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龙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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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儿也是个明白人,确实是小乞丐在挑事,他没有说话。倒是张子权人小看不出这些,正要站起来就拦住王浩,却已先被孙淼拉住衣角。
“哈哈哈,各位兄弟久等了,为兄来迟一步,家中客人实在太多,来晚了,来晚了,各位兄弟……”
楼梯处声响传来,原来是王琪到了,一袭青衫映入眼帘。
“这是怎地了,王浩你怎么站着,是在恭迎我吗。哈哈哈,这两位朋友又是何来,面生的很,三儿,是你朋友?”
王琪微笑着来到桌前。手把着王浩的肩膀,压着他坐在座位上。
“三儿,怎么回事?”王琪的笑很温和,但是眼中一片冰色。
胡三儿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原本王琪就对王子尧迎娶庆莲一事很是不满,王琪又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刚才的话无论如何不能叫王琪知晓。可惜他不知道,王琪刚刚在楼下就已经听到小乞丐的“大言不惭”了。
“这位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王琪直直的盯着老乞丐,他感觉这个人很熟悉,但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
小乞丐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哎呀,还没打狗主人就出来了,我刚才在说王子尧坏话呢,你明明听到了,还装?”
王琪脸色已经有点发黑了:“家父毕竟为一方太守,还请阁下注意言辞。”
小乞丐这时却不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张子权,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子权哥哥,你把这个拿给张军备,我在这边等着你,晚上带你去百花楼。”
现场气氛很奇怪,王琪盯着老乞丐一动没有动。胡三儿跟孙淼坐着,瞪大眼睛看看小乞丐有看看王琪,都没有说话。
王浩已经坐下了,但是又想站起来,又不敢站起来,就这样半蹲着、煎熬着。
张子权很是莫名其妙。:“弟弟你说啥,找我爹干啥,这劳什子玩意给我爹?带我去百花楼?叫我爹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小乞丐看着王琪却对张子权说道:“咱们兄弟有缘,我不会害你。”
方才席间这些事,张子权确实没有看明白,不过他确实对小乞丐很有好感。
现在的张子权完全搞不懂情况了,只是习惯性的向着胡三儿望去,胡三儿看到张子权看过来,点了点头。
张子权拿着小乞丐给他的物件去了。
张子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胡三儿跟王琪都明白。那是一道金令,一道见令如见君的金令。胡三儿这惫懒的性子也有点搞不懂情况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皇帝的金令就到了,是要查谁。这小乞丐又是谁。王琪一直看着那个老乞丐做什么。这俩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王琪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坐了下来。拿起胡三儿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拿起,手却一直在抖。
王琪说道:“蒋统领,五年没见了。”
一直安静的老乞丐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比哭都难看,所以看到他笑了大家都笑不出来。
“太子一直很想念你。”
王琪突然蹿了起来,他坐着的椅子已经碎掉了。
王琪大喊道:“是谁!是谁要我父子的命!太子……太子叔叔……他对得起我奶奶吗?”
老乞丐不再说话,小乞丐轻声道:“可以不孝,可以不仁,但是不可以不忠,一个叛国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王琪双眼通红:“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小乞丐缓缓站了起来,手敲了桌子三下:”本公子姓左,字天狼。”
自从王子尧履任卞州太守以来,卞陵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上次大概还是三年前王太守与胡总兵剿灭二十一家海盗的时候。此次适逢王大人新婚大喜,门禁大开,三天无夜禁。卞陵城简直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不夜城终究也有黑天来临的时候。
张军备突然领兵包围了太守府,仿佛在上演着卞陵城最大的一个笑话。
人生何处不是戏剧。昨天方才小登科的王大人,如今却被禁足府中。前天还是待字闺中的庆大小姐,今日也就只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离开卞陵,返回罗伊岛。即便罗伊岛尚在东海,即便罗伊岛有着自己的武装力量,但是在有备而来的张军备眼前,到底不过是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罢了。
原本还想着老爹娶了十八岁的庆莲,叫已经十九岁的他很为难的王琪王大少,今天真的很为难。
老瞎子从晌午就在自己面前坐着,一动没有动过。自从知道小乞丐的身份之后,王琪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看着眼前的老瞎子,不,应该是禁军副统领蒋桂芳,王琪心中很苦。
王子尧的母亲曾经是炎王府的侍女,当时炎王还未登临尊位,太子的奶妈便是王子尧的老母。
王子尧不过三十七岁,却已是一方大员。东凌帝国不过仅仅六州之地。王家的滔天权势觉不是外人看的那么简单。王子尧母亲尚在,王子尧想不到是谁要这样做。
但是知道来人是左天狼的王琪知道。他真的知道是谁!正是炎王,不,应该说正是当今皇帝陛下。太子生父,东方俊!
