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终有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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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宁神色凝重地简要地讲完了她们家的家族史,眼圈微微地发红。
第七十八章 军魂()
“唉!”江海宁叹了一口气。“农村生活真得很苦,但它却让我自小就产生了朴素的人文观念和乡村情怀,我应该感谢我童年的生活经历,它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许正扬静静地听着江海宁的讲述,他终于明白了江海宁不同于其他城市人的原因。江海宁具有城市人易于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也同时具有强烈的平等意识。
听江海宁说他爷爷和父亲都是军人出身,许正扬不由得想起了老姨夫李训山。
“江海宁,我老姨夫和你父亲一样,也是复原转业军人呢!”
“哦,是吗?听你好像提起过,你老姨夫是咱们延城县农机公司的书记,是不是叫李训山啊?”江海宁依稀记得父亲说起过农机公司李训山的名字。
“是的。听老姨夫说,他当兵的时候是北疆的边防航空兵。转业后被安排到县农机公司担任了书记。像你父亲和我老姨夫这些老革命军人,具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虽然现在处于和平年代了,但他们又无时无刻不在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事业呕心沥血啊!”
军人这个光荣的字眼,在许正扬的心目中永远是伟大的,神圣不可侵犯的。
“是啊!做为一名军人,我父亲永远不会向困难低头。在危急时刻,他总是舍小家,顾大家,冲在最前头。”
为许正扬的一席话所引起,江海宁又谈起了父亲江奉国。
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江海宁自老家苏南转学至延城县启华乡政府小学。
那恰恰是一个盛夏的下午,刚刚还是酷热难耐、炽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陡降倾盆大雨。
时任启华乡派出所所长的江奉国和女儿江海宁冒雨从火车站赶回家,望着妻子王素云做的满桌香喷喷的饭菜,江奉国还没吃上几口,乡政府办公室值班人员打来电话,说城南的伊莲河河水暴涨,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河堤时刻有决口的危险!
江奉国二话没说,穿上雨衣冲出门去,顷刻消失在瓢泼大雨中。年仅九岁的江海宁被这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地大哭。母亲王素云搂着年幼的女儿,望着窗外倾盆的雨幕,揪紧了心,牵挂着丈夫的安危。
就在江奉国带着几名派出所民警踏上河堤最为低矮的田家庄段的时候,凶猛的河水已经把堤坝冲开一个三米多宽的口子,河水如猛兽般咆哮着冲向下方的道路、田地和村庄。决口处已经站满了大约一百多口子人,熙熙攘攘地,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附近有防洪石没有?有防洪沙袋没有?”江奉国问决口处的人们。
“没有用啊,水流太急了,全扔进去了,一眨眼全被冲走了,不管事儿啊!”乡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树魁急咧咧地回答。
江奉国站在大堤上,一把夺过派出所副所长王启立手中的高倍聚光灯,扫射着大堤下。透过昏暗的雨帘,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排房子,和旁边的一大片麦秸堆。
“是不是那里有一个养鸡场啊?是不是有运送活鸡的铁笼子?”江奉国好像记得有一次来过此地,这地方有个规模不小的养鸡场,马上有了主意。
“江所长,堤下确实有个养鸡场。”李树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王启立,你领着三十个人去养鸡场那里,跟人家说一声,借用一下铁笼子和麦秸梗,立刻把铁笼子抬到大堤上来。赵伟权,你带三十个人拿着咱们带来的一百多条编织袋,往里边装麦秸梗,将口扎紧,然后背到大堤上来,装进铁笼子里。其他人抓紧两端拴在拖拉机上的绳子,跟我下水!”
