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古惑群体之征战二十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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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唱完歌后,大家竟沉默了一路,似乎只有沉默才能凸显出这一天的意境,一直到西贝家楼下,西贝从我的单车上下来,扭头冲大亮子摆手,说亮子哥哥再见。大亮子说,西贝妹妹再见。我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阵发麻,然后西贝又冲我摆手,说壹壹再见。我努力让声音显得温柔,低声又轻轻的说道,西贝同学再见。之后西贝扭头进了楼道。大亮子说,草,你刚才说西贝同学再见的时候我头皮一阵发麻。我说,我刚麻完你你又麻我。大亮子哈哈笑了两声说这才是兄弟么,要麻一起麻。我没说话,掉头准备回家,这时大亮子突然问我,壹壹,你是不是喜欢上西贝了?大亮子这句话一出我顿时就气急败坏起来,几乎是在冲他喊,你他妈说什么呢,我们才多大,精力应该放到学习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大亮子听完又哈哈大笑,笑道他眼睛上的绷带差点掉落,他说,看你那怂样,就是他妈喜欢上人家了,哈哈哈哈。
这时我突然睁开眼,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看闹钟已经六点半,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到昨天晚上送西贝的场景,而且梦的几乎一字不差,每个路段每个情节每个歌词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清晰的梦到,就像又发生了一遍。这时我又想起西贝说壹壹再见的表情,那似乎充满着含义的表情,又想起大亮子的笑声,那满是淫荡的笑声。我坐在床上,自己对自己小声说道,应该把精力放到学习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完之后忍着疼痛准备穿衣服下床,这时我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再次感觉一下,发现在穿衣服下床前,需要先换条内裤。在换内裤之前,我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遍梦里的情节,似乎没有值得换内裤的场面。我想,难道是因为那一句壹壹再见?
之后的日子再次平静下来,而且是真的平静下来,这种平静来的很突然,就像不平静时来的那么突然,大亮子被打伤之后的第二天,我在班里正面碰到严召焕,他竟然对我露出了浅显的微笑,虽然他仍旧看都不看大亮子一眼,但我能感觉到事情已经平息,因为严召焕这时的微笑带着些少许的愧疚,多了一丝真诚。毕竟大亮子眼睛上的绷带是触目惊心的,毕竟在其他同学的眼里大亮子和严召焕的这一战是严召焕全胜的。而且大亮子缠上绷带之后没有去告老师,大亮子那个又风韵又彪悍的少妇老妈也没有找到学校,这也着实让严召焕等人彻底松了口气,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张达亮以及张达亮这个家庭的格调,完全是传统江湖家庭的做派,这个做派可以用八个字概括,愿赌服输,胜者为王。
在99年这场少年械斗当中,张达亮虽然输了外表,但绝对的赢了内心。
最能够表现出张达亮在这次全天殴斗中赢得内心的现象就是大毛的消失,在张达亮缝针后的几天,再未见过铁西传奇人物大毛的身影,据听说,之后大毛还不断的通过徐旭打听大亮子的伤势,当然重点是问大亮子有没有被他打死。这时徐旭敖杰和大亮子的冲突也已经偃旗息鼓,彼此之间再次恢复陌生人的关系,徐旭应该对这个大毛表哥极度失望,于是对他说张达亮死了。大毛做为一个高中生当然不会相信大亮子真的死了,但之后的很长时间,大毛再没有出现。而且很快我就听说,大毛和西贝分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只是这天上课的时候,我在准备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手比以往举的更高了些,我在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洪亮了些,总体来说,这一天我亢奋了些。
叁拾贰:壹玖玖玖年的最后一天。()
伴随着大亮子和严召焕井水不犯河水的不成文规定,时间很快就到了壹玖玖玖年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元旦放假,这天下午学校组织每个班级利用班费自行召开联欢会。因为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打架,所以对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联欢会准备的不是很充分。此时大亮子又成了独眼龙,属于半个帮手,而且这天上午全部是正课,不能请假,这意味着,我只有一中午时间,去买瓜子买糖买水果买拉花买贴纸最后还要布置教室,任务很艰巨,艰巨到似乎无法完成。心里很焦躁,有些紧张,生怕在这次联欢会上出丑。
第三节课课间,大亮子说,壹壹,你可以把这些任务全部安排下去,交给学习委员和课代表去做,而且除了他们,还有各个组的组长,大家都干起来,就好干了。
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道,他们平常都喊我a,你觉得会听我的指挥么?
