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明月之大明宫辞-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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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子还欲再说话,但见王润似无意再言的样子,便不好再说了。
外头丫头又报进来说:“郎君和大郎二郎回来了。”
四人便不好再坐了,皆告辞出去。柳氏便叫婆子将她们选的布料送回去。
不一时王父王仁祐已同王沣王濬已经进来了,一家子人先问了好
。方才坐下说话。
王仁祐先笑道:“润娘今儿不是去了褚大娘子家么?怎么样,可好玩么?”
王润笑着将今日在席上所见说了,又对王沣道:“大兄,什么时候得了空儿,也教我玩投壶吧!她们都会,只有我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投不进,丢脸的很。”
王沣道:“那是男人玩的,你学这个做什么?”
王润道:“大兄好迂腐!”王沣瞪了她一眼,头很痛。
他已经有十四岁了,柳氏已经在为他相看亲事了。只是罗山到底是小地方,没有什么姑娘,并州王氏位列五姓七门之一,他又是嫡长子,婚事不能草率。故对上门说亲的人总推脱着。
王濬笑道:“阿妹别理大兄,二兄教你。”
王润道:“那我还要学骑马!”在这里骑马就和后世的开车一样,男女老少皆可。等她学了骑马,日后就能出去“兜风”了。
王濬苦了脸,道:“好阿妹,骑马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别学了。”
王润道:“你还说大兄迂腐,你不也迂腐么?女子怎么就不能骑马了?褚姐姐家还有一班女子马球队呢!”
柳氏道:“那是粗鲁的妇人做的事,阿妹你是大家闺秀,怎能去做这等事?”
王仁祐道:“罢了,就让她学吧!咱们家也不是学不起,若不让她学,指不定她自己就去骑马。若闹出什么事来,倒让你担心。”
王润喜笑颜开,道:“还是阿爷最疼我。”
王沣王濬看她一脸欣喜,皆是无奈。柳氏也叹道:“只是万事都需小心。”
一旁的王澈见了,嚷道:“我也要骑马,我也要骑马!”
“小孩子不许骑马!”异口同声的声音响的很。
王澈小朋友瘪瘪嘴,看众人一气的模样,到底没敢哭出来。
一时摆了饭,一家子安安静静吃了,便一处说话消食。
柳氏想起一事,道:“赵氏昨儿来和我说想要给二娘子和三娘子开蒙,郎君怎么看?”
王仁祐蹙了蹙眉,道:“后院是你管的,你做主就是了。”又思及赵氏素来老实,怎么如今也想起这碴儿来。二娘子三娘子虽是她养着,可管教教养等事却不是她该管的。
柳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开蒙是大事。咱们家的女孩儿也不讲什么‘无才便是德’的话。润娘也早就启蒙了。”
王仁祐叹道:“你就是太大度了,润娘是你我的唯一的女儿,又是嫡长女,如何是她们能比的?”
此时嫡庶分明,嫡出子女的教养是大事,庶子庶女们就要看家长们的意思了。
柳氏此时脸上的笑终于多了几份真心,道:“阿郎这话不对,她们虽是庶出,但也得叫我一声阿娘不是?她们日后好了,也是阿郎和我的好处,更是大郎二郎和三郎们的好处
。”
庶女们虽地位低下,但总有用,比如说与其他豪门大族的庶子们联姻。毕竟每家都会有几个庶子庶女。虽然出挑的很少。但是歹竹出好笋,根基在那里,总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个很奇怪的时代,既希望人丁兴旺,却又嫡庶分明看,贬斥庶出子女的身份。矛盾时时刻刻存在。
王仁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庶女绝对不能越过嫡女去。便道:“润娘当初是六岁多启蒙的,便叫她们也到了这个岁数一起启蒙吧!我记得三娘子有五岁了吧!”
柳氏嗔道:“三娘子是八月里生的,这会子刚满四岁呢!二娘子是四月月生的,今年是五岁多了。瞧你的记性!”
