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聊斋]芙蓉报恩-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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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嬷嬷道,“太太今儿怎生这般客气起来。程夫人怀相不好,好在倒也不是怨天尤人的人。这些年高门里头见着的女子,多得是因为自己忧思过度落胎的,为此失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
“这怎么好比,她家是行武出身,又初为人妇,齐侯视若珍宝,上头也无婆母磋磨。自然是开朗些。这样的人家,黛玉嫁过去,我倒也放心,人口简单,又是青梅竹马的。”明萱道,“听说这叛军头领还是青城亲自拿下的,不堕先祖之风啊。”
容嬷嬷同春雨都笑起来,都道,“太太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明萱不理她们,心里暗合了一回林黛玉的嫁妆,旁的不说,贾敏从前就给林黛玉攒下的嫁妆就不少,还不包括贾敏自己的嫁妆和林如海母亲的。这些自然是要给黛玉陪嫁的。
到时候她再拿点东西,添了田庄土地,置备了时新的锦缎首饰什么的。程家的聘礼也一并陪回去。
此后一旬,福州城都戒备森严,往来都需详细查问,小罗跟着王侍郎忙的四脚朝天,将闽安侯桩桩件件列出来写了折子,并着林如海和程承城的一齐八百里加急发回去。
王侍郎大表舅亲自登门求见福清公主,说是祭祀安泰河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请公主做好准备出场表演了。
福清因为造反的事,在屋子里闷得要发霉了,自然是答应的。
她奉皇命而来,自然是主祭,又有两名副祭要帮着打下手。为着她的安全,秋儿是肯定要陪着的,另一个人选,福清从前必定是要指薛宝钗的,只是确实到了福州之后薛宝钗略有些聒噪,不比从前恭敬,故而她道,“幼娘是土生土长的闽地人,就点了她吧。”
王大表舅便按着吉时,将祭典设在安泰河的中段。官府早早的疏散了人群,只是还是有百姓聚集在外围,也有爬在楼上的,隔着老远瞧见一眼公主,好险没激动个好歹出来。
福清换了深青色的翟衣,长发尽数挽起戴了赤金花冠,两侧垂下珠结,端庄中就又多了俏丽。为着是在外头,又覆了轻纱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
秋儿同幼娘也覆了面纱,穿了宫装跟在她身后。因着李幼娘是初跟福清,她的宫装还是同薛宝钗借的,还改了尺寸这才妥当。
薛宝钗是聪慧之人,如何不明白自己已失了福清公主青眼,不过她亦沉稳,只当公主跳脱喜新厌旧,只得在一边慢慢寻了时机再讨好公主了。
福清依着规矩老老实实祭祀了一番安泰河,祈求安泰河君保福州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正当她欲离开之时,忽然又什么东西破水而出,腾云而去。众人皆是看见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是安泰河君啊!”
天下有这么多的龙,你们真的认得出谁是谁吗?
永定君觉得自己心里比较累,他是被抓来做苦力的,大人们命令他出去飞个一小圈,表示河君显灵。
小蛟笑道,“反正外面人也分不出清楚,你就出去跑跑吧,谁叫你当时尾巴长,非得游去跳龙门呢。”
“难道不是师父把我扔过的么……怪我咯……”然而阿锦也只敢腹诽,得罪了师父恐怕又得做咸鱼,只能乖乖飞了一场。
福清虽然是为了祥瑞来的,但是并没有想到可以亲自见到祥瑞,不由热泪盈眶,“天佑福州,天佑闽地。”
御前侍卫们机灵,立时喊了起来,“天佑福州,天佑闽地!”
