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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会记得你,然后爱别人(何以慰风尘)-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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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思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怅然地看着我说,“若棠,你不能总在无法面对的时候选择逃避,你必须坚强起来,如果你不强大,那么以后这样的打击还会有,你必须站起来,告诉那些欺负你的人,你不怕?你明白吗?我可以不顾一切带你走,但你能抛得下一切吗?很显然,你不能,对不对?你太不了解自己了,你就像只乌龟,遇到事情,就把脑袋缩回去躲着,这样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程思远,抓着他的衣襟手足无措,最后躺在他肩膀上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程思远说得没错,我遇到事情只想逃,我以为只要逃避,我就能战胜一切,事实上,我越是逃避,越是摆脱不掉。可我要如何面对?失望和痛苦交织成一张网,网住我,无处可逃。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岩走进来,恰好看见我和程思远抱在一起,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冷冽地看着我和程思远,面无表情地说,“程医生,上次的教训忘了?”

    我慌忙地推开程思远,悄悄抓起一旁程思远削过苹果的刀子放在衣袖里,站起身来对程思远说,“我先回去了,程思远,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陆岩冷哼地看着我和程思远,等我走到门口时,他一把抓着我的手,将我抱起来往病房去,陈熙跟在后头,紧随而来。

    我没有瞎动,冷眼看着他,笑道,“你紧张什么?把我像犯人一样看起来,我还能长翅膀飞了?陆岩,这么草木皆兵,不是你的风格。”

    他没说话,冷着脸抱我回答病房,把我放在床上,替我掖好被子,然后陈熙把新的晚餐放在小桌子上,一一摆好。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被套什么的都换了新的,地下打扫得纤尘不染,好似刚才的场景不曾存在。

    陆岩坐在床沿上,端起饭碗,拿勺子盛了一勺鸡汤伴着米饭喂我,勺子抵在我嘴唇边,我动也不动,他命令道,“张嘴吃饭。”

    我推开了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岩,然后从床上下来,站在陆岩面前,缓缓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一下子抵在陆岩胸口,一点一点地戳着他名贵的西装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那么铁石心肠?孩子才刚走,你就跟凶手在全国观众面前秀恩爱,陆岩,你说孩子在天上看到了,会不会哭?”

    陈熙见状,惊恐地说,“周小姐,您别冲动,别冲动,有事情好好说,千万别糊涂了!”

    我淡淡地笑着,陆岩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端着饭碗冷眼看着我,又把勺子送到我嘴边,用哄人的语气说,“乖,别闹,好好吃饭。”

    “你看我的样子是想吃饭的吗?”我一把将他手里的碗摔了,怒道,“我问你呢!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嘴角紧抿,深邃的眼睛深不可测,我看不懂他此时的眼神是什么,悲凉的情绪在我心底荡漾,“要是你想解气,就戳下去,使劲儿戳下去。”

065:人生几度秋凉(2)()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嘴角紧抿,深邃的眼睛深不可测,我看不懂他此时的眼神是什么,悲凉的情绪在我心底荡漾,“要是你想解气。就戳下去,使劲儿戳下去。”

    说毕,他伸手抓着刀刃,往他胸口处抵着。一双星目凝着寒光定定地看着我,怆然地说,“我也很恨我自己,明知道你多痛苦却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何尝不想一刀捅死自己,现在你恨我,我给你这个机会,要是你今天捅不死我,这事儿就翻篇了,你好好呆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我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浑身哆嗦着看着陆岩,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寒眸深邃,像一汪神秘的湖水,深不可测,明明是清冷的眼神,但让人觉得心疼,而我竟然找不到自己心疼的缘由,豆大的眼泪唰啦唰啦地往下掉。我瑟瑟发抖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岩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陈熙说,“你想先出去,把们关起来。”

    陈熙犹豫地说,“陆总,周小姐现在情绪很激动。您一个人——”