柳氏虽然不曾苛待庶女们,但是王润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她为着她几乎是草木皆兵。又因逝去的小女儿,见了庶女们总是扎眼的很,便从不叫她们到跟前。以致于王润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她有个庶妹。又不久,还新添了一个。而王元祐是男人,嫡子嫡女出挑,哪里还会去记得庶女们的生辰?能记得有这么个人已经不错了。
王仁祐哈哈一笑,道:“我公务繁忙,哪里记得这些个?”
王润道:“那阿爷可记得我的生辰?”
王仁祐宠溺一笑,道:“咱们润娘的生辰怎么会不记得,是庚辰年,四月初八,佛诞莲花日,是不是?”
王润欣喜地点点头。
柳氏笑眯了眼。
王仁祐又道:“二娘子有上进心是好的,只是咱们家的规矩在这里。况她一个小辈,断没有劳烦长辈操心的理。三娘子与她岁数相差不大,倒不好为了她一个请个先生教授。这会子请了,难不成到三娘子六岁了再请个先生来单个她一个开蒙么?我的事忙,到了年底了还要预备往老家送年礼,家里那么些事也离不了你。这请了先生来,钱倒不是问题,只是人情往来总是要费心的。这样吧,等三娘子再大些,一同开蒙就是了。”
柳氏含笑点点头,道:“那开蒙的先生还是请常夫子么?”
王仁祐道:“常夫子的学问自然不用说,只是,让他为二娘子三娘子开蒙,只怕不肯。”从前请他给子女开蒙,那是因为王沣王濬王润兄妹是王家的嫡子嫡女,聪明伶俐,背景雄厚,如今请他给庶女们开蒙,常老头子脾气古怪,多半会撂挑子不干。
柳氏想想常夫子的白胡子,心中也有此感。王润得他教导多年,学业多有长进,若是为了庶女们而耽误自己儿女的前程,她自然是不肯的。何况,庶女稍微识些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就是了。难不成真培养个才女出来?那可要把自己给恶心死了。
故柳氏便道:“妾也是这般想的。既如此,还得劳烦阿郎在外头物色个大儒来,给她们姐妹开蒙才好。”
王仁祐道:“娘子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一时又说些闲话,方才散了,王沣兄妹几个便告辞出去。一宿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看了许多宅斗文,看许多嫡女被庶女给斗跨了,败得惨不忍睹。就不明白了,嫡女们就这么差劲么?我还是比较喜欢嫡女的。不过我最喜欢的一篇文《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就是讲庶女的,可惜作者失踪好久了。唉!
11丫头()
这日清晨起来,王润正在练字,便见丫鬟来禀道:“娘子请小娘子过去。”
王润抬起头来,见来的是柳氏房中的二等丫头,便道:“阿娘,这会子叫我做什么?”
那丫头笑道:“钱婆子将新买的丫头们带了来,娘子请小娘子过去挑呢!”
王润挑挑眉,道:“知道了。”王润此时只穿着家常的杏子红上襦,下系着月牙白的留仙裙,杏儿便上来给王润加了件葱黄绣折枝花卉的半臂,王润笑道:“杏儿啊杏儿,若是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杏儿一脸正经,道:“您放心,我一定把新来的□成第二个杏儿才走。”
王润嘴角抽了抽,道:“走吧!”
到了柳氏的院子,早有丫头争先打起帘子报进去,道:“小娘子来了。”
院中站着十来个七八岁到十多岁不等的小丫头,都做一样的装扮,正自忐忑不安时,却见一阵环佩之声响起,众丫头仆妇簇拥着一个少女款款进来。众人只觉那少女明眸善睐,肌肤如雪,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让人不敢逼视,不由皆低下了头
。
王润目不斜视进了内院,先与柳氏问了安,柳氏便拉了她在身边坐下,细细问她昨夜睡得可好,又问杏儿昨日小娘子吃得可好。杏儿一一答了。柳氏满意地点点头,杏儿老实稳重,伺候得女儿妥妥当当的,只是和润娘的岁数差地大了些,做陪嫁丫头是不能的了,不过如今也不错,日后做了陪房一起出嫁,也是一个好帮手。
(咳咳,你家润娘的对象找了没?这就想着陪房的事了?)
柳氏问完了,便道:“都叫进来,让小娘子也看看吧!”一个仆妇答应了去了。
不多时便见一个弓腰的婆子带了站在院中的的小丫头们进来了,先磕头问了安。柳氏叫起来,道:“人都在这里了?”
