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奉告-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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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是,陆萧潇确实真的喜欢过张筱雅。至于这种喜欢是否上升到爱的层次,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萧潇因为张筱雅的案子,不惜违反纪律的曾经试图绑架自己,当时陆萧潇那苍白的面色红肿的眼眶再一次从周怡瑶的脑海里忽闪而过。
周怡瑶轻轻的摩挲着画册硬硬的封面,冰凉的温度透过手心,让她觉得渣吧的慌。
不可否认,即使对于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周怡瑶依旧吃醋,甚至嫉妒。对,她嫉妒张筱雅也好季未染也罢,曾经陪伴陆萧潇度过那么长的青春岁月,即使去世了,也可以让陆萧潇奋不顾身的去做一些不可预估的事情。但她更担心,她担心这个东西再一次引起陆萧潇对于张筱雅的回忆,然后这回忆又推动陆萧潇在一次又一次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危险的任务里面忘乎所以的不顾性命。
周怡瑶不想再让陆萧潇在这种拼命搏杀的第一线干下去。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一颗。
她沉着眼睑,深深的吸了口气,快速的翻开书页,动作麻利的把中间有字迹的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团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想了想,又撕了其他的几页,然后合上书,没事人一般的从新回到了刚才的活动室。正迎上刚刚接完电话正在找她的陆萧潇。
“我们走吧。”周怡瑶拉了陆萧潇的手,“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队里的电话。”陆萧潇呼了口气:“有个抢劫案。我把你送回去,得回去。”
“外面这么大雨,你还要去?”周怡瑶有些不开心的皱了皱眉:“警察局缺了你不行啊?”
“这事儿归我们管啊。”陆萧潇好脾气的哄着:“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过去看看,如果人手够的话,我很快就回来啦。好不好?”她撑着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对了,这个东西是一个小姑娘让我给你的。”周怡瑶把画册递给刚刚启动了车子的陆萧潇:“她说是张筱雅让她给你的。”
陆萧潇的神色变了变,接过画册:“这书,是我送给小透的。是小透吗?”
“是啊。是叫小透。”周怡瑶不动声色的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给我一本画册是干什么?”陆萧潇不明其意的粗略的翻了翻,并没有发现什么,“这里面的页都掉了,还有的撕坏了。”她现在着急回警局,也顾不上细看,把画册放在后座,开了车:“瑶瑶,是不是累了?”
“还好。就是有些头疼。”周怡瑶确实有些头疼,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没事,一会儿你正好顺路送我回去。然后你开车过去吧,还快一些。下着雨不好打车。”
陆萧潇想了想:“好,那你饿了就先吃东西。我要是回来的早,咱们再去吃晚饭。”
周怡瑶点点头,她现在不饿。她有一种做了贼一样的感觉,有些后悔把那几页撕下来,但事情已经做了,总之陆萧潇没看出来。下车的时候,她搂住陆萧潇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陆萧潇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周怡瑶,周怡瑶却笑:“早点儿回来。”
但周怡瑶确实并不是为了做慈善才来孤儿院的。
这一点,她承认。
自从在那最后一张血书里面看见了张筱雅死前给陆萧潇的留言,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从不提起,但那一行鲜红的字却一直在她心里面深埋着。依着她对于人的了解看来,她绝不相信张筱雅会随随便便的给陆萧潇写下一行这样的遗言只是为了去做慈善。但这一层,陆萧潇却是没有看出来的,她只是觉得张筱雅在当时的状态下一定已经处于心理崩溃的阶段,是以一直也没有深究。而且她后来几次到孤儿院去,也确实并没有发现任何张筱雅要留给她的东西或者线索,是以她更加确定,血书的最后一行字只是张筱雅在自杀之前的一种心里释放。
而至于这种释放究竟释放了什么情感,随着张筱雅的去世,她再也无从得知。
周怡瑶在雨中稳稳的开着车,车里放着轻松的乐曲,愉悦又温馨。陆萧潇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歪着脑袋看着她,周怡瑶余光之中看见陆萧潇的唇角一直弯着,伸手拉了她的手:“干嘛,这么色眯眯的盯着我。早上没吃饱吗?”