一直蔓延在外面的百姓,大伙儿都为这神迹震撼,口中都跟着喊起了口号,群情激昂到了极点,端的是满城热闹。
林如海拍拍程青城的肩膀道,“你瞧见了吗?这就是民心。”
程青城道,“我从未见过一座城沸腾起来的样子,太震撼了。”
林大人冷哼一声,“就知道震撼,哼,都白教你了。”
程青城对这个师父兼老丈人半点办法也没有,尤其是上次出了明朗月,这次又骑马遇到叛军之后,林如海对他简直就没有一个好脸色过,他只能给家里头送了好几分加急信,跪求祖母母亲快些来主持大局,把亲事砸实了。
他只得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弟子下去加强守卫了,必定不让人群发生踩踏事故。”
林大人勉强满意的哼了一声。
龙七叶同钱绛立在岸边,龙七叶道,“这位公主是有大造化的,朝露明珠不过如此。”
“这段时日合你眼缘的孩子还不少。”钱绛笑道,“你若喜欢她,不妨见一见。她不是就住在林府么。”
龙七叶摇摇头道,“天下要大定了。”
她的目光看着天际,半晌后道,“我能看到许多的地方,都透出了祥和之气。只是最后能不能定下来,要看这些孩子们了。”
所以才到了他们夫妻离开的时候,有些事,他们是不能插手的,只能靠凡人自己去解决。
钱绛道,“这次去哪里?”
“回祝融峰吧,还没有带小芙蓉回去过呢。”龙七叶道,“不过送公主些小东西倒是无妨。你记不记得?从前我来闽地,为个小老头调过一味青松香,当时闲来无事,又用香渣焙了一炉青桐。”
“我记得,这青松同青桐合在一起,又成别的味道,似初雪凛冽,倒有些像伽蓝香。”钱绛想到往事,笑了起来,“当时小老头想买,你没卖。”
“向来一个人只卖一味香。后来我搁在阿锦的水府里了,刚吩咐他飞回去取回来了。”龙七叶表示徒弟非常的好用。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也当是给她们个好兆头吧。
是夜,福清公主睡梦中只觉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醒来之后枕边竟多了个白玉匣,打开一瞧,满满一匣子都是浅紫色的香料。
她奇道,“这是谁昨夜放过来的,我竟一点也没醒?”
秋儿道,“公主自己放了忘记了吧?昨夜我一直守着,哪有人来。”
福清愣了一下,没说别的,只是这香味道虽浅,沾了却经久不散,指尖染了淡淡的甜味。
洗漱完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匣子,闻了半天也擦不出去是什么味道,她递给秋儿,笑道,“你能闻出来是什么味道吗?”
秋儿细细闻了闻,也闻不出来,福清道,“拿去让她们都闻闻,猜出来的有赏。”
侍女们都传了一圈,连着林家的小丫鬟都闻不出,恰好薛宝钗带了薛宝琴进来,见了满院子的人围着秋儿,笑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宝钗来了,你见多识广的,看看能辨出这香么。”秋儿问她道。
薛宝钗嗅了一回未得,倒是薛宝琴小声道,“是桐花的味道,只是制香的时候去了它那股怪味,所以难以分辨出来。”
众人不免啧啧称奇,拉了薛宝琴过来说话,几个侍女都同薛宝钗笑道,“你可被比下去了,家里竟还藏了这么个天资绝色又博学的妹妹。”
又问薛宝琴,“妹妹是怎么识得的?”
“我小时候同父母去过关中临潼,那里遍植梧桐,所以还有印象。”薛宝琴答道,她休养了两天精神也缓过来了,一笑嘴角两个酒窝。
秋儿暗道她倒有几分东平王府小郡主的品格,闲话了几句便道,“我先去回了公主,你们端了果子来给薛妹妹尝尝。”
福清听了反应只淡淡的,“我只知秋色老梧桐,倒不知还有桐花。是叫薛宝琴吧?你瞧着这个姑娘怎么样?”
