周晓京回来了,就捻亮汽油灯,站在门口问了一句:“是二小姐回来了么?”
周晓京笑道:“是,我很饿了,你快去给我做一碗银耳莲子甜汤来,我要当夜宵吃!”
雪枝愣了愣,心想周晓京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很少吃银耳,家里的银耳都搁在板厨的最上头,但好在雪枝十分伶俐,恍了一下,立刻说道:“好,我这就去发银耳!”
邵妈妈却心下感激,她知道银耳莲子汤是初雁最喜欢吃的,周晓京揣度着初雁怀着满腹忧愁到了这里,应当还没有吃饭,所以才要假说自己要吃夜宵,让雪枝去做,邵妈妈轻轻抚了抚周晓京的鬓角,微笑道:“好,就听二小姐的,我家初雁命好,还能有这么个避难之所!”
周晓京走进屋里,只见初雁正坐在深灰色绒布面沙发上,借着一只荷叶边罩子的电台灯的亮光打绒线衫,随着时代的发展,女子所做的手工针线也发展了,以前时兴的是刺绣扎花,打花结络子,现在则流行结绒线,针线这桩事本是一通百通的,初雁刺绣扎花做得好,结绒线结得也精,以前邵妈妈就曾经送过周晓京两件初雁亲手结的绒线毛衣和小罩衫,周晓京穿去事务所,同事还以为她是在百货公司买的。茇阺畱尚
初雁见周晓京进来了,忙站起来,张了张嘴,终于低声叫了句:“二小姐!”
周晓京瞳仁中闪过一丝悯然,初雁这些年被亲事困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了,见了周晓京,总显得畏畏缩缩的,周晓京三步两步走过去,握住初雁的手,柔声道:“怎么竟叫‘二小姐’,咱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叫我晓京,不然我可要生你的气了!”
初雁眼中流敞出的笑意如深谷山岚,却不说话,周晓京暗暗叹了口气,这才招呼邵妈妈母女一同坐下,谈起初雁的事来,周晓京道:“初雁,你想跟着你哥哥去广东,邵妈妈总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儿家,若是嫁得远了,这一辈子回娘家都不方便!”
初雁道:“这事我也知道,只是如今牛家死咬着我不放,我虽不怕他们家把我怎样,可是只要我在浦江,他们家势必不肯干休,白白地叫我妈夹在中间受气,我怎么忍心!”说着,眼里噙了两颗大大的泪珠。
邵妈妈的泪又流了下来,道:“我这把老骨头了,又是住在二小姐这里,难道还怕她们!”
初雁道:“可嫂嫂和侄儿还住在庄子上,妈妈三不五时也要去那里,他们家现在疯了一样,死缠上咱们了,难道妈妈一辈子也不回庄子上去?”
邵妈妈道:“刚才我跟二小姐说了,二小姐愿意你在这里帮工,你就住在这里,牛家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找到周家小姐的门上!”
初雁道:“连累二小姐,我怎么能安安心心地住下去,这屋子里有雪枝和秀枝两个人就足够使了,二小姐难道肯把我当丫头么?”
周晓京知道初雁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让牵累旁人,周晓京肯收留她,本是好意,她却觉得自己会成为周晓京的累赘,坚决不肯。
邵妈妈见女儿志坚,忧心更甚,周晓京低头默然半日,忽然想到了个主意,问初雁道:“你想不想出去工作?”
初雁怔了一下,点点头,又有所顾虑,说道:“我不大识字,除了出去给人家作女佣,也做不了别的,二小姐一时半刻哪里替我找这样的活去!”
邵妈妈是在周家做了一辈子佣人的,清楚得很,越是大家子的女佣,挑选越是严格,往往都是从小买了来调教的,一是为了保证佣人的忠诚,二是为了自幼训练的孩子,伺候人的水准备也是专业的,像雪枝秀枝她们都是这样。
周晓京却笑道:“当初邵妈妈没坚持让你在周家继续做事,也是不想让你一辈子伺候人的意思,我岂能再叫你去做女佣,不过现在我工作的事务所里没有做杂事的,想来你去了定然有用武之地!”
其实明镜事务所向来没有专职的杂役,霍云帆一开始的想法是,一则想让职员们培养自食其力精神,二则也是为了做好保密工作,因为来自劳力市场的杂役往往鱼龙混杂,而杂役做事,接触面甚广,上至霍云帆的办公室,下至小职员们手边的文件,他们全都可以摸到看到。
杂役没雇到,杂事终究是有的,比如一楼大厅里的卫生,专管热饭热菜的小厨房里的清扫工作,明镜的一帮男人大都不爱干活,这些事往往都偏劳了沈四喜和潘先生,霍云帆心里过意不去,却又不好明着给他们涨工资,最近霍云帆也曾提过雇一个杂役的事,只是明镜事务所不比别的公司,如果招来的杂役人品不良,就有可能对明镜的工作反而有害,周晓京就想,现在让初雁过去帮忙,又可靠又勤快,霍云帆一定会放心。
初雁听到还可以到事务所做事,当即眼睛之中闪出神采,笑道:“我愿意去事务所做事,那里都是像二小姐一样有文化有素质的人,不像那些大家子的太太,对下人呼来喝去的!”
女儿能够留在浦江,邵妈妈当然高兴,可是也不免有一点担忧,私下里问周晓京道:“那里都是出来做事的大学生,初雁没见过世面,会不会做错事啊!”
周晓京笑了,安抚邵妈妈道:“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事务所的同事个个都是豁达好相处的,初雁呆在那里,一定会过得很愉快!”
邵妈妈抿嘴儿笑一笑,道:“没想到我一辈子做伺候人的活,到了我女儿这里,竟然也成了在外头工作的女人了!”
周晓京把初雁的事告诉了霍云帆,霍云帆当然没有不答应的,还很气愤地问周晓京,要不要让庄杰晖帮忙,把那家姓牛的告上法庭,让他们再也不敢胡来!
周晓京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她们家见初雁不在庄子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过个三年两载,初雁找个人家嫁了,这事就淡过去了!这种人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