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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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百姓高声喊着各个队伍的名字,还有人自家带来锣鼓敲打,加上岸边的鼓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沈福喜捂着耳朵盯着龙舟,虽说是随便给的赏银,但到底还是希望云中队的表现能够好一点,不过一直到看不到影子为止,都还是东风队领先。
郭昭拍着沈福喜的肩膀道:“别着急,等会儿冲刺才是最好看的!”说着她又冲下人挥手道,“你们自己乐呵去吧。”
下人们都笑着行礼,稍稍商议一下,分作两班,一些人跑开不知去做什么,半晌之后回来又换另外一些人下去。
郭昭似乎有什么事儿想说,但是又不太敢说的模样。
沈福喜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但是知道她是憋不住话的人,所以故意不问。
果然,没一会儿,郭昭就忍不住了,凑到沈福喜耳边小声说:“你要不要去下注?”
沈福喜挑眉问:“还有地方可以下注?”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都是偷偷来的,我去年赢了五两银子呢!”郭昭得意洋洋地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给沈福喜看,然后又赶紧塞回去。
虽然五两银子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自己赢来的却是不一样,这也是她唯一赢钱的一次,所以一直收在荷包里,今天带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带来些好运气。
“你还押东风队么?”沈福喜明白这应该是底下的暗赌,见郭昭那财迷的小模样,也掏出五两银子道,“那我继续押云中队好了!”
郭昭叫了贴身的丫头过来,吩咐她去帮二人分别下注。不多时,丫头便捧着两张条子回来,分别交给二人。
条子上的内容倒也简单,也没有个题头,只写着五月初五,押云中队五两银子,下面是个印章。
“回来了,回来了!”人潮的欢呼声一阵阵朝终点处涌来。
郭昭跳起来朝远看去,果然已经隐约间能看到两个龙头的影子,几乎是并排地朝终点驶来。
“阿馥,快看,龙舟回来了。”郭昭自己跳个不停,还不时回头去拉沈福喜,看清楚之后一阵欢呼道,“是东风队!”
片刻功夫,两艘龙舟就几乎快到了眼前,船头的队旗迎风招展,鼓声依旧敲得震天,几十支船桨跟着鼓声频率一致地翻飞,船身在水中划出一道亮白的银线,果真就如出水龙一般朝终点飞驰而来。
这会儿沈福喜也看清了另一艘船的队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云中队。
郭昭看着几乎齐头并进的两艘船,惊讶地说:“今年这个新队好厉害啊!”
沈福喜的心情也雀跃起来,虽说是胡乱选的,但是自己选中的队伍这样争气,加上周围的气氛这样热烈,她也跟着兴奋起来,若不是还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早就跑去岸边跳脚加油去了。
最后的冲刺果然是紧张异常,两艘船也是不分伯仲,许多百姓都从下游跑到终点前摇旗呐喊。
两个队船桨划水的频率也明显加快,激起的水花几乎将船身和队员都遮掩起来,只能看到队旗被风吹得平展,一对系着红绸的鼓槌上下飞舞。
一直到离终点线前不到两个船身的时候,云中队忽然间发力,龙头渐渐超过东风队,从一个拳头的差距飞快地扩展为一个船头的优势,队员们此时全都专心划船,除了船头上的鼓声,其余什么都充耳不闻。
东风队没想到对手最后还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鼓点也越发紧促起来,但是终点已经近在眼前,自己这边速度还没加起来,对方的龙头已经撞在终点的大红绸带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两岸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此时身边的人说话都已经听不到了,大家都只管扯着嗓子乱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郭昭摇着沈福喜的胳膊,又跳又叫的,但是沈福喜只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完全听不清楚说得到底是什么。
沈三老爷给获胜的队伍一面匾额,远远地也看不清楚上头写了什么,然后一托盘的赏银也归了云中队,此时喧哗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丫头拿着沈福喜的条子去取银子,居然捧了五十五两银子回来,看来这个云中队果然是太冷门,这是一赔十的比率啊!
