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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池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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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睚眦必报() 
卫箴先前被徐广明一嗓子喊的分神,其实已露了破绽给郑扬,然则二人并非死斗,郑扬也无心在这上面胜过他一招半式而逞威风,便顺势想收手。

    此时卫箴眼见谢池春倒地,那模样显然痛苦极了,他从未见谢池春有过这样的姿态与形容,当下从“战场”中抽身而出,也并不是先去看顾谢池春,反倒先钳制住了徐广明。

    待拿住了人,再回身去看谢池春,她一张秀美的小脸都泛着白,鬓边盗出的汗珠,叫他知道,徐广明那一脚下了十成的力,是极重的一脚。

    卫箴胸口一赌,下了黑手卸了徐广明一条胳膊。

    徐广明吃痛惊呼出声来,左臂以一种扭曲又怪异的姿势垂挂在肩膀处,想骂人却疼的连声音都丢了。

    “当街纵马,搅扰百姓,现在还出手伤我锦衣卫的七品总旗,徐广明,等着你爹到北镇抚司领你吧。”卫箴面色森然,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有心去扶谢池春起身,又怕徐广明再要跑,权衡之下,竟大手一挥,将徐广明掀翻在地,照着他左腿腿窝处便是十成力道下了一脚。

    徐广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疼晕过去。

    郑扬双手环在胸前,嘴角上扬,将一场闹剧看在眼底:“卫大人,谢小旗的伤只怕不轻。徐广明虽然是个孬种,但手上好歹有功夫,这一脚下去,小旗恐怕是要养上一阵了。至于武安伯是不是该到你锦衣卫去领人嘛——”他拖长了音,悠然的步上前,抬腿在徐广明身上踢了两脚,“西厂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麻烦之所以被称为麻烦,是因它出现的不合时宜。

    卫箴心下急切,要送谢池春回家去,再请个大夫替她看一看腰间的伤势,可他今天是独自出来的,身边没有跟着人,要带徐广明回锦衣卫,就势必要丢下谢池春一个人,是以徐广明于他而言,委实是个大麻烦。

    他忽而想起郑扬是为了什么才会回京,眼底精光闪过,又带着七分心狠,一点头:“那这个麻烦,就留给郑公解决吧,反正你们西厂什么都爱管,似徐广明这样目无法纪又出手伤人的,郑公看着办吧。”

    “好说,好说。”郑扬一扬手,叫了声小子,便见方才跟着他的小太监一溜小跑进了前来,他才又吩咐,“去找几个人来,把他提回西厂,再派人通知武安伯,叫他到西厂来见我。”

    那小太监一一应下,又猫着腰一路小跑离开了此地,忙着安排郑扬的吩咐去了。

    那头卫箴已扶着谢池春起了身,她先前扭捏,不敢借他的力,然而卫箴态度强硬,加上她不动还好些,这样一挪动,被踹的地方更火辣辣的疼,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便将大半的力量都放到了卫箴身上去。

    “怎么样?还能不能走?”卫箴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没叫任何人察觉,连语气都尽可能的保持着一贯的平和,不愿过多的流露出焦急与担忧。

    谢池春咧了个笑出来,却实在难看:“我还好,老大别担心。”

    卫箴拢了眉心:“笑不出来就别笑,难看死了。”

    她一怔,旋即敛了脸上的那个笑。

    “小旗家住哪里?过会儿我叫人送些上好的药过去,这样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小旗毕竟是女儿身,总该好好养养,以后可别落下病根来,叫人怪心疼的。”郑扬还掖着手站在那里,一只脚踩在徐广明的身上,十分煞风景的问谢池春。

    谢池春想摆手,却疼的抬不起胳膊来。

    她张口要回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卫箴已经冷冷噎了郑扬一回:“西厂知天知地,还要问她家住哪里吗?什么上好的药也用不着,北镇抚司的补药堆成了山,用不着外人操心。”

    郑扬撇了撇嘴:“也是,回头叫人问问,我自己也能摸着小旗的家门,多谢卫大人提醒我。离京四年多了啊,什么都忘记了。”