说完,江奉国顺着两端紧固在决口处两边的拖拉机上的绳子,第一个跳入湍急的洪流中。
王启立和赵伟权立马带着人走了,剩下的人一见江奉国跳入了水中,也跟着并排着站在水流中。几十个人用血肉之躯,阻挡着如野马般的河水。
第七十九章 经历()
两边的河堤不断地在崩塌。当一百多个装满麦秸梗的编织袋装满二十多个铁笼子的时候,三米多的口子已经扩展成了五米。后续赶来抗洪的人们也在不停地往大堤上运送防洪沙袋。
“大伙儿往前站一站,李树魁,王启立,你们把铁笼子涌进决口里,然后往上面扔沙袋!”江奉国大喊着。
铁笼子和沙袋在激流中矗立了一会儿,随即塌了下去。
“不行太轻了,压不住啊!”李树魁冲着水中被冲地摇摇晃晃的江奉国喊道。
“堤上的拖拉机是谁的?”江奉国冲着四周的人们喊着。
“我们田家庄的,我是田家庄的村支书邱志军!”江奉国身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喊道。
“大伙都上岸,邱书记,你让会开车的把拖拉机冲进决口,一辆挡在铁笼子后面,一辆压在铁笼子上面!抓紧!”
五分钟之后,决口里的人们全部撤离,两名小伙子开足马力,在决口处飞身下车,拖拉机冲向决口处,一辆挡在铁笼子后面,一辆压在铁笼子上面。
“赶紧往铁笼子前面扔沙袋啊!”
人们呐喊着把一个个沙袋扔进决口。半小时之后,五米多宽的决口被堵住了,田家庄和大片的庄稼保住了。人们在大堤上欢呼雀跃,而好多人累地虚脱地倒在了风雨中。
大堤上赶来抗洪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在江奉国的指挥下,筑高堤顶,加固坝体,一场抗击洪流的大会战仍在继续
在那场抗洪救灾的战斗中,因为江奉国的有效组织和处事果断,使得伊莲河下游十多个村庄的三千多户人们的生命和几千亩良田免于受灾,挽回损失无法估量。
不久,江奉国调任延城县武装部部长,一年后,升任县财物资局局长。
许正扬听着江海宁声情并茂的讲述,许正扬如同身临其境般张大了嘴巴。
“江海宁,你父亲真是太厉害啦!简直就是抢险英雄啊!”
望着许正扬惊异的面孔,江海宁笑了。
“许正扬,咋了!这抗洪抢险的一幕是不是只是在电影中看到过啊。但这些几年前就真实地发生在咱们延城大地上。水火无情人有情,无论有多大的困难,都不会吓倒我们的中国军人。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
是啊,江海宁应该为父亲大无畏的精神而感到无比的自豪,正是这些满含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军人们,在最危机的时刻挽救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与财产免受损失。
许正扬壮怀激烈地把眼睛转向窗外,从远处延伸至眼前的黄河水,把他奔腾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映入眼帘的是高大雄伟的黄河斜拉桥。
“江海宁,这座黄河大桥在远处看,真可称得上蔚为壮观,气贯长虹。第一座横跨长江的大桥有‘天堑变通途’之说,但这座黄河大桥的作用较之也毫不逊色呢!哎,对了,江海宁,你下过黄河吗?”
“啊?”许正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江海宁惊呆了。
“许正扬,你在说笑吧,这黄河岂是一般人随便下着玩儿的!我没下过,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下过啊!”
“不错!我徒步涉水与凌空横跨过黄河两次。”
“呵!许正扬,真看不出来,你也有如此奇幻的经历,但我不相信。”
江海宁歪头半信半疑地瞧了瞧许正扬,她甚至认为许正扬在故弄玄虚地吹牛。
“一次是涉水趟过黄河。那是去年春天,我和姐姐骑车到省城,正值黄河枯水期,在洛口渡口过去的时候坐的是轮渡。放眼一望,东面不远河面的狭窄处有好多人推着自行车徒步涉水过河。我跟姐姐说,回来的时候咱们也不坐船了,也过一把趟水过黄河的瘾。于是回来的时候,我和姐姐就推着自行车由南至北趟水过了黄河,那感觉就像过我们村西的吉庆河一样,稀松平常。”
第八十章 传奇()
“嚯——!许正扬,你和你姐趟水过黄河的事,也许在当时不算啥,可以后说起来,这也是你的一次伟大的经历唻!”江海宁面带一脸崇拜的神色。
“那时正值黄河的枯水期,不算啥。可是我爷爷的那次更为惊险的遭遇,更加地让我们敬畏黄河水神。”
“是吗?许正扬,说来听听!”江海宁没想到许正扬的爷爷还有更为玄幻的传奇故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那是爷爷年轻时,与大爷爷、三爷爷兄弟三人在省城做买卖,爷爷干的是赶着马车运货的差事。有一次临冬时节,爷爷赶着马车在洛口渡口乘货轮横渡黄河。轮渡船上人车拥挤,正巧爷爷站在船边上,驾辕的那匹马不知为何动了起来,爷爷被挤下了渡船,掉入寒冷刺骨的黄河水中。船上的人们都惊呼起来,‘有个半大小子掉黄河里了!’人们开始惊慌失措地想办法营救爷爷。爷爷说当时他就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托着他浮在水面上打着转转。有人找到了一根长长的竹杆,把爷爷拉上了船,爷爷得救了。所以从此,每到过年过节,爷爷就祭祀黄河水神,说是黄河水神保佑他大难不死,才有了后来的一大家人。”
“许正扬,你爷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许家以后肯定人才辈出,有声名显赫之人出现的!”江海宁拍了拍许正扬的肩膀说道。
“啊呀,江海宁,你可真会说让人高兴地话,我们许家祖辈都是农民,哪有人才辈出,更无声名显赫之人啊!不过,爷爷至今身体健壮,很少得过疾病,大概得益于那次大难不死吧!”
