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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亡国之君-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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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从之闻言扬一扬眉,却微笑不答。薛寅见状只得不再问。柳神医对自身伤情几乎守口如瓶,薛军师作为少见的知内情的人,每每见柳神医咳嗽都隐隐担心,奈何柳神医一张笑面刀枪不入,薛军师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十分无奈。

    房内静了一瞬,而后崔浩然推门而入,柳神医忙,崔将军只能更忙,两人齐聚,这却是要商量正事的了……当然,他们商量正事,薛军师只是在一旁旁听,而且若无柳神医坚持,他连旁听也不够格。

    崔浩然皱眉道:“这群狼崽子古怪得紧,也不知是在打什么盘算。平时闹腾得打都打不停,怎么现在反倒安静了?”

    柳从之闭着眼睛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因为沙勿遇上了麻烦。”

    “沙勿?”崔浩然眯起眼,“谁能让他遇上麻烦?”

    崔浩然和月国大将军沙勿也是老相识了,沙勿在月国国内的地位却非崔浩然可比。女王登基后,大将军沙勿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如今月国气焰正浓,谁能让这人遇上麻烦?

    “他若仍在辽城,自然无人能把他如何。”柳从之微笑,“可他若不在辽城呢?”

    薛寅听到此处,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地图上的一处。

    柳从之目光所在,也恰巧是那一处,“最近的情报很有意思,辽城偃旗息鼓,沙勿不见踪影。北化却一改之前平静,隐有异动。”他笑了笑,“我如今有八成肯定,沙勿就在北化,并且被绊在了北化。”

    各地传来的情报复杂琐碎,看在普通人眼中只怕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小事,看在有心人眼中就自有用处,柳从之就是那个有心人,他既然有把握,那十有八|九错不了。

    崔浩然皱眉:“北化有谁能让沙勿被绊住?”

    “浩然,你可知沙勿最大的对头是谁?”柳从之笑问。

    崔浩然道:“不就是陛下么?”他一句话出,柳从之无奈地笑了笑,在一旁的薛寅却打了个呵欠,他听明白了。

    月国乱局才平,女王登基,沙勿地位今非昔比,可对于女王与沙勿一党,最大的对头却不是南人,而是本国人。

    就像他所截获的那只鹰身上携带的纸条所写的一样,沙勿一方虽然势大,却并非高枕无忧,有一个“对方”与他们作对,而且这个“对方”既然能抢先掳走方亭,显然是知道方亭身份,换而言之,这个“对方”也是月国人,对月国内情知之甚深。

    毕竟,方亭一介孩童,却惹得月国人争抢找寻,唯一的可能就是方亭身上有月国血脉……并且是月国皇室血脉。

    月国那位号称掌中花的美人女帝虽然得势,但登基仍是颇费了一番波折。女帝手段老辣,可惜未能清除她的所有兄弟,至少,本来最有希望登上王位的月国三王子未死,而是失踪了。

    月国三王子……

    薛寅皱眉,此人在月国内斗最厉害无暇他顾的时候,也不忘派细作到宣平,更不惜血本打算投月色明。其人居心可想而知。若是此人现在同沙勿相斗……

    薛寅转转眼珠,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眉头舒展开了一点,果然,柳从之笑道,“绊住沙勿的另有其人,此事尤其有趣,是难得的机会。”

    崔浩然也听明白了,“我们趁这个时候打上门去?”

    柳从之笑道:“正是这个理。”

    敌人自乱阵脚,这种时候不冲上去踩一把可是不行,只是具体要如何运作,还得详细筹谋,万万不能人没踩到反受其害。况且沙勿行踪不明,在北化也好,不在北化也罢,都需派人去一探虚实。

    此事说来轻易,真正做起来却有太多需要考量的。两人为此一谈就是许久——需要说的是,这场谈话着实是耗时极久,久到旁边的薛军师从精神奕奕变得呵欠连天,再从呵欠连天变得精神尚可,最后在薛军师半梦半醒的时候,两人终于谈完,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柳从之精神尚可,面色却颇为疲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薛寅将这情形看在眼中,稍微蹙眉。柳从之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笑容仍然温和,眉宇间却难掩倦色,烛火映照下,可见柳从之面色青白,显然情形并不好。

    薛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崔浩然左看一眼薛寅,右看一眼柳从之,最后站起身来告辞,左右这事情已经商议完,也没他什么事了。

    崔浩然虽然是个粗人,但眼力见儿是有的,也知柳从之最近古怪,只是此事……事关薛寅。

    薛寅身份太过特殊,陛下对这人又俨然毫无戒心,着实麻烦……崔浩然心中思虑重重,临行时瞥一眼薛寅,接着止住步伐,大惊失色。

    崔浩然告辞,已然走到了门边,柳从之也站起身打算离开,经过薛寅身边时,似乎停下来同他说了什么,至此倒是一切如常,而后薛寅一抬手,似乎是想做什么,然而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柳从之一点声息没露,骤然倒地!