陆萧潇嘿嘿的笑,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啊。你这么好。”把她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好好开车。回来的时候我来开。”接着又说了一遍:“瑶瑶,你怎么这么好呢。”
周怡瑶觉得这几天陆萧潇的嘴上好像抹了蜜了,之前只看见这木头哼哼唧唧的说不成话,现在这木头说起情话不脸红而且还越来越熟练了,爱情真是个锻炼人的好东西。她笑了笑:“觉得我好就对了,我一直都这么好。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
“嗯!”陆萧潇重重的应了一声:“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这话说得真是让人爱听。”周怡瑶靠边停下车,看着旁边的孤儿院的大门,“是不是这里?”
陆萧潇点点头,跳下车,从后座拿了伞撑着,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伸手:“来!”
周怡瑶冲着陆萧潇翻了个白眼,把手放在陆萧潇手上下了车:“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吧。”
“好。嘿嘿。”陆萧潇心里高兴,一边揽着周怡瑶的腰,一边答应。
孤儿院的小朋友对于陆萧潇的到来非常开心,一窝蜂的涌过来抱腿抱腰吵着让阿潇姐姐陪他们玩儿。周怡瑶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被一众小朋友围绕在中间一脸笑意的陆萧潇,内心忽而觉得异常的温暖。
笨是笨了些,蠢也是蠢了些。但无论如何,陆萧潇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温暖的人。
第120章 番外二(陆周)上()
方伟波弹了弹手上的烟灰,油腻的一张肥脸上露出了半点儿惊讶的表情,不轻不重的咕哝了一句:“周大律师,我方伟波不是什么好人,这点儿我认。可这人命官司,我可真不敢往身上招惹。我是商人,我只求财,我也怕死。”
周怡瑶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方伟波手上那即将燃烧殆尽的烟屁股,一张脸上是形容不出来的疲惫,她双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握在一起,笑了笑:“方总,这点我当然知道。可是警方刚刚收到消息,张筱雅死了。”她看着方伟波,又笑了笑:“当然,我也知道,这事儿跟您没有半点儿关系。张筱雅是孤儿,人死灯灭,而且是自杀。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方伟波有些不解的看着周怡瑶:“那周律师今天来”
周怡瑶伸手进包,拿出厚厚一叠钱放在方伟波面前。这一叠钱看起来没有三万也有两万,方伟波更加不解的又点了一根烟,唧唧的吸了两口:“周律师做事儿,我是更不懂了。”
“昨天晚上,有个人给我这些东西,让我告你。”周怡瑶面不改的看着方伟波那张猪头脸瞬间变得面目狰狞,轻笑一声:“做我们律师这行的,自然也明白这行的规矩。方老板,老实跟您说,腾达律师所接您这个案子,我就有点儿担心。但于律既然接了,到了事儿上出了点儿小麻烦,我也不得不顶上。如今这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就想着,到底是谁,还不死心,非要把您弄进去不可呢?”她的目光直视方伟波,方伟波却古怪的看着她:“周律师为什么把这事儿告诉我?”
周怡瑶轻笑出声耸了耸肩膀,指了指桌子上的钱:“三万块钱就想让我出手,还是个板上钉钉的死案子,谁愿意接?这是埋汰您,还是瞧不起我周怡瑶?”她舒了口气,喝了口水,翘着二郎腿又说:“法庭上的事儿法官说了算,可出了法庭,到了公司里,这事儿,还是您说了算吗?”
“我说了怎么不算。”方伟波咬着牙说了句:“他妈的,肯定是吴峰曹齐进那帮的搞的鬼。一回不行来二回。”他拿着钱掂量了掂量,又拉开抽屉直接从里面拿出两叠钱连同之前周怡瑶的钱一并又推回给了她:“周律师,你讲义气,这钱我不要,我再给你两万。我知道您周大律师驰骋法律界一向是所向披靡,这点儿钱也入不了您的眼。权当我谢您。”接着,狠狠的把烟按进烟灰缸:“这帮老家伙,闲的没事就知道给我添堵。老子刚从号子里出来一身的晦气还没洗干净,这就又琢磨着跟我找茬。周律师,您放心,从此以往,您的安全我方某人负责了。我看谁还敢打您的主意!”