秋儿照实说了,又道,“公主可别起了也留在身边的念头,到时候难保又有御史说您强抢民女了。”
福清拿了梳子假意要扔她,“瞧你说的,倒想是我抢的你回来。你只叫她进来陪我说说话。”
第一百零六章()
这日早上,林黛玉用了早膳想着去找福清说说话,不想才出了院门竟听见有扫洒的小丫头在哭,她道,“这倒是奇了,什么事哭成这样?去喊来问问。”
她素来待下人宽厚,小丫头倒也不怕她,红着眼睛过来了,雪雁说她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小梨。你纵是哪里不高兴,也躲着去哭,怎么在院门口就这样哭起来?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我可要把你交给春雨姐姐处置了。”
小梨吸吸鼻子,忙领罪道,“是我的不是,请大小姐别怪罪,刚才我婶娘说了我几句,一时没忍住。”
雪雁便将小梨的身世同林黛玉说了,原来小梨父母身体都不好,做不了重活,她便跟着婶娘在府里做事,她婶娘是厨房帮工的婆子。
“我上个月托婶娘把月例银子带回去给爹娘,谁知道她竟私吞了,我气不过找她去理论,她竟说我爹娘都是短命的,别浪费银子了。”小梨将始末道来,“我就回嘴说,是我的东西,别说孝敬爹娘,就是扔水了也不和她相干,让她把银子还来,她竟不肯认了。”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差事在身,只得哭哭啼啼的先回来了。
林黛玉听完想了想,同雪雁道,“她一个月是五百钱吧,你取五两银子给她。”
又安抚小梨道,“放你一日假回去瞧瞧爹娘。也别哭了,洗个脸欢欢喜喜的回去,往后自己月钱看看牢。你且记住一句,狗咬了人,人难道还要咬回去不成。”
小梨千恩万谢的下去了,宜霜道,“那她婶娘怎么办?就不处置了?”
林黛玉笑道,“才说的话,你就记不住。狗咬了你,难道你也咬回去?这世上专有一种人泼皮无赖,只要打她不死,必定就跟狗似的狂吠不止,为着清静,还是绕路罢。他们都是亲戚,今日我因为小梨撵了她出去,难保她不去小梨叫闹,反倒不美。”
宜霜叹了口气,“做人真麻烦,若真是有咬人疯狗打死就罢了,可这人偏偏又罪不至死,到底是条性命。”
“随她去罢,也值当这样感慨?”林黛玉掐了她一把,“你东西可收拾好了?”
“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呢。”
“瞎说,给了你这么些个东西,你都不准备带走了,这可是真伤了我的心了。”林黛玉又掐了一把,“你要都不带走,我可都扔了。”
“别别别,我带还不行嘛。”
雪雁几个听得糊涂,忙问道,“这是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收拾起东西来了。”
林黛玉忍着不舍道,“她从前家里就订了亲事,如今也差不多年纪了,便放她出去了。”
众人皆是不舍,只是到底是喜好,又都为她欢喜,陈嬷嬷道,“宜霜服侍小姐这几年贴心得很,既然是放出嫁人,添妆的东西可不能少。再一个,她走了,小姐身边儿就只剩雪雁她们三个,得再挑一个人补齐了四个一等丫鬟呢。”
林黛玉道,“回头报了太太,看是哪里来一个,还是二等里头挑一个上来,这不急。”
众人便不再提,簇拥着她去了公主的院子。公主叫人搬了软榻在院里的大树下头,正斜着听薛宝琴说她随父母行商时候遇到的趣事。
见了林黛玉来,福清招招手道,“正要去喊你呢,快过来。”
非要拉着林黛玉一起歪了,林黛玉失笑道,“公主才起床,倒是好兴致。”
福清抱了个枕头,打着哈欠道,“左右无事,又哪里也去不得。就吹吹风,听听宝琴说着有趣的,你也一起听听,挺有意思的。”
薛宝琴便软软的喊了声林小姐,林黛玉摘了发上一朵珍珠珠花,“头回见薛二小姐,咱们也算是亲戚,这个给你见面礼。”
薛宝钗早将林黛玉同自家的关系和薛宝琴说了,故而薛宝琴大大方方的受了,笑道,“既是亲戚,那我便唤你林姐姐罢。”
林黛玉笑着点头,“刚才说到哪儿了,倒叫我打断你了。你继续往下说,不用管我。”
薛宝琴便接着道,“我八岁的时节,同父亲去西海沿岸做生意,遇着个黄头发的外国美人儿,生的同西洋画上一样,穿的也和画上似的,都是洋服,发上垂着宝石玛瑙。听说她也通天/朝字,我父亲便烦她写了张字,写的是她自己做的诗。”
说罢她便念了一首五言律。
林黛玉道,“这诗作的不错,倒比咱们这里寻常的要好得多。可见这美人儿是真真的通文墨。”
福清笑道,“得你一句好可不容易,听你家太太说,你从前就喜欢同人一起写诗联句的,今儿左右无事,写个诗瞧瞧。”
林黛玉飞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瞧的,难道还能写出牡丹花来。何况也没个人陪我,公主同我一起联句?”
“哈,我是最不通这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