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龙记-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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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陈荣见过公子,公子里面请。”
陈荣小跑着到了客栈门口,躬身将左青一路引进了后院。自打那日左青进了百姓客栈,陈荣那件卧房就一直给左青留着。虽然左青压根就没有住过一天,甚至都没在里面待过多长时间。
“陈掌柜的,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要请陈掌柜的伸以援手。”
左青进了卧房之后,看陈荣将房门紧闭,开口便改换自称,不在称呼“本公子”。左青开口请陈荣帮忙,陈荣当时便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不知左青有何事需要陈荣去做,陈荣当时竟还有些激动莫名又有些担惊受怕。说到底天狼公子需要帮忙就是遇到难处了,陈荣生怕把左青的事办砸了。
站在卧房里的左青,看着陈荣,很是欣慰。这几天里,左青也已经把陈荣的事搞了个一清二楚,二人之间的交集,左青也已明晓,少不得再见陈荣已与上次大不相同。到底是故知,虽不是他乡,也是足以感慨的。
“掌柜的无需担忧,只需掌柜的帮我去一趟泰渊老先生府上,到了以后,务必要亲自见到泰渊老先生,至于见到以后,只需向老先生说明是我请你去的,其他事情老先生自是明白。”
左青说完这番话,看向陈荣。陈荣已经听明白了,确实是简单明了的小事,至于为何左青要假手与他,而不是身边更亲近的人,陈荣并不清楚,只是心底的开心是难免的。
陈荣受了左青的要求后,与左青客套了几句,请左青务必在百姓客栈用过吃食,多留些时间,说罢,心急忙慌的陈荣便离了百姓客栈,向着东城的泰渊老先生府上小跑而去。
陈荣走后,左青一脸欢喜笑容的走到卧房内里的红木床边,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泰渊老先生府邸在凌京城东城,但并不临近玉街。而是在临近凌京城东大门的一个寂静角落里。
泰家是凌京城由来已久的老官门了,世代为官为佐,也是京都少有的望门。只是泰渊老先生早年离开京都、四外游学偶遇东方弋,再回到京都之后,已是帝国皇帝的东方弋为泰渊老先生在东城令开了一处庄院。
泰渊老先生倒是就此在新的庄院里住了下来,并没有再搬回家中居住。当然也不至于不与佳人往来,泰渊老先生只是更喜清净,故而在这栋东方弋特意安排的寂静院子里,一住便是这许多年。
陈荣快步到了泰渊老先生府上,泰渊老先生的府邸偌大凌京城怕是也没有不知道的,早年的时候,那些进京赶考的士子,又或者那些做文学的大家小家,甚至但凡在京中为官、帝国为佐的人情往来,总是到先生府上拜谒先生。
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泰渊老先生,并没有因此而烦扰,虽说这门庭若市打扰了老先生院子的情境,但是高祖皇帝很是为自己这位贴心好友挂心,特颁下圣旨,但凡有官身或是功名在身的帝国人士,求见泰渊先生之前需先过重楼门求得一道圣旨。
这倒是为泰渊先生的庄院扫除了很大一部分叽叽喳喳的人群。只是本性那般的泰渊老先生,对于到府求见的无论高官平民,都是府门大开。
陈荣到了泰渊先生府门前,与守门的两人通传了一声,分出一人进府向泰渊先生回禀去了。陈荣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急促喘息平息了一些。
泰渊老先生剩余北缺王国,及冠与高祖皇帝举兵之时。而今已过古来稀的年纪,经历了一整个东凌帝国的崛起与繁荣。
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
泰渊老先生这些年里,为帝国建立奔走四方,为举国经纬大事、百般推敲,为科举试行被豪门大家各种刁难,为八股修行、十余年未出过庄院,又为推翻八股、游走四方、整头重来。
早已修行到金刚不坏的老先生,这些日子里,在庄院里很是欢喜。也是因为之前离京走遍帝国散了散心,更是因为杨玲的到来。
西庆帝国前代皇帝杨长亮与泰渊先生的根源,可以推到六十年前,至今刚好一甲子。杨玲十几年前又在泰渊先生府上养了近乎两年时间,并无子嗣的老先生对杨玲是真心喜爱有加。