郭昭一脸羡慕地说:“阿馥,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啊?五十两啊!早知道我跟你押一样的就好了。”
之前来讨赏银的少年,领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来到凉棚前面,隔着纱幔给沈福喜磕头谢赏。
沈福喜年纪还小,赵氏早就吩咐过,家里的下人没事也不要随便跪拜,怕折了福寿。所以她虽然生在高门大户,但却并没怎么受过跪拜,如今被个陌生人又跪又叩的着实别扭。
沈福喜赶紧叫人起来,一问才知道,这人就是云中队的队长云松,本来想勉励几句,又觉得跟自己的年龄不符,便只笑着说:“今年第一次参赛就这么厉害,真是难得,刚才押你们队赢了五十两银子,也一并赏给你们,明年继续努力!”
云松没想到自己过来居然还能再得了五十两赏银,下意识地又要跪下磕头,被一旁沈府的下人制止了,自己却又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说明年一定继续努力,争取还能一举夺魁。
龙舟赛圆满结束,但是河岸两边的许多人却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许多家则干脆铺了席子开始摸牌或是吃东西,当做全家出来野餐了。
岸边各家的凉棚里也都开始摆饭,沈三老爷和赵氏刚刚得宫中加封不久,所以那边来往的官员和夫人不断。
沈福喜不愿意过去凑那种热闹,便叫人单独拿来食盒,准备跟郭昭两个人在这边清清静静地吃饭。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这次很快就落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病得简直要死了,躺了几天几乎起不来床tat,发烧不说还各种咳嗽。
昨天吃药的时候,举着止咳糖浆的瓶子喝了半天一滴都没喝道,迷迷糊糊地跟老妈说:“药吃没了,该买新的了。”
老妈说:“还有半瓶子呢怎么会没了”
她过来一看,我只拧开了瓶盖,没有打开里面的透明盖子……
tat已经烧傻了么
第85章()
各家前来交际应酬的人,肯定都是全方位的渗透,以前沈福喜深居简出,只跟郭昭关系不错,其余的人家也挨不上边儿。爱玩爱看就来 。。
但是三月底那次绑架事件,虽然沈、郭和齐家都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那么大的动静,在城里如何都是瞒不住的,即便是不放在明面上来说,但是私下里却也早就传开了。
各家有差不多年纪女儿的人家早就蠢蠢欲动了,但是又不好直接带着女儿上门去攀交情,今天赛龙舟简直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还没等午饭摆上来,凉棚里就已经来了三个小娘子。
三个人看到郭昭都有点发愣,不过还是上前见礼。
沈福喜一个都不认得,好在还有郭昭在一旁介绍才知道,个子最高的是林通判家次女林二娘,娃娃脸的是程长史家的四娘,最后一个看着有些缩手缩脚的,是庆州当地大族李家的四娘。
对于李家,沈福喜还是有些印象的,之前听沈三老爷提过,李家也算是世家,但是无论是出身还是背景底蕴都不如郭家。只是世宗皇帝在世之时,李家出过一个颇为得宠的贵妃,顿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抖了十几年,直到世宗驾崩,李贵妃膝下无子,虽贵为太妃却也再无实权,这才消停下来。
可虽说是消停下来了,但之前已经摆起来的架子却端着放不下来,一直跟郭家较劲,想要争庆州第一大族,可一直底气不足,所以两家表面看着还过得去,私底下却是颇为不睦的。
这件事在庆州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是人人皆知的,所以沈福喜也能理解郭昭介绍时候颇有些不屑的语气,但是看着李四娘柔柔弱弱的,丝毫没有一点儿架子的模样,不免对沈三老爷于李家的评价颇有些怀疑。
她招呼几个人坐下说话,叫阿许上茶和点心果子。
郭昭趁机凑在沈福喜耳边轻声道:“林二娘和程四娘都是嫡出,李四娘是庶出。”
沈福喜这才明白,为何李四娘虽然穿得还算不错,但那种畏畏缩缩的模样,着实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另外两个小娘子对她也完全不假颜色。
这种嫡庶之间的矛盾,沈福喜并没有什么经验,毕竟自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其他房虽然有姨娘也有庶出子女,但基本只有过年过节大家一桌吃个饭罢了,根本就没有走动。
不过因为林四娘是庶出就看不起她,这种事沈福喜实在是做不出来,毕竟庶出又不是她的原罪。
