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明月之大明宫辞-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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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润急道:“阿娘,那和真的一样,比真的还要可怕!”
王皇后与萧淑妃被制成了“骨醉”,王氏族人被残害,甚至改姓“蟒”,并州王氏没落,柳姡П话展伲弦蛔灞槐幔衔苍獗岢狻�
这一切都太过可怕,可怕到让她几乎都不敢想。
如今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小心翼翼维护而得来的。若是真让她遇到“梦”中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让人疯掉。
柳氏忙拉住她,见女儿苍白的脸色,颤抖的手,方才明白女儿为这荒诞的梦境承受了多少的压力,而她竟从未透露过,不由更加心疼。
抚着王润的肩膀,柳氏将女儿搂进怀里,道:“傻孩子,有什么事不可憋在心里。不管你那梦是真是假,抑或是你编的,我看着却是半真半假,不然也不会是梦了。你说你生不出孩子才遭太子不喜,但是你已经生了平郎了,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这算什么?而且太子待你多好你还不知吗?这东宫里的三个承徽,可只是摆设呢!你且想想,自你嫁给了太子起,你们小夫妻可有不睦?他可给过你没脸?何况竟连原来的房里人都成摆设了。这是连外头寻常人家都是少有的。你还有什么不足的?我怀你们兄妹时,你阿爷可也没少往赵氏她屋里去。若不是我防着,凊娘的年纪只怕比你还大呢!你从来都是明白人,可不该叫个梦给迷了心窍,为着半真半假的事把自己给绕进去。况且,咱们王家子孙从不是不战而败的人。你阿翁从小教导你们的,你都忘了不成?若是让你阿翁知道,可要训你板子哩!——你怎么不说话?”
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却见她脸上白了一片,额上沁出汗来,咬着唇道:“阿娘,肚子疼得厉害呐!”
“啊?!嗐,你怎么不早说?”急忙忙唤袁尚宫秦尚宫等人进来。
袁秦两位尚宫一见,俱吓了一跳,道:“太子妃发动了?”忙着人叫早已侯在掖庭宫的稳婆过来,又送信给太子,又往太医署传太医去。
东宫上下俱都忙活起来,宫里消息传得飞快,太子妃要分娩的消息即刻传遍宫廷。
宜秋宫内,萧氏听说太子妃要生了,心中五味掺杂,心道:总得叫她生不下来才好!转念一思,这太子妃生产,太子一定要回来呢!便回房中涂脂抹粉了一番,便要往崇仁殿赶。伺候的宫女忙拦了,道:“承徽,太子妃说了,她生产时,还请您在屋里呆着呢!”
萧氏道:“我忧心太子妃呢,这也不知道生不生得下来,我去看看,也能帮上点忙不是?”
那两个宫女听了她的话,恨得牙都痒了,这样明堂正道诅咒的话若是传到太子妃耳朵里,指不定她们还有没有命呢
!她们怎么这么倒霉,伺候她呢?见她还要往外冲,忙一左一右扶了,半强势道:“承徽还是屋里歇着吧!你看俞承徽和张承徽,可是一步都没出来呢!”
二人半请半迫,终于让萧氏回屋里呆着,她们又守了房门,不叫她出去,只气得她在房中大骂,又砸了一套茶具,两个宫女只做没听到。
韦贵妃和燕德妃是掌管宫务的人,听到消息,自然闲不得,忙忙带了人往东宫赶。进了东宫又入崇仁殿,已经听见太子妃的尖叫声了。又见里外进出人员皆井井有条,听说太子妃之母柳氏已在产房之中陪伴,心下也放了心。燕德妃本是谨慎之人,此时便道:“贵妃姐姐,咱们还是在这里守着吧!产房里人多,咱们进去,岂不是更添乱么?”
意思是,咱们在这里还是别进去产房那个高危地带吧!万一太子妃有个什么好歹,可说不清呢!
韦贵妃也道:“妹妹说的很是呢!我也这么觉得。”
不多时,太子也来了,在院中转圈圈。房中的尖叫声似乎更响了。韦贵妃和燕德妃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些明了。
不过太子妃这一胎也甚是顺利,未时末,便产下一个健康的女婴来,合宫欢喜。
太子已有了平郎这个嫡长子,如今得了个女儿,便是嫡长女,刚好凑了个“好”字。太子听得消息,乐得见牙不见眼。
待收拾停当了,乳母抱了孩子出来,太子忙不迭地抱了,见女儿虽还未长开,但眉目十分齐整,想来长大了是个美人儿。便指着女儿教儿子平郎叫“妹妹”。
平郎是在王润生完了才被乳母慈娘给带来崇仁殿的,生产时太过忙碌,也怕吓着了他。快两岁的他见着肉团似得妹妹,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而后叫出几声斜音的“阿妹阿妹”,听得众人都笑了,道:“大郎认得妹妹呢!”