“许正扬,我说话很灵验的,要不咱走着瞧!”江海宁眨着大眼睛略带神秘地望着许正扬。“许正扬,你还有一次凌空横跨黄河的经历呢,不会是飞过黄河的吧!”
“江海宁,你真会开玩笑,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不过第二次过黄河也是相当地惊险,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河中。那是初二的时候,是夏天吧,我帮我叔到省城卖鲜花生。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钟,渡口的轮渡已停开。因为黄河大桥离渡口有三十多里地,我和叔只好绕道距渡口向东十多里的黄河铁桥上过河。那是一座停用多年的铁路桥,桥的中间是铁路枕木,只有两边有半米宽的铁板小路,我的自行车还驮着三十多斤没有卖掉的鲜花生。推车走在半米宽的铁板小路上,听着脚下波涛阵阵的黄河水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那真是心惊胆战啊!如果稍有不慎,脚下发滑,在缝隙中跌入湍急的河水里,大概就要英勇就义了!事后,我真是后怕地不得了。一想起‘铁桥飞渡黄河’的那段经历,脖子后面就冒凉风,险啊!”
讲完这段往事,许正扬真的感到自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啊?许正扬,你也是鬼门关前打了个逛的人呢!刺激,真是太刺激了!”江海宁掏出手绢递给许正扬。“擦擦额头的汗,白日做恶梦了吧!”
许正扬赶紧摸口袋,“对不起,江海宁,由于来时匆忙,忘记带手绢了。我,我哪能用你的手绢呢!可不行!”许正扬摆手推辞着。
“没事儿,用我的不行啊!是不是还要我亲自给你擦啊?”江海宁把手绢塞到许正扬手里。“许正扬,你的经历也是蛮传奇的嘛!”
“还行吧,有些事是生计所逼,没有办法。”许正扬擦完汗,把手绢还给江海宁。“对不起,沾染你的手绢了,可能我的汗是臭的。要不,我洗洗再还你。”
“行了,我有那么多事儿吗?人都说,臭男人,臭男人,你们男人的汗不是臭的,还会是香的!”江海宁把手绢放进兜里。
“对,只有女生的汗才是香的,书上描写女人冒汗时都说是出的是香汗。唉,连女人出的汗都是香的,文人墨客也真会惜香怜玉!”
第八十一章 买书()
“许正扬,别发感慨了,长途汽车站马上到了!”江海宁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辆,提醒许正扬,省城的长途汽车就在眼前了。
下了车,许正扬和江海宁换乘第11路市内公交到了新华书店。
坐车买票,都是江海宁抢着来买,这让许正扬真的不好意思。到了市中心的新华书店,许正扬马上被花花绿绿的各种书籍迷花了眼,在书架前流连忘返。
江海宁拉了拉许正扬的衣服,“许正扬,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抓紧办正事儿!”
“哦!江海宁,你以前来过,知道高一辅导书在哪儿,前面带路!”许正扬揉了揉模糊的双眼。
“呵——,架子够大的,不过没有办法,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