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得你,然后爱别人(何以慰风尘)-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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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可有可无,手里有点钱,过日子不成问题,但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去处,好像除了在会所堕落,我没有别的选择,也不想有别的选择。
会所重新开业时,已经是金秋十月,秋海棠盛开的时候。若棠从花鸟市场买了一盆海棠回来,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出去住,在小区的另外一栋单元楼租下了一个套间,我和她一起住。当时她不肯出来住,怕房租负担不起,于是我撒谎说我一个人害怕,请她来跟我一起住,不要房租,只要她负责煮饭和卫生,她拗不过我,最终答应了。
十一月的时候,会所的业绩开始上升,于姐从外面招来一批小姑娘,清一色十八岁的小妞,各个水灵灵的,眉眼间带着新奇或者自甘堕落,像极了我们的曾经。我和林蝶在休息室抽烟的时候,于姐领着一票姑娘进来,站成一排跟休息室里的“前辈”们打招呼,我开玩笑说,“妈咪,你真能干,一晚上就给我们生出这么多妹妹来,吃得消么你?”
然后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我也笑,但笑着笑着脸就僵硬了,我在那一排青春少女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我怔了怔,夹着烟的手一下子送了,燃烧的烟头落到身上,把裙子给烙了个洞。
林蝶笑话我说,“哟,凌寒你干嘛,傻了么?”
我一脚踩灭了烟头,走到人群中对我一脸冷笑的姑娘面前去。
“你怎么在这儿?”我皱眉道。
飘飘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看了看于姐,又回头来看我,挑衅地说,“关你什么事?”
是,关我什么事?我关系来有屁用!我语塞地看着飘飘,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我俩,尤其是于姐,上前问我说,“小寒,你小姐妹?”
我和飘飘几乎异口同声,“不是!”
说完我俩都惊呆了,于姐疑惑道,“搞什么鬼你俩?”于姐拉了我胳膊一下,“要是认识,你给我好好带带,给我松口气儿。”
“姐,这人我可给你带不起,要是打起来,你还得劝架,可不是添麻烦?”我冷笑说。
飘飘冷哼,双手抱在胸前说,“妈咪,您给我换个人吧。”
于姐惊愕地看着我俩,想了想,警告地说,“你俩千万别给我惹麻烦,不然我一个都不客气。”
我笑吟吟拐了下于姐的胳膊,她娇嗔地看我一眼,数落说,“一点都不懂事。”
于姐长篇大论完过后,我去洗手间方便,飘飘跟着我进来,反手把门给锁上了,偌大的洗手间只剩下我和她,我一点没岔气,本身也不怕她,就想看看她会耍什么花招。我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瞄她一眼,和以前一个样儿,还是稚嫩青春的模样。
“混不下去了?跟我一样来卖笑。”我冷哼说。
飘飘靠在墙上,包臀短裙下两条腿笔直笔直的,她侧脸看着我冷笑说,“你撒手不管,我可不像你这么狠心。医院里天天花钱流水似地,我可不比你逍遥。”
我愣了愣,忽然冷笑,甩掉了手上的水渍,检查妆容说,“凡事有个限度,适可而止。”
“限度?呵,凌寒,要不是你,事情能成今天这一步?威哥能去坐牢?”
“真的只是因为我妈?飘飘,你长了脑袋可不单单是为了好看的,就算你被杜威迷晕了,也不能说话不讲道理吧?杜威欠我的,他还了,而我欠他的,我也还了。一清二白了,还说什么谁欠谁?”我走向飘飘,一把抓着她胳膊往墙上顶,她大惊失色,但瞪着我,问我要干嘛,我微微一笑,警告地说,“我不干什么,就是警告你,在这里工作,管好你的嘴。也别不安分。从前的事情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有的是办法整你,至少在这会所里,我想让你待不下去,很简单。”
飘飘瞪大眼睛看我,冷笑,“凌寒你害怕什么?还是你心虚?威哥为了你现在还在蹲大牢,你倒好,一次不去看他!你知道么?我每次去,他都问有没有见过你,你过得好不好,你倒好,一点良心都没有。”
“有啊,都喂狗去了。”我狠狠摔了一下飘飘的肩膀,警告说,“别把你自己整得这么有情有义,好像我狼心狗肺似地,杜威奶奶的手术费全他妈是我出的,你给我记清楚这一点。我凌寒谁都不亏欠,别老拿以前的事儿跟我叨叨,我性格不太好,忍不住就揍你,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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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陌生男人电话来()
我故意挥了挥手拳头下飘飘,她不是没有害怕,但倔强更多一些,咬着唇睁大眼睛瞪我,目光有些飘忽不定,语气却凌厉坚定,“你以为我会怕你?”