    “出去!”陆岩坚定地说。

    陈熙悻悻然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陆岩抓着刀刃,那刀刃已经把他手指割破,鲜血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瞪大眼睛看着血一滴滴地打在地板上,心底的怆然和害怕再一次席卷而来。

    我颤抖地握着刀柄,心开始动摇。

    陆岩一直盯着我,此时眼眸中多了几丝悲哀的神色,他无可奈何地语气说,“我也想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可若棠,那些事情,我不能做。佩珊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我能将事情闹大。送她进看守所吗?我能将她从楼上推下去吗?我不能。很多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做,所以我注定了要辜负你,辜负孩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别无选择。可能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我睁大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泛滥,但怎么都憋不住。我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岩,心里悲痛到了极点。陆岩说的没错,我在逼他,现在的状况,他根本不可能把孩子没了这件事摊上台面,不可能给我一个想要的交代。就像江佩珊说的那样,陆岩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下了狠手,陆岩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陆岩,我真的没办法再面对你了,我一想起孩子就疼得说不出话,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和江佩珊出双入对卿卿我我?算我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再也不要跟你有牵扯,好吗?”我颤抖着声音说,“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我不要你给孩子报仇了,我只求你放开我——”

    陆岩放开刀刃,双手放在我肩膀上,深深地看着我,嘴角带着漠然的冷笑,坚定地说,“不可能,若棠,这辈子,咱们死都要死在一起。有些事情,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你信吗?可能有一天我将一无所有,而我能抓住的,只有你。”

    “你这个疯子!都是你!都是你!”我咆哮着,举起刀子,却始终对他下不去狠手,他定定地站立在我身边,漠然地看着我,我握着刀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终究,那刀子没落在他身上,却是落在了我身上。

    我深爱这个男人,无论如何的恨,我都下不去狠手伤了他。

    我捧着刀子,深深插进自己胸口。

    我阻止不了自己爱上他,那便亲手结束我自己吧。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真的太痛苦太煎熬了。

    只可惜那把水果刀并不是很锋利,插进胸口的位置,却没能要了我的命。

    陆岩惊恐地看着我,他呆住了,完全没想到我会自杀,他怔怔地看着我,双眼瞪得老大,我又哭又笑,他想来抱我,但是我退后了一步,把刀子扯出来,又对准了胸口,我问他,“你答应我好吗?放我一马?”

    陆岩不由分说地上前来抓我的刀子,我胸口疼得厉害,他一个大男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三两下就抢走了我手里的刀子,匆忙中落在地上,嗯,刀刃上还沾着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不停地说着,“陆岩,算我求你了,真的,算我求你了。”

    他凌厉的目光扫了我一眼,肯定地说,“不可能!”说毕,他大吼了一声,陈熙从外面推门进来,陆岩怒吼道,“叫医生!”

    我捡起地上的刀子,快速放在自己脖子上,威胁地说,“你不要过来!”

    窗口一阵冷风吹来,我侧过头看到窗户没有关好,冷风吹得窗帘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跳舞似的。

    我心想,既然他不肯放过我,那便我放过我自己吧。我挡不住一切,至少还能够选择生死吧。

    “你就这么想死?”陆岩说。

    他以前也对我说过这句话,在三亚的时候,他把我踹进游泳池里,那时候我屈辱极了,心想死了一了百了,但他把我救起来,问我就这么想死吗?

    我冷笑,眼泪这会儿已经干了,“没了孩子,我生不如死啊陆岩。”

    他落寞地看着我,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嘴唇紧抿着,像是在下决心,就在他低头扶着额头叹气的一瞬间,我快速跑到窗户边上,猛地拉开了窗户扔下刀子,双手撑在窗台上死心而决绝地往下跳。

    但那一瞬间真的很短暂,陆岩冲上来抓着我大腿,紧紧拽着我的衣服,生生将我从窗台上拖下来。

    可能他晚一秒钟,我已经跳下去了。

    可他拉住了我。

    我半截身子晃在半空中,二月的冷风呼啦呼啦地吹过,像手掌似地从我脸上猛地扇过,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毫不犹豫,毫不疼惜。