当初平郎满月即被封为晋王世子,主要是为了将众人的主意力从太子李承乾绯闻的事件上转移。可谁想到如今这晋王成了太子,这平郎的称呼反而尴尬了。
若称世子,那太子的世子算怎么说的呢?若称太孙,可是需要圣人承认并颁旨册封的,胡乱称呼可是要掉脑袋的。李治和王润商议了一下,便叫宫人们像平常人家一样称呼平郎作“大郎”,也是折中的法子。
平郎看完妹妹,又要找阿娘,张张小嘴:“阿娘,阿娘咧?!”
慈娘忙哄他道:“阿娘生妹妹困了,睡睡去了,大郎等阿娘醒了,再和阿娘说话好不好?”
平郎半懂不懂,什么是“生妹妹”,但是“困”了还是知道的,点点头,道:“等阿娘。”
慈娘忙答应了,李治见了十分满意,妻子把儿子也教导地很好呢!
一时那襁褓中的小婴儿耐不住,便又哭起来,乳母是早已备好的,庆娘与豆娘两个,忙接过婴儿,与伺候的宫人一起到房中喂奶去了。
这里三个太医出来,李治便问了妻子的情况。这三个太医是给太子妃看诊,又是在这太子妃产女的兴头上,哪敢不尽心,是每人轮流细细把了好几遍脉,几乎要让人觉得太子妃是生了什么大病,而后又问了稳婆太子妃的身体,恶露排下情况等,三人交流一番,综合结论得出太子妃并无不妥,方才报与太子,为首的王太医道:“禀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体很好,只是如今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脱力,此时已经睡着了
。待醒后,微臣等开几幅方子,让太子妃在月子里好好调养,也就无妨了。”
太子殿下甚是满意,犒了赏之后,又道:“既如此,太子妃月子里的一切事宜就交予你们了,待太子妃出了月子,孤再好好赏你们。”
王太医道:“为太子、太子妃效力,敢不尽心吗?”又谢太子、太子妃赏,方才下去开药去了。
太子又谢韦贵妃与燕德妃,二妃也是从小看太子长大的,倒也不避讳,且太子妃顺利产女,也让她们松了一口气,韦贵妃遂笑道:“恭喜太子又做父亲了。儿女双全,可是大福气!”
太子笑道:“谢贵妃娘娘了!”
燕德妃笑道:“可派人禀告圣人了?”
太子道:“孤即刻就去太极殿禀告圣人。”
韦贵妃与燕德妃二人听说,便道:“我们那里还有些宫务要处置哩,先告辞了,太子妃若是醒了,打发人到我们那里说一声,也叫我们放心。我们明日再来看太子妃。”
太子又谢了二妃,亲送了二人出门,算算妻子还得睡一时,便只带了赵得福往太极殿里赶。
太极殿圣人早已知道新得了个孙女。他不知做过几次的祖父了,孙女自然也有不少。但是这个不一样,嫡子的嫡孙女,而且如今是太子的嫡长女,意义非同一般,又是在东宫里出生的。有了这个女儿,太子就儿女双全了!虽然不是儿子,小有遗憾,但是太子已经有了嫡长子,而且太子妃健康着呢,只要还能生,还怕没有儿子吗?再说,儿子多了也不好哩,看承乾和青雀,不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结果闹得这样,倒还是和几个姐妹好些呢!
圣人想到这里,倒是欢喜许多了。
而后便听说儿子来了。圣人越发欢喜起来了,有了女儿便来向阿爷报喜来了,可见就是孝顺,有什么好事总是先想着阿爷。忙传了太子进来,父子二人亲亲密密地说起话来。
待说及太子妃诞下一女来,甚是欢喜,可又说起文德皇后来,父子俩人颇落了几滴眼泪。圣人想到总要为这个嫡孙女送上去世的大母未及送上的生辰之礼,已补缺憾。便比着皇子出生时的赏赐,赐了礼下去。
从前文德皇后在时,治宫严明,宫中皇子公主出生,皆有定例,纵有高低,也是按其母品级添减的。皇子出生赏赐本就高,圣人身边也不乏体察圣人的内侍宫人,如今见东宫受宠,如何不来赶这热灶?圣人既说按皇子例赏,但是同一样物件也有好差,便是一件小儿手镯,还有看金的银的,雕花的还是镶珠的呢!
