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得你,然后爱别人(何以慰风尘)-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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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举起茶杯,敬陈深说,“还要谢谢你安排的局。”
“许光林这人胆小如鼠,是遭不住你威胁的,但为避免万无一失,你的宝不能质押在他一人身上,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信,别在阴沟里翻船了。”陈深提醒地说。
陆岩笑道,“嗯,知道。这边杂事处理完,很快开发区的项目就要动工,你那边准备好,到时候别拖着时间,我可是把最好的合作案给你了,北城那么多加风投公司,我只找了信丰。”
陈深扬眉说,“是。那期待合作愉快。”
离开茶楼后,我跟陈深一同会信丰,在车上我给陆岩发短信,“你能不能把小尹叫走?在公司大家都看到了,很尴尬的。”
没两秒钟,陆岩回复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在公司安全着呢,你让小尹每天接我上下班就好,干嘛寸步不离,我的好陆岩,我求求你了。”
“不行。”
“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吗?敢不敢说行!”
“不行。”
天呐,我快要气炸了,我再懒得回复,把手机扔进兜里,气呼呼地抱着胳膊。
陈深看我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一直看着我呢,我尴尬地笑着说,“没事儿,咱们现在回公司?”
陈深说,“嗯,下午公司开会。”
“好。”
“明天上午江氏的股东大会,你想不想去?”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去,怎么去?内部股东大会,我们能去吗?”
“让阿岩带你去,明天我给你放假。”陈深说。
我喜出望外,欢喜地说,“谢谢陈总!”
然而,夜晚我回去跟陆岩说我想去时,陆岩却犹豫了,因为他已经安排好,带陈扬和伊娜去,我去就是多余了,他想要我好好在家呆着,哪也不去。
可我特别想看明天的场面,半分是担忧,半分是幸灾乐祸,陆岩拗不过我,便说,“那好吧,你去,我让大哥带你去,你作为他的助理去。”
“好!好!就这样!”我欢喜地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下,动作幅度有点大,他连忙抱着我说,“你安生点好不?你不是一个人。”
我会心一笑,“好,知道了。”
说完,陆岩电话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两秒才接起来,“谁?”
“是我,梁毅。”
梁毅的声音传来,我心一下子提起来,昨晚我给他短信不知道收到没,刚在的号码也不是以前的号码,莫非他没收到?我叫他赶紧走,躲得远远的。
陆岩说,“有事?”
梁毅说,“江明远出来了。”
“嗯。”陆岩顿了顿说,“他找不到你的,我给你安排了去处,你要是想走,可以隐姓埋名,过崭新的生活。钱或者新身份,我都能给你。”
126:大获全胜时()
电话里梁毅笑了笑,自嘲地笑了,然后他说,“我想清楚了。我明早去自首,我做过的事儿,我要承担,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安稳。”
陆岩淡淡说,“你想清楚了,别后悔。”
梁毅说,“我不后悔。但是陆岩,我最后请求你一次。对陈熙手下留情。她和我一样,很多事情没得选择。她喜欢你,你知道的。其实她没有把真正的图纸给江明远,就凭这一点,值得你放过她。”
什么?陈熙没把真正的图纸给江明远?怪不得我说呢,江明远的设计图和陆岩的设计图大同小异,原是陈熙给改了部分,我还以为是江明远修改的。
但即使梁毅这么说,陆岩也没什么反应,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梁毅有些担忧,又说,“这一次算我求你,放她一马。她是个好姑娘,大好的前程光景,别毁在江明远身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心思我很清楚,若不是为了报答,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悄悄打量陆岩,他神情淡漠,对梁毅说的话毫无感觉似地,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表情,梁毅说完,他沉默了几秒,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了。为她求了情分,你自己呢?”