    临近七点钟,北城的天已经黑了,医院楼下已经开了路灯,透过花坛里的小树苗散发着白乎乎的光芒,我脑袋向下,看着那一处微弱的光芒,忽然很想伸手去摸。

    那一刻,我真的没有一丝害怕。一个生无可恋的人,在那种时候是轻松和决绝的。

    后来,我忘记了我怎么从窗台上被拉下来的,恍惚间我感觉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撩开我的衣服,拉着我的手,摸我的额头,撑开我的眼皮,恍惚间我听见陆岩抓着我的手,哽咽地在我耳边说,“若棠,你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

066:夜来风叶已鸣廊() 
三月份的北城,春意融融,万物复苏。欣欣向荣,而我的心却一片死灰。

    在病房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坐在阳台上,抱着双腿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发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具行尸走肉似的,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发呆,长久地不说话,缄默无言。

    陈熙和方涵轮换着守在我身边日夜陪着我,阿姨也经常来,做各种好吃的哄我吃,但都食不知味。她们变了法儿的跟我聊天,我始终没有说一个字。我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他们,好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程思远和小寒几次三番来看我。都被我关在门外,一个都不见。我怕我颓然的样子让他们伤心担忧。

    陆岩总是夜晚来看我,白天在公司忙,一下班就来医院陪我。他跟我聊天,说话,但我始终没有看他一眼。有时候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就坐在床沿上,拉着我的手,跟我聊公司发生的事情,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沉默的,长久地拉着我的手,静默无言。他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凉,贴着我手心,似乎凉到心尖上。

    我记得清楚。夜晚他和衣躺在我身边,从背后搂着我,脑袋埋在我发丝里,不一会儿脖子上便有一阵湿哒哒的感觉,他声音特别小,小到只有我能听见,像一只猫爪似的挠着我的心,“若棠,你跟我说说话。”

    我木然地看着漆黑的夜色,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试图努力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但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岩找了很多心理医生来给我看病,但各个都说我是自我封闭,需要我自己想明白。别人的引导,只是辅助。有一个女医生经常来找我聊天,我沉默无言。她却能跟我聊一下午,最后微笑着跟我说,若棠。我们明天见。

    后来陆岩实在没办法了,他怕医院封闭的氛围让我永远不愿意开口说话,只好带我回家,心理医生说,可能回到熟悉的环境,她就愿意开口说话。

    我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在病房里呆太久了,整个人像是长了霉,浑浑噩噩,少了生气与活力。陆岩搂着我的肩膀踏进别墅,我站在玄关处,他蹲下身亲手帮我换上拖鞋,然后拉着我的手走进客厅。

    时隔一个多月,我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看着盘旋而下的楼梯,看着当日我滚下楼躺过的那一处地板,滚烫的眼泪忽然哗啦哗啦地流下来,往事般般浮现,内心酸涩无比。我不由地抓紧了陆岩的胳膊,瞪大眼睛忍住泪水,江佩珊将我推下楼的场景恍然浮现。

    这一个多月来,我都没有哭过。我整日发呆沉默,就是没有眼泪,像一只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提线木偶,裹着茫然无感的生活。

    直到这一刻,泪腺被刺激,那些努力被我逃避的痛处挣脱牢笼枷锁,冲破而出。

    豆大的眼泪啪地掉在地上,然后空荡的客厅里萦绕着一阵悲凉的呜咽,我耳朵轰鸣着,缩在陆岩怀里瑟瑟发抖。陆岩一如既往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里的悲戚和呜咽,喉咙里哽咽着的只言片语,无从倾吐,恍然去了半晌,他隐忍地安慰我,“若棠,忘记吧,我们来日方长。”

    这话,不知道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他低沉而哀伤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我终于没忍住心里的悲痛,扑倒在他怀里抽泣,发抖。

    积累了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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