那内侍便于库中捡了最厚的奉到圣人面前,圣人于这些哪里懂得?倒是太子,连推太过了。圣人越发欢喜,只道太子谦厚,大手一挥就赏下去了。
待送到东宫崇仁殿,又令太子妃不必谢恩。
宫中谁人都不是傻子,而宫外的人都盯着宫里,圣人这番大举动自然一下就尽人皆知了。
到底东宫受宠,太子妃国孝期间产女,都能得圣人青眼。各宫妃嫔及众家王爷公主皆眼明心亮,便随了圣人,往东宫送了些贺生礼。外臣们入宫无门,只急得抓耳挠腮,众人都如此,倒也无人说了。
国孝期间,诸喜事皆停,故这回东宫产女,在这国孝之中,也算是头一件热闹的事了。
73咒言()
王润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醒来后,不单肚子在叫,感觉连骨头都在吱吱嘎嘎响——哎,不管多熟练;生孩子实在是个累人的活。
再抬首看看外头,似乎已经掌灯多时了。
柳氏守在床边,看女儿醒了,方才放下心来;笑道:“可算是醒了。”
王润道:“阿娘?什么时候了?”挣扎着想要坐起。
柳氏忙道:“慢些哟!”慢慢扶了女儿在床上半靠着;众宫女听见动静早进来了,缠枝和柳氏一起服侍王润靠着得舒服些;又垫上两个枕袱。
柳氏又道:“可饿了?”王润忙点头,真心是饿了!众人都笑了;道:“这么些时候了,可不是得饿了?”早有人一叠声叫传膳去了。
东宫厨房里李八娘早备了产妇要吃的食物,俱是清淡易滋补易克化的东西。因王润未醒,便只温着,又亲自守着,此时听说太子妃醒了,喜得不得了,也不令人动手,竟亲自端了上来。这里王润虽饿,但到底没失了平日的体统。叫缠枝等打了热水擦脸漱口、换了衣裳,方才肯吃。
柳氏拿她没法,女儿从小好洁,虽未成癖,但是醒后洗漱是一定要的。只好瞪着她,让人将烧开的水晾温了方拿来,试了水温,亲自与女儿擦脸。
王润最烦的就是做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澡不能啥啥啥的,如何受得了?上回生平郎,便受了大罪了。只是柳氏盯得紧,无法,只好将就些,擦脸漱口换了衣裳便罢了。好在如今是冬天——再一次庆幸。柳氏看了看,又与她包上头巾,方让王润吃饭。
她生完后是清醒的,自然知道生了个女儿,只是实在太累,看了女儿一眼便没力气了。后来实在撑不住,见她们收拾好了女儿,又抱了女儿出去见人,方才沉沉睡去,最后的印象似乎是李治的笑声和儿子平郎稚嫩的声音。
柳氏见她吃得香,更放心了,笑道:“吃得下就好,多吃些,才恢复得快哩
!”王润被她闹得哭笑不得,道:“阿娘,我已经饱了,再吃就撑着了。”
柳氏方罢了,拿了帕子与她擦了嘴,又漱了口,王润便闹着要见女儿。袁尚宫忙叫去把孩子抱来。
庆娘豆娘两个立即抱着孩子来了,王润接过襁褓,看见女儿娇嫩的脸蛋,肉粉粉的脸上还有没褪尽的胎毛,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但随即想起一件事情,却让她深觉悲催——算来她到四月才满十八周岁,这个年龄在现代还是高中生呢,可现在,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不叫人悲催叫人忧啊!
柳氏见她面上虽欢喜,但眼神却是古怪,不由道:“怎么了?”莫不是不喜欢生的是女儿,不会啊,润娘可不是这等脾气啊!
王润抚抚脸颊,道:“阿娘看看我,是不是老了?!”
“咦?”
这是什么话?
王润道:“我都是生了两个孩子了,还不是要老了吗?”
众人听了这话,皆都想笑,但都忍住了,唯柳氏瞪她一眼,嗔道:“又胡思乱想了。闲一闲,等下太医开的药来了,你都要喝了,不许推。”
王润闻言皱皱鼻子,又要喝药啊?看柳氏瞪过来的眼神,不敢言语了。这些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