    卫箴懒得与他多做口舌之争,他莫名对阿春有兴趣,多半还是因为自己,早些年两个人不对付,他也没少给郑扬使绊子,而郑扬这个人……

    他眯眼看躺在地上的徐广明,睚眦必报四个字立马浮现在了脑海中。

    随他去就是了,他说太多,只会叫郑扬更加得意。

    “告辞了。”他一手握着谢池春肩头,另一只手托在她小臂上,叫她能靠着自己借力,带着她缓缓消失在了郑扬的视线中。

    郑扬一直目送着他们走,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摩挲着下巴笑意渐浓:“离京四年多,真是有好些事,都快忘记了,有趣,果然有趣——啧,卫箴。”

    他一面念叨,一面蹲身下去,上了手捏着徐广明脸颊,将他一张脸左右摆了摆,末了在他脸上拍了几下,等撤回了手,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的湖丝手帕,在手上擦了又擦:“你有什么要紧事啊?现在看来你是办不成了,还搭上一条胳膊一条腿,还得往我西厂走一趟,要怪——怪你爹是武安伯吧。”

    徐广明尚没能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被卫箴打伤的左腿上一沉,他费力去看,分明是郑扬一只脚正好踩在他膝盖上。

    他隐隐感到不好,果然一阵钻心的疼痛,叫他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郑扬看着昏过去的人,啧了声:“老子是个有骨气的,什么折子都敢上,养出的儿子却孬成你这样子。”

    他话音落下,正好先前的小太监领了人回来,往他跟前近了近,猫着腰回话:“祖宗吩咐的,都办妥了,武安伯府也去了人送过了信儿,祖宗不知道,武安伯气的脸都绿了。”

    “呵,等见着他宝贝儿子,我叫他一口气倒不上来,栽在我面前。”郑扬揉了揉手腕子,“把人弄回去,别伤了脸,别伤了命,我废他一条腿,算是给徐天章一个教训,其他地方全须全尾的,听明白我意思了?”

    那小太监笑的谄媚,点头说知道:“祖宗只管放心,这点事儿办得好。”

第四章:疏忽() 
卫箴没送谢池春回家去,他知道谢池春是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芙蓉巷上一间落魄的小门户,他没仔细打听过,谢池春的房子从何而来,更不知她父母是在她几岁时候过世,那像是她的伤疤,他并不愿意轻易触碰。。。

    谢池春几度要晕过去,可因常年习武,又在锦衣卫多年,毅力较寻常人要更好些,咬咬牙根,还能够坚持住,尽量保持着清醒。

    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回家的路,于是脚下就慢了很多:“老大,你要带我去哪儿?”

    卫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挑眉:“去我那儿。”

    是以谢池春心跳就快了起来,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卫箴是开府单过的,从他进了锦衣卫的那天起,就从长公主府搬了出来,皇帝陛下宽恩待他,赏赐下一处三进的宅子,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

    谢池春知道,长公主殿下为这个还进宫同陛下闹过两三回,后来还是太后娘娘出面说和,这事儿才勉强算是过去。

    是啊,堂堂长公主的嫡次子,要做点什么不行呢?可卫箴就不,他非要进锦衣卫去掺和一脚,且这一脚踩的深呐,没几年就被提到了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上去,此后便再无人可撼动他的地位。

    她试图挣扎了两把,没能挣脱开,到底也虚弱,因着抽手的这两下,身形还隐有不稳:“老大还是送我回家吧,这点伤真没多大妨碍,我歇两天就过来了,怎么好去你府上打扰你。”

    “阿春,你从前,不是很喜欢跟着我的吗?”卫箴没理会她的挣扎,反倒把攥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收紧了三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府上服侍的奴才多,一会儿叫他们去请大夫。郑扬说的不错,徐广明虽然孬种些,好歹手上有功夫,他卯足了劲儿要跑,你去拦他,他一定是十成十的力道踹的这一脚,别犟。”

    他后面再说什么,谢池春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有那句——你从前,不是很喜欢跟着我的吗?