大亮子笑了,而且笑的很诡异,说,你可以试试。
联欢会定于下午两点准时开始,一点半我和大亮子只买全了水果和瓜子,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学校推开教室门,然后我发现,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窗户上贴着各种贴花,桌子被摆成舞台形,屋顶上也布满了拉花,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除了班干部以外,还有很多同学也加入了进来,甚至连严召焕和李未此时也在帮忙摆凳子,这个场面,真的很适合写一篇八股作文。名字就叫我可爱的同学们。写出来一定能上中学生作文选。
我和大亮子走进教室,把水瓜瓜子放到讲台上准备发放,之前被我误伤过的吴斌走了过来,双手抱起这些东西,说了句班长我来吧。说完就开始每桌分配起来。其实这两天我对吴斌一直怀有愧疚的态度,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被他的目光审判,没想到他现在也来帮我,而且还说了句班长我来吧。这一句班长我来吧,瞬间就让我有了尿意。
之后我很疑惑的看了大亮子一眼,他在笑,边笑边说,我说行吧。我点点头,低声说道,真没想到他们会帮我。大亮子还在笑,说到,你现在不一样了。我低头环视了一下自己,还是一身校服,一双普通球鞋,问道,哪不一样了。大亮子挥了挥拳头,说道,这里不一样了。我听了马上摇头,说道,你说的不对,到什么时候,暴力都解决不了问题。大亮子摇摇头,说,我说的不是暴力。我问那你说的是什么?
这一天的张达亮或许是心情好,也或许被之前的一砖给打开了窍,之后说的话相当的文学,大亮子表情有些严肃,声音有些低,眼睛看着正忙碌的严召焕,显得很深沉,他依旧举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的是精神。有的时候拳头并不代表着暴力,而是精神。
无论大亮子最后这句话带有多少文学性,但不争的事实是,和严召焕一战之后,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再给大亮子找过麻烦,严召焕和大亮子的矛盾再次爆发的时候,已经到了初二的夏天,爆发的原因,是一个叫小飞的男孩。这个夏天,在万劫不复之后,大亮子终于在一中成神,这已是后话。
除此之外,从一开始被迫选择和大亮子并肩作战的我也株连收益,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我班长,再后来几乎全班人见到我都喊我班长,我的尿意也越来越频繁,直到习惯,直到没有尿意。
在联欢会开始之前,大亮子执意摘掉了眼睛上的绷带,前一天我刚和他一起去换了药,换药的期间我看到他右眼的下角已经凝固了一条四厘米长的伤疤,丑陋的有些触目惊心,这道伤疤也让大亮子英气的脸顿时变的有些狰狞。医生说拆了线之后伤疤会下去一些,但不会彻底康复。也就是说这道伤疤将会伴随大亮子一生。
我觉得非常惋惜,之前说过,大亮子这张脸棱角分明,长的很是漂亮,甚至漂亮的有些女性化,现在多了这条疤,瞬间变成纯爷们,而且也剥夺了大亮子长大后靠脸挣钱吃饭的机会,我轻轻抚摸了一下大亮子的头,说,亮哥,你别太在意,外表不重要,关键是心灵美。大亮子这时正举着镜子观赏,边观赏边赞叹,说这道疤好棒,我喜欢。我说你不是吧,这样你也喜欢。大亮子仍旧在举着镜子看,说道,壹壹,你知道男人这一辈子最应该干的两件事是什么么?这时我还是个男孩,当然说不知道。大亮子说,第一件事是纹身,第二件事是在战斗中给自己一道伤疤。这样男人,才是男人。
我说大亮子听你一说我还真不是男人那我往后就当女人吧这样你就有两个妹妹了一个西贝一个我。
大亮子没再说话,仍旧再照镜子,边照边用手轻轻的抚摸这道疤痕,抚摸的很仔细,很认真,很温柔,也很满意。