左天狼不是他的名字,他的字也不是天狼,那不过是世人对他的一个称呼。他也喜欢,天狼便成了他的字。
左青,突然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婴孩。
十三年前,一个风雪夜,炎王领兵清君侧。
帝国百胜将军常空领六万百夜军砥柱京都。
即便禁军、羽林卫、所谓勤王的七路大军都已在炎王手中,但是六万百夜军的存在就完全抵住了“清君侧”的二十万大军。
常空无愧百胜将军之名,带兵鏖战京畿。
但使百夜一卒在,不叫逆贼进京都。
从盛夏到初秋,从深秋到寒冬,整整五个月,炎王寸步难进。在这个大军颓废的时间里,一个小小孩童出现在炎王大帐外。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到这里的,也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进到军帐里面的。
行军参谋还在为炎王、武国公、宁侯分析京都地势的时候,一个小小孩童突然就出现在了行军地图上。孩童小手抓着地图一处,咿咿呀呀的喊着:“啵,啵,啵……”
炎王本自烦躁,看到这小小孩童却有些喜上眉梢,不经意间看到孩童抓着的地方,突然眉飞色舞起来。
“这是,这是,对!就是这里……”
炎王终于想起来了。他还是少年皇子的时候,与大皇兄出游,不小心掉落一个山坳,整整四天没有找到出路。当时的炎王差点就要死掉了,还是大皇兄用自己的血喂给了炎王,天晓得大皇兄是怎样找到一条羊肠小路。原来那个山坳联通这京城与京畿步军营,很狭窄的小路,两侧都是高山,仅容二人并行。
但是现在炎王想起了这条路,也就想起来怎么攻破百夜军的制胜法宝。京畿步军营早就在炎王掌控之中,炎王找回了记忆中的这条路,但是他彷徨了。
炎王屏退左右,自己伸手抱起来小小孩童。低声说道:“大皇兄,我现在要夺得是你儿子的江山,难道我真的要走这条你救我的路吗。大皇兄,为什么你要早殁,大皇兄。”炎王的声音是痛苦的,然而他的眼中根本没有悲伤。
炎王是否走了这条路没人知道,京城巷战的所有军士都已尘归尘土归土。
炎王抱着这个小小孩童登临帝位。这个小小孩童是谁,就是左青!
东方无涯是太子,但是没有人知道东方无涯是否真的会成为来日的新帝。因为还有一个人,左青。
帝王的心思总是难猜的。左青到底会成为来日新帝的臂膀还是会成为来日新帝登基的阻挡。没有人知道东方俊是怎么想的。
三年前,左青十岁。文从大学士泰渊先生,武从禁军副统领蒋桂芳。从小小孩童长成了一个端正温雅的少年郎。
左青的名字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东方俊只是告知天下,这孩子叫做左青。却没有人知道左青这个名字的由来。
一晃又是两年,突然有一天,左青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他就坐在高坐尊位的东方俊的脚下,每天随着东方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反倒是已经三十五岁的太子殿下,在廊下站着,还要仰头去看左青。一个少年郎能有什么心思,没有人知道。东方俊对左青的偏爱举国皆知。
谁也不知道,左青怎么就到了卞州,怎么就进了卞陵城。又怎么手持皇帝的金令,调张都围困了王子尧。
左青六岁的时候曾作诗一首
朱唇轻启碧罗裳
鬓发如墨白凌霜
悔不弯弓射天狼
星眸凝彩帝无双
却是左青见到了太子的小女儿东方宁公主,小孩子春心萌动,这可不得了。这首小儿撰语一不小心就在京都广为流传了。人们也很雅兴,给了左青一个新的称呼。
天狼公子!