    不应该的啊。

    她至多也不过躲在暗地里,偷偷地多看他两眼,明面上,她从不敢过分亲近。

    她跟乔严他们是不同的,没办法跟卫箴称兄道弟,自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总是轻易的先提心吊胆。

    可是卫箴,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小脸煞白,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唯恐卫箴追问起来,她没办法自圆其说。

    于是两个人一路便再无话,卫箴倒不疑有他,只当她伤得重,实在提不起那口气,同他搭话,故而也就收了声不再扰她清净。

    卫府的位置很好,几乎算得上是在闹市中心的,距离宫城虽然有一定距离,可是离锦衣卫不算远,出门又十分的方便,可见皇帝陛下十分喜欢卫箴,当初替他选宅子,也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很是费了些苦心的。

    卫箴从没带过姑娘回府,府上大总管一见自家主子半扶半抱的带回个姑娘,且这姑娘虽说脸色发白,可难掩面容姣好,一时又是惊奇又是欢喜的。

    他忙往外迎,想从卫箴手上接下谢池春:“少爷,我来……”

    只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卫箴带着谢池春稍稍一偏,躲开他伸过来的一双手:“去回春堂请程大夫来一趟,她受了伤。”

    一听受了伤,卫平才几不可见拧了下眉。

    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轻易受重伤呢?

    他下意识往谢池春身上去打量,果然瞧见了她腰间雁翎刀,心下咯噔一声,先前升起的那点子欢喜,立时消散不见了踪影。

    北镇抚司的谢池春啊……

    卫平做礼迎个是,显然没了那份热络,绕过二人,便吩咐小厮请大夫去了。

    谢池春又不糊涂,在锦衣卫待久了,看人脸色这种事情,她熟稔的很。

    卫平好像突然就不喜欢她了……

    她摇一摇卫箴的手:“老大,也太麻烦你,我心下不安啊。”

    她不过一个七品总旗罢了,哪里值当卫箴这样对待?

    卫箴啧两声,扶着她往正堂去:“别胡说,你这算是办案子,为了拿住徐广明才伤的,况且又是因我才分神,叫他有机可乘,有什么心下不安的?安生待着吧,一会儿听听程大夫怎么说。”

    再推辞就显得太过矫情,谢池春安生闭上了嘴,只是想起卫平那细微的变化,心里总归有些别扭。

    两个人进了正堂去,卫箴扶着她在官帽椅坐下,又叫丫头上了热茶来:“先喝口热茶,回春堂离我这儿不远,卫平办事儿又快,等会儿吧。”

    她欸的说好,就伸手去端茶盏,反正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做什么。

    果然正如卫箴所说的,回春堂离卫府是真不远啊。

    谢池春一盏茶没吃完时,卫平就已经领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进了屋。

    她扭头看过去,见那男人还背着个医箱,大概就是卫箴口中所说的那位程大夫了。

    男人正要同卫箴见过礼,卫箴却一摆手:“程大夫不必多礼,先看看她伤的怎么样吧。”

    程大夫应了声,这才正经去看谢池春,又是请脉,又是问询的,一听是叫人照着腰窝狠踹了一脚,面上才有些犯难:“卫大人,这……姑娘伤在腰上,我不好看呐。”

    他是大夫,本不忌讳这些,可这姑娘能堂而皇之坐在卫箴府中正堂上,叫卫箴这样上心的看顾她,他哪里敢造次放肆。

    卫箴还没说话,谢池春已经连连摆手了:“不用看,不用看,又不是刀伤剑伤,挨了一脚罢了,用不着看。”

    卫箴面色一沉:“你少说话,听大夫的。”说完了才看程大夫,“这么着,你先开些外涂的药,她有没有内伤,你从脉象也诊的出,开了方子我叫卫平送你回去,你门下不是收了女弟子吗?一会儿再叫你徒弟来一趟,给她看看腰上伤的究竟如何。”

    这事儿是他疏忽了,忘了大夫看病通常要看伤口情况,程大夫虽已上了年纪,可叫他看谢池春腰上的伤……

    卫箴喉咙滚动,咽了口口水,叫了声卫平:“你一会儿亲自送程大夫回去,再带他徒弟来一趟府上。”

第五章:住我这儿() 
有了方子就要照方抓药,卫箴又不放心,程大夫离开前,他抓着人问了好些补药能不能用,程大夫叫他问的一头冷汗,只说少补无碍。

    送走了大夫,谢池春简直如坐针毡。

    卫箴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从前不是这样的,今天却叫她大为震惊。

    先前在街上时就已经恨过了,现在跟着他回了家,他好似对她的这个伤很紧张。

    谢池春咬了咬下唇:“老大,看也看过了,药方子也有了,我能回去了吗?”

    “很急着走?”卫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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