然而,回到凌京城才一天的泰渊老先生,当时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182章 左青登门()
第四卷 京都争锋军侯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左青登门
泰渊先生府门前,并没有如同京都大户人家那般在府门左右竖起两只石狮或者麒麟、貔貅之类的“应景”物件。宽宽敞敞的门前青石板路上,仅在府门前三丈外栽种了稀稀落落的一排垂柳。
阳春三月,草飞莺长。京都东城本是繁华之地,更是红紫贵人聚居之所,闹中取静,倒也别有一番情趣,至于泰渊老先生府上,更是沧海之中一粟、京都之中一迹。不怎么来过泰渊老先生府上的左青,站在先生府前青石板路上,看着抽出了新枝的一条条春柳,更觉春意盎然。
泰渊先生府门外看护的下人早已看到了在门前街上伫立许久的左青,只是泰渊先生府上这两个老成稳重的下人,实在是不认识年纪还有些小的天狼公子,况且左青也没有上前主动提出要进府求见泰渊先生,结果便这般干愣愣的在府门外大街旁站了许久。
泰渊先生府内,三进的院子。原本在上房独自居住、做学问的泰渊先生,在杨玲到来之后,便搬了出来。毕竟上房只有里外三间,总不能爷孙俩同在一套房子里。索性泰渊先生搬到了西厢房,与才进府的玲珑公主隔墙相居,杨玲也是乐得于此,说到底,杨玲对泰渊的感情是真挚的、深厚的。
左青还在泰渊先生府外街边站着不知胡思乱想着什么的时候,一道轻盈的身影已从大门处出了府来。仿佛万年不变的双髻上插了一直桃木簪子,鹅黄色的衣裙,在左青看来与着活泼的小女孩太过贴切。
“腊……腊梅……”
耳听着自己的外号从“暗香梅”直接变成了“腊梅”,只怕再过些时日就可以直接升级做“腊肉”了的左青,一脸苦涩的看向台阶上的嫣红儿。蹦蹦跳跳走出泰渊先生府门的女孩正是杨玲的贴身侍女嫣红儿。
嫣红儿见到左青无疑是很惊讶的,并不是不常见的缘故,毕竟前几天几个人还是一起从卞州一路到了凌州的。只是昨日自己问起的时候,自家公主还特意叫自己噤声,隔墙有耳不要乱说话。之后又从和蔼可亲的老先生那里,被老先生严肃的告诫,出府可以,但不可离开府邸太远,更是不可以去找寻左青。至于其中缘由,泰渊先生并没有多说,一门心思好奇的嫣红儿更是被杨玲当面斥责了几句,看明白了杨玲的怒气的嫣红儿,就此没了再去打探左青消息的打算。
所以,应了杨玲的要求,出府为她采购一本西庆见不到的《东凌地志》的嫣红儿,猛地见到左青,很是惊诧。
“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你快些回去吧。”
嫣红儿三两步跨下台阶,迅速接近左青,一把拉住左青的衣袖,小声的对左青说着话,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左青往街道一旁的拐角里走去。
左青苦笑的看着嫣红儿,只是脚下却未动丝毫,仿佛立地生根一般,嫣红儿背对着左青拉扯了几步,却实在未动寸步,回过头来,就看到左青一脸戏谑的笑。
“哎呀公子,快些走吧,大庭广众的,被人看到总是不好。”嫣红儿愤愤然的看向左青,说着话的功夫,手下继续用力,却总是拖拽不动左青。一直用力乃至憋得有些发红的脸上,终于闪过不悦神色。
“暗香梅!你到底要干吗,本姑娘都跟你说了,你现在不能出现在这里,快点跟本姑娘走。”
被左青气坏了的嫣红儿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天狼公子、卞州太守。在嫣红儿而言,左青左右不过就是一个她比较熟悉的人,而且还挺投脾气的一个小伙伴。
自家公主说了,这段时间不能见左青,而且左青不能到这里来。上下一根筋、直脾气的嫣红儿自是理解成了,左青已经或者就要大祸临头,这会看到了,好歹也算得上是东凌这快地界一位朋友的左青,嫣红儿自是为他担忧,这才拉着他,盼望着俩人快点从街道旁躲开,以免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但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左青,不单不跟自己一起躲起来,竟然还用力抵抗着自己的拉扯。善良的嫣红儿终于气急,再也不管左青,袖子一甩,恨恨的瞪了左青一眼,向着泰渊先生府门跑去。