梁毅轻声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我无所谓,有个机会放下赎罪,至少下半辈子过的安慰,我别无所求。”
“好,我答应你。”陆岩说。
梁毅嗯了一声,旋即挂断了电话,陆岩把电话扔在一边,看着我,笑道,“算个君子。”
我有些着急,怕梁毅这么一去,毁了下半辈子,虽然他为江明远做过不少错事,可的确如他所言,他身不由己。别无选择,很多事情并非本意。我说,“他要去自首,那江明远干过的丑事便兜不住了,可这样一来,梁毅下半辈子也毁了,我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想想——想想也不简单,他这一去,怕是——”
陆岩深邃的眸子往我脸上一扫,那眼神满是凌厉和漠然,他淡淡道,“身不由己不代表可以做坏事,他选择错了,做错了,就该付出代价,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若棠,你很清楚。”
我说,“但是他甘愿做了我们的棋子,有他的证供,对江明远来说是致命的威胁,你能不能——”
我话还没说完,陆岩便打断我说,“能不能轻饶他,那是法官该做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已经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要这么选择的。我能做的,是给他找个好律师,尽量减轻刑罚。”
一听前面的话,我以为陆岩冷漠无情呢,可听完后面,我才明白过来,其实他早就想好了,是我多虑。我松了口气,搂着陆岩肩膀说,“对梁毅来说,这是场煎熬,江明远是他的再生父母,可他最后选择了告发,心里多少都有包袱的。”
陆岩鄙视我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想的这样?即使他对梁毅和陈熙有恩,那份恩情也早就还上了。孤儿院那么多人,江明远偏偏选择了梁毅和陈熙,是巧合吗?并不是。”
“难道不是么?助养两个小孩,还能有什么企图?”我问道。
陆岩冷笑了声说,“他那是在培养棋子,忠心耿耿只为他所用的棋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拿走一些,就要还回来一些,上帝都是公平的,一切都是以某种代价为前提的。他给陈熙和梁毅最好的条件上学,给梁毅的妹妹交手术费,让他们感恩,崇敬,再利用。”
“那只能说,江明远和陈熙都太可怜了,一心一意要报答的恩人,其实一开始就把他们当走狗,当棋子,当工具。”我有些心冷,为陈熙和梁毅默哀。
陆岩搂着我肩膀,盯着我眼睛说,“没有免费的午餐,记住了。”
我茫然地点头,“知道了。”
而后我和陆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电话不断地响着,有些接,有些不接,最后一通电话接起来时,陆岩脸色都变了,是那种忽然骤变,有点像晴空忽然狂风四起乌云密布的感觉,他冷冷道,“你说什么?”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方才我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关键信息。
他立即松开我,站起身来往花园走,他不想我听见才出去,我便没跟出去,呆呆地看着他推开落地窗走出去,又随手关上了。
大约十分钟后陆岩从外面回来,面无表情,但目光是冰凉的,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试探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事儿?”
陆岩摇了摇头,淡淡道,“小事,已经处理了。”他叹了口气,坐下后双手撑在两侧,有些心神不定,我脑海中快速滑过方才他接电话的慌乱,心里满是犹疑,但没直接问出来,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屏幕,但心里却是恍恍惚惚的。
陆岩也心不在焉,没坐几分钟便问我,“还要看?”
我说,“嗯,要看,你困了?困了就先上去洗澡,你洗完我上来。”
陆岩倦怠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快步上楼去了。我假装看电视,等关门声想起后,悄悄转过视线上楼,这才舒了一口气。我觉得陆岩有事儿瞒着我,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要真是小事,刚才那表情算什么?那种一瞬间的紧张的错愕,太让人怀疑了。莫非是江明远出新招了?或者是江佩珊出什么幺蛾子了?
兴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吧,我觉得是江佩珊的可能更多一些。而江佩珊那边有什么事情能让陆岩这么惊讶和慌张的?除了怀孕的事儿,她还有什么能让陆岩乱了方寸的?我想不通。
我有些心慌,想发短信给小寒问问乔江林状态如何,结果伸手去拿时,发现陆岩的放在沙发上没拿走,我特别好奇打电话的人是谁,看着他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偷偷打开看看?