第002章 少年太守()
深夜,张都还在太守府外守候着。
他只是得到一枚金令,跟一个少年公子的命令。褫胡锐兵权,领军包围太守府,自此在没有其他的要求。
张大人很是不解,太守府是包围了,但是没有一个兵卒进入过太守府。所谓包围也就是做做样子,狡兔三窟,太守府到底有多少暗门,至少张军备是不知道的。
褫夺了胡锐的兵权,然后呢,对胡锐压根什么行为都没有。没有关押,没有禁足,甚至连胡锐的军械都没有拿下。张守备大人对天狼公子的要求很是费解。
左青却没有去太守府。蒋桂芳将王琪送回太守府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蒋桂芳跟王子尧是老熟人了。俩人现在反倒坐在一起喝着茶,下着象棋。王子尧一直是个臭棋篓子,这位深宫大内的副统领大人竟然刚刚跟王大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真是无厘头。
胡三儿早早的回到家里,得知父亲被褫了兵权,胡三儿反倒没有什么惊奇的。当得知那个小乞丐就是左天狼的时候,胡三儿有点感觉到,可能罗伊岛真的有问题。这件事上,父亲有错,自己是子,忠孝仁义,没有忠何来孝,胡三儿是个混子,他不想着去忠于东凌,忠于皇帝,他只想着陪着父亲。胡锐看的很开,大儿子还在京城,二儿子在琨山驻军,身边只有这个三儿子。
晚上陪着胡三儿用了饭后,胡锐打算回去房间里静静。此时,却有下人禀报,有客来访。
还穿着一身破烂小衫的左公子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了胡府的大门。胡锐跟胡三儿早早的在正堂台阶下等着,就差扫榻相迎了。
毕竟胡总兵是有官身在身的四品大将,左青即便深得皇帝陛下爱护,天狼公子的名号更是早已响彻大凌内外,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介布衣。何况,这还只是一个仅仅十三岁的少年。
胡锐父子二人的行为无疑表示了一种对左青的完全尊重,即便他们尊重的不是左青,而且左青身后的当今陛下。
左青却小跑着来到胡氏父子身前,也不知是拿捏出的表情还是发自肺腑的情感外露。这幅天真无邪的孩童模样恐怕叫当朝百官知晓如此的天真孩子的表情出现在皇帝脚旁的左公子脸上,恐怕要翻到一地的躬亲大臣。
左青仍是一副恬不知耻的少年表情,上前抓住胡锐的左手,笑眯眯说道:”胡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青呀,我还在你怀里撒过尿呢。”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着实叫胡氏父子吓了一大跳,胡锐有些不明所以。
左青继续说道:“胡叔叔你忘了吗,在炎王帐前,那天好大的雪。”
左青说道这里,胡锐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这几年来,朝野上下流传着的都是天狼公子的名号,差点忘了,这孩子当初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炎王大帐里。胡锐彼时正是炎王近卫之一。当时炎王确实曾顺手将睡的迷糊的小左青交给胡锐抱着。
想到这里,胡锐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被褫了兵权,却没有牢狱之灾。王子尧老母尚在,皇帝总要顾念旧情,暂不处理王子尧还在情理之中,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何也被如此宽容对待。现在看来,当是这位天狼公子的手笔了。
但是左青最多是代天巡狩,怎敢如此放纵自己这一犯了重罪的人。
左青却没有给胡锐更多说话的机会,只是拉着胡锐的手,快步走到胡家大堂里。看到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饭菜,左青急急忙忙自己坐到位置上吃喝了起来。一遍吃还一遍招呼胡三儿:“胡公子,你家这佛跳墙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吃食了。”
胡三儿只是木楞的站着。父亲胡锐尚且在那失神,何况胡三儿大少爷了。左青却没有多说。只管吃自己的。
两盏茶的功夫,左青才吃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