眼前这些人都是新选上的丫头。
那仆妇便是钱婆子,道:“是,娘子。这七个是外头买的,这九个是家生子。已经在偏院养了好些时日,只等娘子一验了。”又指着那几个,说谁谁针线好,谁谁会梳头什么的。
王润却看得嘴角直抽抽,阿弥陀佛,这都是童工啊!杏儿桃儿比她年纪大,虽然也是童工,但是至少没有罪恶感。但是眼前这些个,平均年龄应该只在十岁左右,这日后要她们伺候她,行不行啊?
那里柳氏哪里想得到她的想法,说道:“你的杏儿桃儿也该出去了,早说了要给你选丫头,谁知总有事耽搁了。正好,今儿你就先选了。”
王润点点头,道:“兄长们可选了?”她记得两个哥哥身边的丫头也到了年龄要放出去了。
柳氏道:“他们的自有我来选。你只先选你的。”
哦,哥哥们没有选丫头的权力,不过他们可以挑书童小厮。
王润想了想,柳氏是说一不二的主,便细细看起来。
众丫头们的眼光亮了亮。谁都知道小娘子是王家女主人唯一的女儿,她院里的活是最体面轻便的。待人又好,谁得了她的眼,谁下半辈子就有福了。
一时人心浮动。王润却是异常认真。
外面买的丫头不放心,就算是买断了,骨肉亲情也是买不断的,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牵连来。还是家生子可靠些。
王润便把眼光放在眼前的这九个上。至于她们的品德品质什么的,相信柳氏会把关的很好的,不用她操心。
一对一模一样的姐妹花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那左边那个答道:“奴是钱家庄庄头柳贵之女。”
王润道:“叫什么名字?”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姓柳,那是阿娘的娘家陪房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左边那个先道:“奴叫牵牛花儿……”右边那个道:“奴叫喇叭花儿。”
“噗……”王润喷了。众人也是忍俊不禁。
哪怕你叫个柳大娘、二娘……三十八娘,直到九十九娘也行啊,怎么叫这么两个名字?
杏儿桃儿被她吓了一跳,忙拿帕子与她擦拭
。柳氏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道:“可呛着了没有?”
王润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阿娘放心。”
两个小丫头站在地下,惴惴不安,右边的那个似乎胆子小些,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润似有了兴致,道:“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钱婆子看王润似有兴致,便笑着将其中的缘故说了。原来这姐妹俩是双生,刚生下来的时候,和小猫儿似的,都说养不活。记得柳家夫妇俩个没法儿,整日得哭。
好在也是她们姐妹命不该绝。那柳贵是个老实的,虽然是女儿,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况他已经有儿子了,如今得了两个女儿,自然也是欢喜的,只是这女儿们的身子实在是差,便四处求神拜佛。机缘巧合之下偶得了一位高僧的话,需给两个女儿取个贱名好养活。还得是其余人家极少用过的贱名。什么阿猫阿狗的虽贱,但被人家用得多了,也没什么用了。
柳贵当时因给女儿们看病,家中一贫如洗,正发愁呢!因见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藤,开满了花,虽然野花也娇艳,可吃不顶饱,渴不顶饥,看又不好看。便觉的喇叭花最贱,于是将两个女儿一个叫做牵牛花儿,一个叫喇叭花儿。因是小名倒也无妨,不想叫着叫着,这姐妹二人真熬过去了。到如今身子骨也健壮,不像小时候一般娇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起贱名的法子起作用了。
但是随着小娘子们慢慢长大。这矛盾问题就来了。
稍知人情世故的姐妹俩,也生的清秀可爱的,偏偏喊这样的名字,总惹人嘲笑。时日一久,难免就要哭闹。这父母一想,在家喊喊就罢了,如今要当差了,传到园子里主子们的耳朵里去,却是不太好听。但是这是高僧起的,保命用的,如何能改?便推脱道:“你们的名字已上了册,要改也是要等主子有了兴致与你们改。”
她们姐妹俩无法,只好从命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道:“想不到竟有这样的事。”
王润看她们两个生得一模一样,但又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