左青在嫣红儿的身影从泰渊先生府门处消失以后,才抬脚向着先生府门前的台阶处走去。台阶顶上站着的两名中年下人,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嫣红儿与左青两小儿的打打闹闹,在二人心中,这少年无非是府上那位大家小姐的婢女的心上人,被心上人找到主家府上的婢女姑娘,自是不想叫心上人进入府内,若是被主家知晓,只怕要被打出府去。
而对嫣红儿这位婢女小姑娘存了几分善心的泰渊先生府门处两位看门大哥,当即抬手拦住了左青的身形。
毕竟在凌京城里,大户人家因为自家买来的奴仆与外府之人甚至是府内人士发生了感情,轻则驱出府去,重则府内乱棍打死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即便自家大学士大人,断然不是那般滥用淫威的人,但是那位婢女小姑娘,毕竟是随着她家小姐来府上做客的。大学士有没有递话的份,还不一定呢。
两位饶有慈悲之心的就这般直愣愣的站在府门前挡住了想要进府找自己心上人的“小情郎”。
左青很是无奈,算来这还是他离京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到老师府上拜谒,左右不能这般不讲“礼仪”的进入,更不能就这般原路折返。
嫣红儿气呼呼的进了泰渊先生府大门,眼中更是一片着急神色,稍微想了一会,恨恨的跺了跺脚,向着后院杨玲卧房处快步走去。
“小……小姐,暗香梅来了。”
嫣红儿人还未到杨玲卧房门前,才到西厢房前十丈外,已对着杨玲的房间高声喊了起来。本就快步走来一阵气喘的嫣红儿,喊出话后更是重重的呼吸起来。
然后,杨玲卧房的方向,并没有人循着嫣红儿的声音出来一看究竟。嫣红儿稍微平息了下呼吸,向着杨玲卧房继续走去,最终仍旧念叨着“暗香梅来了”之类的话语。
但是杨玲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声响传来,嫣红儿的眉头紧紧皱起,就在嫣红儿平伸出的右手就要碰到杨玲卧房木门的时候,一道瘦削的人影却从嫣红儿右手边不远处的卧房里走了出来。
“小红儿,嚎什么呢,老头子的午休都被你搅了,正做着美梦呢。”苍老的身影响起,人影到了嫣红儿身旁。
宽松的灰色长袍将拿到瘦削的身影整个笼罩,更是显现的老人仿佛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嫣红儿歪头看去,却压根没有对待来人该有的尊敬。
“老头儿,我家小姐呢。”
被嫣红儿直呼“老头儿”的瘦削人影,正是当朝大学士泰渊先生。几日不见,泰渊先生与前几日并无什么变化,只是神态更轻松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回到了自己家中,还是因为杨玲携嫣红儿的到来,为这从来没有过女主人的院子,格外添了几分色彩。
泰渊老先生对着嫣红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家小姐,老头子我哪知道,你做侍女的,找不到小姐了就问我。我要是半路走丢了,你是不是还要跑回家去问你家陛……你家那谁啊。”
嫣红儿这些日子里,早就习惯了泰渊老先生的“为老不尊”、“噎人到死”能力,懒得跟她理论,接着变向杨玲卧房的门板推去。梁山门板应声而开,嫣红儿快步跑进屋子,却哪里有杨玲的身影。
嫣红儿回神跑出屋子,不屑的瞥了一眼泰渊老先生,抬脚便向泰渊老先生方才出来的西厢房中屋走去。
果不其然,杨玲正伏在中屋堂上的长案后,不知在忙活着什么。
嫣红儿大大咧咧的走进屋子,对着杨玲说道:“小姐,我喊你半天,你怎么一直没应声,我有急事找你。”
一头黑色长发简单披在肩后的杨玲,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这倒是左青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杨玲更是赤着脚坐在屋里长案后的高椅上,一双软鞋倒是在长案一旁空放着。
嫣红儿已到了长案近前,一把夺过杨玲手中的书卷,高声道:“小姐,你怎不搭理我。”
嫣红儿说话的功夫,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正是一部《东陵地志》,想起之前杨玲叫她出府问她寻一本《东凌地志》,这会倒好,杨玲自己手中就有一本。嫣红儿当时便更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