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有种偷鸡摸狗的感觉,心跳加速,神经紧绷,又有些小亢奋,像是要揭开神秘秘密似地。我吞了粮库唾沫,双腿缩在沙发上,用羊绒毯子盖好脚,然后悄悄望了望二楼,确认陆岩没在走廊上,有偷偷瞄了两眼厨房那边,确认阿姨不会马上出来,我快速打开陆岩的,找到通话记录,用我的记录下来号码,完成后快速把陆岩的放回去。并且快速扫了楼上两眼,确保没被发现。
之后我把这串陌生的号码发给了南源,让他帮我查电话的主人是谁。
南源很快回复我,“好,明天告诉你。”
我想了想,回复说,“我要通话记录。”
“成。”
发完之后我就愣神了。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像个神经病一样,对很多事情过于敏感了,大约是怕和江佩珊有关吧,尤其是知道她怀孕后,我神经紧绷起来,之前一定要拿到梁秀文手里的录像,现在又查这个陌生号码。我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我是怕陆岩知道江佩珊怀孕了吗?我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现在是疯了,被逼疯了。我承认我对江佩珊恨之入骨,知道他怀孕的那一刻,我气疯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她偿命,她不是杀了我的孩子吗?那她孩子也别想要了,她千辛万苦才怀上孩子,费尽心机的来的结果,看我怎么给她毁了。
其实我知道我这么想太可怕了,可这么久以来,一直支撑我的除了陆岩的爱和关怀,便剩下仇恨。我不是圣母,我控制不住我的七情六欲,我曾经善良,但被江佩珊碾灭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会反击会报仇会心狠的人。
可能你们不喜欢我这样子,但时光这把刻刀,一刀一刀把我雕琢成今天的周若棠,容不得我拒绝,容不得我犹豫。爱我的人我会加倍爱,而伤害过我的人,我一定让她尝尝我尝过的痛苦。
我永远忘不掉孩子没了胎动的那一刻,心里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我曾努力去抓程思远和陆岩的手,请求他们救救孩子,但他们都束手无策,作为一个母亲,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孩子死去,脑海中闪过他在我肚子里孕育的每一件细微又动人的事,第一次呕吐,第一次b超,第一次胎动——这些细微又动人的瞬间和我一个人躺在地板上感受着孩子的力量一点点减弱胎动没了胎心没了满地鲜血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在医院的一个多月,我都是这么过来的。那种铭心刻骨的疼痛和绝望,叫我如何能忘?
想着想着,我心就凉了,耳边像是刮过一阵风似地,凉飕飕的。我坐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茫然空白。
陆岩忽然叫我一声,我吓得回过神来,茫然道,“啊?”
他站直二楼,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已经换了浅灰色的睡衣,身材挺拔如青松,格外好看,他说,“不要看了,洗澡睡觉。”
我点了点头,把电视关了,拿着上楼,陆岩提醒道,“我也拿一下。”我装模作样地说,“好。”
这天晚上,我和陆岩都失眠了,大约是明天股东大会就要来临的缘故,心里莫名其妙的,也不紧张,也没有想象的激动,就十分平静地躺在床上,开了床头的琉璃台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我总感觉有些事儿就快结束了,这种即将告别的苍茫感,让人特别怅然。
后半夜眼皮撑不住,悄然睡去,一觉醒来时,已经八点,陆岩习惯很好,只要醒了,便能立即起床,而我却要磨蹭许久,他穿好衣服出来我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眨巴着眼睛看他,他手里拎着根领带,上前来掀开被子,把我从被窝里抱起来,在唇上吻了一下说,“不要赖床,大哥不喜欢懒惰的助理。”
我懒洋洋靠在他肩膀上说,“已经起来了。”可手还圈着他脖子不想放开,我自己都觉得黏糊得很。
陆岩推开我,把领带递给我说,“喏,这是你应该做的事。”
我打起精神来,给他系好领带,完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