“是,我知道你不怕我怕,我就是警告你闭好嘴,最好不要说些我不高兴听见的事儿,”我清冽一下,瞅着飘飘漂亮的脸蛋说,“还有,别说我下你,这地方不是你该呆的,做不下来趁早滚蛋,你以为是什么好地方,钱招招手就进你的口袋?在这里惹了事儿,可没有杜威给你撑场面,你最好想清楚了。
飘飘不服气地推开我,冷笑说,“凌寒你怕什么?”她嘴角有两枚浅浅的梨涡,不管是真心的笑还是嘲讽的冷笑,只要嘴角上扬,梨涡乍现,其实挺可爱的,只是说话的语气,叫人喜欢不起来。“你怕我来跟你抢客人,你失宠么?”
丫头还太小,说话做事都太冲动,自以为是,我忍不住笑,用手戳她额头,她厌烦地拍开,我说,“怕?我怕过你个小丫头片子吗?我劝你,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堕落与否跟我屁关系!会所里一百多号小姐,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我要是担心比我漂亮就抢我客人,那还了得?”我笑吟吟看着飘飘,故意打趣说,“再说了,这里头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比你清楚啊。”
说完我粲然一笑。飘飘冷眼看着我,气得跳脚,当即骂我不要脸,骚,我一把把她推到墙上,抓着她下巴说,“好意思骂我?你现在不也跟我一样?是不是还想骂我婊子狐狸精?嗯?看看你身上穿的,你脸上涂的,究竟我俩谁更像?”我抬起她下巴,语重心长地警告说,“现在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赶紧滚蛋,这种地方每一步都吃人,就你这性格,待不住。明白吗?”
其实我是想劝飘飘走的,语重心长苦口婆的好言好语,我凌寒说不出来,我没有周若棠的耐心和好心,恨不得把真心掏给别人看,别人怎么样自己比人家还着急。我不一样。我凌寒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听人摆布,不任人指挥。我学不来婆婆妈妈的一套深情劝解,还是我说的那句话,但凡命数都是自己选择的,凡见人堕落,便欢送。该说的都说了,不爱听,那拉倒。
且我和飘飘这几年本来就是水火不容,即使我不忍心她堕落至此。但能说的话,真的太少了。况且我说了,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不是么?我又何必去丢人?
年轻的姑娘,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什么都做得到,目空一切,心比天高。堕落都是带着梦想和骨气的。所以当飘飘信誓旦旦跟我说她一定把我挤下去的时候,我没有生气,而是觉得好笑。
你瞧,这脾气,多像当年的我啊。
后来我没再跟飘飘多说什么,我们俩形同陌路,她倒是喜欢跟若棠和芳芳往来,这两个没什么脾气。她请林蝶抽烟,林蝶都不鸟她,只好去找两个软柿子捏,但碍着我和林蝶在,她也没把若棠和芳芳怎么着。她不敢。
两个月后,我收到叶琛的短信,他说他要走了,去美国。问我能不能送他一场。我没有去。也没有回复短信。我随手删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叶琛忽然要去美国,而且这个架势,应该不是去出差或者学习那么简单,换句话说,我觉得,叶琛应该是被乔江林挤走的。至于为什么,这便只有他们才清楚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夜总会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一个小姐跟客人出台的时候被虐待死了,那人还算有头有俩,想拿钱了事,但毕竟死了人遮不住丑,这件事闹得北城天翻地覆。会所只好挂着重新装潢的名号,实际上是被勒令停业整顿。
这场危机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还没有起se,妈咪手下的小姐们天天窝在宿舍打麻将,要么出去接私活,都是些老主顾,跟着出台过的。而其余没有生意的姑娘对会所复业遥遥无期失去兴趣,并且有一大部分人开始被挖墙脚,于姐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几天我们聚在会所附近的一个七天连锁酒店里开会,新招人过后,于姐手里大约有五十个小姐,这一场动荡后,来开会的,就二十几个,有几个回老家了,其余的,都跑了。于姐气得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脸都绿了,我和若棠安抚她,她一句话都不说,不耐烦地灭了烟头,指着姑娘们的脸说,“这回没跑的,我都记住了,不会亏待你们。至于跑了的,往后想再胡来,没门儿。”
于姐交代了点事情,又给大伙儿一人发了几百块钱安抚,然后剩下我们几个,叫其他人先走了。
若棠一直想开口问于姐什么时候开工,毕竟她家里还有个要钱治病的外公,但看着于姐满脸不高兴,她没胆子问,就乖巧地坐在一边,抓着我的手。
林蝶本来就着急用钱,半个月没活,跟断粮似地,第一个憋不住问于姐,“哎,姐,咱们这整顿还要多久?事情不都盖棺定论了么?现在卡在哪里了?”