大亮子在联欢会前摘掉绷带的举动吸引了很多正在教室里的同学,这里面就包括严召焕和刘晶晶。我看到严召焕在忙碌中假装路过大亮子,而且假装无视大亮子,但我看到他的眼睛悄悄的瞥了大亮子一眼,瞥的就是这道伤疤,瞥完之后严召焕再次假装忙碌,去往别处,我不知道严召焕看到这道伤疤之后作何感想,他应该不会感到自豪骄傲,因为我相信严召焕并没有这么肤浅。他一定也不会心软,倘若大亮子反过来再去找他的麻烦,我相信严召焕会再给大亮子一道伤疤。我想,此时严召焕的内心一定很复杂,不清不楚的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的复杂,这种复杂,就是青春期的复杂。
大亮子执意摘掉绷带,是因为他准备在联欢会上表演一个节目,我是在前一天才听到他说要表演一个节目,当时我和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十分震惊的,因为我不知道大亮子除了打架外还会表演节目,我极力反对他,我说,大亮子咱们是中学生,你不要把你在社会上学到的那一套带到学校来。大亮子问我在社会上学会什么了。我说就是那首湾仔一向我大晒我玩晒,这首歌没有正面意义,我是不会让你通过审核的。大亮子对我的意见很是不屑一顾,说我会唱的歌多了,你等着瞧。大亮子说完我和他已经进了家属院,大亮子说,你别等着瞧了,我让你现在瞧,你瞧不瞧。我说,瞧什么?大亮子说,你来我家,我让你瞧瞧我会的东西。
我在想,大亮子能会什么。然后又突然想起大亮子的老子混迹社会多年,家里应该供着着关二爷,这样看来,难道大亮子会耍大刀?本着这个猜想,这天我第一次去了大亮子家,从小和他一个院,还真是第一次走进大亮子家里,一进门,中厅果然供着一尊半人高的关二爷铜像,然后和他一起进了宿舍,墙壁上果然贴着古惑仔的贴纸,我说张达亮,大刀呢?耍给我看看。
大亮子一指他的床头,说,在那呢?
我看过去,没有看到大刀,而是看到一把立在床头的吉他,木吉他,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以外的地方看到真吉他,我很惊讶,也很惊喜,上去拨拉了一下,发出弹棉花的声音。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纵使罗嗦始终关注,不懂珍惜太内疚,沉醉于音阶她不赞赏,母亲的爱却永未退让,决心冲开心中挣扎,亲恩总可报答,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一生眷顾无言地送赠,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爱意宽大是无限,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这是元旦晚会的第五个节目,大亮子自弹自唱的《真的爱你》,我之前在大亮子家里已经听过,这时再次听起,心里仍旧有淡淡的湿润,我在想,如果大亮子学习再好一些,那么这个人,或许就是完美的了。
其实我是准备让大亮子这个节目做为压轴最后一个上场的,结果前四个节目实在平淡无奇,小品看的想哭,诗朗诵听的犯困,还有不自量力的吴斌,竟然模仿张宇唱雨一直下,模仿的不着四六,嗓子里就像塞了块砖头,差点再次唤起我青春期的冲动。于是在第四个节目之后,我拍了拍了大亮子,说,你上。
于是大亮子就这么上去了,他没有跟郭老师打招呼,自顾自的,从课桌下面把吉他取出来,然后背在身上。并且他从课桌下面取出吉他之后,几乎是蹦到了舞台。当时我做为班长,也顺其自然的做为这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我没有说话,大亮子也没有给我机会说话,他就这么蹦到了舞台的中央,没有铺垫,没有报幕,更没有掌声,有的只是那把木吉他突然间想起的旋律。这一瞬间的联欢会,是安静的。
叁拾叁:壹玖玖玖年。完结。()
大亮子唱完最后一句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之后,班里短暂的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掌声如雷,连严召焕和李未都象征性的拍了几下手。其实平心而论,大亮子这首真的爱你唱的并不是十分的完美无缺,虽然整首歌都在调子上,但*部分唱出了破音,如果评分的话,应该在八十到九十分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