“安全就不用您费心劳力了,”周怡瑶柔和的笑:“今儿个我也算把这事儿办圆满了。日后,业务上有事儿了,我随时欢迎您找我。”她看着方伟波瞧着自己的眼神儿亮了亮,就知道这家伙没有安好心,站起身拿了包:“方老板,作为律师,我还是得跟您说一句,商界,我是个外行。不过我还真没见过什么人能这样居心叵测的坑害自己老板的。这大水还没冲龙王庙呢,他们自己个儿各个都把自己当白素贞想水漫金山了。以后这事儿,您可得多个心眼儿了。”她拿起桌子上的钱放进包里:“周老板出手大方,我却之不恭了。多谢。”
方伟波见周怡瑶要走,似还有话要说,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周怡瑶已然拎着包晃着身子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靠在巨大的座椅上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抽,兀自说了句:“周怡瑶,这货可比张筱雅强多了。”
出了博雅,周怡瑶把油门一脚踩到底,双手都有些哆嗦。她用余光斜了一眼自己的包,那里面的钱还安安静静的躺着。可这钱不干净,她知道。跟钱一起躺在包儿里的,是一封信。
用血写成的信。
信是前一天夜里陆萧潇交给她的,交给她的时候,她连拿都不想拿,看着那满纸的鲜红就觉得恶心想吐。陆萧潇惨白的面上一直是一副隐忍至极的表情,两只手都不规则的发着抖。
周怡瑶在废旧仓库里用陆萧潇手机上的手电灯光照射下忍者胃里的翻腾看完了信。
抬头没有署名。结尾没有落款。洋洋洒洒的四页信里面用清晰的语言叙述了有可能是真相的事实过程。一直写到了第四页最末一行的最后一点。一个空没有。
方伟波确实一直与张筱雅有染。但是在胁迫她就犯的情况下发生的,与视频里一样,第一次,确实给张筱雅下了药。张筱雅是个孤儿,父母早亡,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实属不易,方伟波是西城一带的地头蛇,他的威胁对于一个手无寸铁毫无身家背景的张筱雅来说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张筱雅确实长得玲珑剔透别有韵味,先是吴峰趁着方伟波出差灌醉了张筱雅把她骗上了床,紧接着各个公司大头儿纷至沓来接踵而上。
张筱雅的生活苦不堪言,却又被人威胁根本不敢报警,几个公司股东用她的未婚夫的安全几次三番的威胁她,她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按照他们提的各种要求与他们发生关系。
在众股东告发方伟波的前几天,她再一次应方伟波的要求来到了博雅旗下的盛东酒店与他发生关系。而那个叫吴峰的股东,却交给张筱雅一个针孔摄像头和一瓶药,告诉张筱雅只要吃了药,假做被方伟波,把过程录下来,就能把方伟波送进号子里。并承诺事后给她三百万作为补偿。让她安全的离开博雅去结婚。张筱雅服下了药,哄骗方伟波要来点儿刺激的,方伟波哼哼嘿嘿的觉得刺激极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场与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行径被拍了下来。然而,张筱雅期待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周怡瑶记得于思雨曾经把各股东与张筱雅发生关系的视频作为证据递交给了法庭。但她并不知道于思雨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于思雨一向有自己的消息源和关系网,周怡瑶在数年跟她搭档的过程中有理由怀疑这些消息和关系都不是什么太干净的门路。
但视频是股东录的没错,于思雨也并没有作伪证。至于引导法庭的走向提出合理的怀疑和申辩也是她的职责之一根本无懈可击。整个事件最大的疑点就是张筱雅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一个不字。
周怡瑶一直想不明白,如果一个人真的收了这样大的委屈,已经被人往死里强迫了,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信里给了她答案。方伟波手底下的人把张筱雅的未婚夫绑架了。并且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找到。
看完这封长信周怡瑶觉得自己的眼睛酸痛异常,心里面沉重万分。她深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可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如今似乎都成了害死张筱雅的刽子手或者是帮凶。这一点,让她很不舒服。
她把血书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看着陆萧潇:“陆警官,你刚才问我这个东西可不可以成为证据。从专业的角度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