沈福喜的态度是一视同仁,而来人都是为了要跟沈福喜攀交,家里能带得出来的,基本也都是乖巧懂事会看眼色的,来之前更是经家里再三叮嘱的。所以另外两个人看到沈福喜对李四娘并无另待,也收敛了之前态度上的鄙视,林二娘更是主动与她说话。
虽然说的只是——这个藤萝饼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看——这种很简单的寒暄,但还是让一直备受排挤的林四娘受宠若惊。
林四娘心里也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不受白眼,主要还是取决于沈福喜的态度,看向她的眼中就带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沈福喜安抚地冲她笑笑,更是惹得对方红了眼圈,心里也不免感慨,看来庶出的日子果然是不好过。
说了半晌没什么营养的闲话,来的三个人陆续被家人带走,沈福喜肚子都已经咕咕直叫了,她吩咐下去不见客了,叫阿许赶紧摆饭。
郭昭丝毫不顾形象地歪在榻上,撇嘴道:“李家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自家没有适龄的女儿还非要带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出来往上凑,也就是阿馥你脾气好,平时我们花会或是出去,都没人搭理李四娘的。”
“庶出也不是她的错,我看她人还是挺老实的。”沈福喜听了这话微微蹙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郭昭的思想还是受如今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改正过来的。
“李四娘不受待见,倒也不是为了她是庶出。”不料郭昭却解释道,“林家大娘就是庶出,但是待人接物大大方方,处事也十分稳重,我娘背后都夸赞过她,如今已经嫁做人妇,做掌家娘子去了。但李四娘总是一副缩手缩脚的模样,有点儿什么事就泪眼汪汪,反正我是看不上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也不知李家是怎么教的。”
沈福喜这才恍然,原来是自己的思维定式先入为主了。
“反正也不与她们深交,只要没有什么人品问题,咱们大面儿上过得去就是了。”
郭昭闻言顿时笑眯眯地凑过来,搂着沈福喜的胳膊道:“咱们两个最好,她们怎么样与咱们都没关系。”
下午没有龙舟了,但是各种戏耍班子却都聚集到河岸两边,沈福喜被郭昭带着看了傀儡戏和皮影,见识了古代的口技和虫蚁表演,最后居然还看到了胡人耍狮子。
小黑头一回见到狮子,动物的本能顿时被激发出来,一直压低身子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沈福喜又是拍头又是顺毛地安抚了半晌,见它还是浑身紧绷地放松不下来,就也不再多看,赶紧带着它离开了。
听郭昭说,端午节河边的热闹会一直持续到夜里,但是赵氏今日见客太多,有点儿轻微的中暑,沈三老爷便早早地带着妻女回府去了。
赵氏吃了药睡下之后,沈三老爷在书房处理功夫,沈福喜敲门进去问:“阿爹,有空么?”
沈三老爷放下手里的状子,招呼女儿进来,抱到膝上问:“怎么了?”
沈福喜从袖袋中掏出个香囊道:“今个儿下午,林通判家二娘,程长史家的四娘和李家的四娘到凉棚里跟我说话,她们都送了我香囊,我也回礼了荷包,当时也没在意,结果刚才回来阿许收拾东西才发现,李四娘送的香囊里还装着一块羊脂玉的玉佩。”
沈三老爷接过玉佩一看,果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沿着纹路雕出玉兰的花纹,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都是上好的。
他微微蹙眉,官场上的送礼成风他是知道的,也没迂腐到想要鹤立鸡群,但是对这种把门路走到女儿身上的事儿,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愤的。
以往就算是年节礼物,别人也都是一并送给沈三老爷或是赵氏,其中有一部分单独在礼单中列出来给沈福喜也就是了,这种直接往自己手里塞东西的事儿,她也还是头一次遇见。
“李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阿爹啊?”沈福喜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理由让对方送东西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