于姐倒在圆形沙发里,白se的小西装前露出饱满圆润的胸部,头发挽在脑后一丝不苟,吹着一口烟说,“不知道。老板正在解决这件事,等着吧,快了——”
“但愿快点过去,这半个月都他妈要发霉了,每天晚上都喝酒,和习惯了,忽然哪天不喝,还觉得有点奇怪呢。”芳芳傻呵呵地说,“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林蝶坐在她身边抽烟,伸手猛地拍了下芳芳脑袋,调侃说,“我看你这是一天不被摸,你心里不爽快。”
“才不是!我就觉得这天天半夜两三天才睡觉,现在十点钟上床数羊都要数到凌晨两点才睡得着,实在是不习惯啊。难道就我一个人这样么?你们不是么?哎,你们怎么都在笑?”芳芳脑子不好使,人是傻呵呵的,但可爱啊。
一屋子的人都在笑,芳芳才知道自己被林蝶摆了一道,冷静下来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抓着林蝶头发要干架,林蝶扔了烟头在沙发里跟她干起来,两个人跟傻子似地,我和若棠坐在一边,还有于姐,看他们俩撕真是笑死了。
若棠拐着我胳膊肘说,“要不要去拉一下,一会儿不小心抓到脸可不好!你看芳芳指甲那么长!”
我笑说,“别担心。你瞧,她俩就是闹着玩玩的,要真打架,哪里是这样?”
若棠撇撇嘴,“好吧,当娱乐了。”
结果两人闹得天翻地覆,骂骂咧咧的声音充斥这整个房间,忽然于姐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脸se一沉,赶紧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别说话,林蝶和芳芳相互抓着头发停下来,两个人头顶跟乱鸡窝似地,搞笑死了。
于姐面se凝重地接起电话,坐直了身子。我们几个都屏住呼吸,只听见于姐说,“喂,经理。”
电话声音不是很大,我们基本上听不见,只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没说两句,于姐脸se一沉,看了一眼我们几个,然后迟疑地回答说,“是,我知道了——”
然后对方率先掐断了电话,于姐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往下垂,电话先写摔在地上。我赶紧坐到她身边去,拦着她的肩膀说,“姐,什么事儿?你脸se好难看——”
若棠和芳芳胆子最小,纷纷说,“就是,你平时不这样的,忽然这么严肃,看起来好吓人。”
林蝶最镇定,一边顺着头发,一边看着于姐,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有种紧迫感。
于姐吞了口唾沫,收敛了神se,顺带连心情都收拾好了般,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说,“宝贝们,很快我们就能回去开工!经历刚说。事情差不多收尾了!”
我瞄了于姐一眼,感觉她的话没这么轻松,都上新闻了,这么简单能压下来,只能说老板有路子,但为什么刚才接到电话她表情这么难看?能重新开业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我暗自多了一个心眼。
若棠呼了一口气,笑道,“终于挨过去了,我还以为这个月要喝西北风了——要真没活做,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蝶说,“好了,咱们都该走了,马上要重新开业,还不趁现在能多睡几天正常的瞌睡,闲散人的日子苦短啊。
然后我们各自拎包,准备走了。
“等下,先别走——”于姐忽然叫住我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