    “陛下!”崔浩然一个箭步抢上前,查看柳从之情况。柳从之双目紧闭,面色青白,但仍有气息,应当只是昏过去了。他思及方才所见情形,转头怒视薛寅,却见薛寅神色也是诧异,呆立原地。

    柳从之面上虽有疲色,可神色正常,面上甚至一直带笑,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

    薛寅思及柳从之伤情,心头微微一沉。

    所幸这间屋子里有一张窄床,崔浩然将柳从之安置到一边的床上,而后飞快命人找军医。正好是夜里,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也瞒不了人,于是很快,柳神医病倒反而要人救的消息就传开了。

    医者不能自医诚至理名言也——昏迷不醒的柳神医自此名声扫地,当然,柳神医似乎本来也无名声这种东西,再说他似乎也根本不在乎名声,所以此事无关紧要。

    此事无关紧要,有事却是有关紧要的——比如柳神医的状况究竟如何。

    崔浩然眉头紧锁,守在柳从之床前,寸步不离。柳从之这一昏连薛寅都觉惊诧,更遑论对柳从之身上毒伤并无所知的崔浩然。

    柳从之的掩饰功夫太好,一连数日,愣是没人看出端倪。薛寅本当柳从之伤势应该有所好转,不料这连轴转了这么多日,姓柳的直接无声无息地躺下了。

    薛寅也同样沉默地守在柳从之床前,只是离得更远些。不是他不想站近,而是崔浩然显然不想让他更近一步。崔将军的眼神扎在身上跟刀子似的,显然是怀疑方才是他在柳从之身上动了手脚,薛军师眨一眨眼,觉得自己着实无辜。

    他方才不过是抬手想伸个懒腰,熟料柳从之就这么倒了,可惜显然,崔浩然不这么想。

    “你刚才做了什么?”

    薛寅无辜地摊开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面道:“陛□体不好,恐怕是近日劳累过度。”

    崔浩然眉头大皱,仍是狐疑地盯着薛寅,他离京是柳从之身体转弱之前的事,而他记忆里的柳从之也从来身体强健,绝无骤然昏倒的道理。

    薛寅情知自己身份敏感,被怀疑也是无法,于是十分乖觉,守在柳从之床前不远,一点不轻举妄动——否则如果让崔将军扣了,可是不妙。

    薛寅双手环抱倚墙而站,看一眼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柳从之,面上罕见的出现一丝担忧。

    姓柳的命这么硬,可别出事啊。

    军医很快到了,军医不像柳神医只动嘴皮子不干活,手下有几把刷子,号了号脉,道这是疲惫太过,旧疾发作,以至昏厥,开了两副汤药,道应该很快能醒过来。

    崔浩然松了一口气。

    默默站在一边的薛寅也稍微松了口气。

    正是紧要关头,如果柳从之就这么出事……

    自然是十分不妙的,而且……薛军师眯着眼,默默地想,如果再见不到姓柳的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似乎也……十分无趣?

    松了一口气的崔浩然神色缓和了些许,转头看向薛寅。不想刚才还倚在墙上的薛寅眉头倏然一扬,崔浩然只见他面上肃杀之色一闪而过,掌心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把刀,刀锋漆黑,隐现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出来了_(:3∠)_

    柳神医他又把自己玩脱了……

    被崔将军怀疑的薛喵默默地趴在床前摇尾巴,我最近看你挺顺眼的你别死啊喵……

    _(:3∠)_然后喵忽然皮毛一炸,默默地亮出了爪子。

    谢谢小丸子姐姐、无赦、御熊、思念几位亲的地雷,么么哒=w=

第669章 难得太平() 
薛军师平时眯着眼犯困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只懒猫;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没半点精气神——如果不是脸色红润,他看着其实看着比柳神医还像病人。

    可再懒散的人也有醒过神来的时候;薛军师一手握刀,整个人的气场立时就变了;周身煞气逼人。他眉眼分明秀气无害;此时眼角眉梢却硬生生流露出一分狼性,崔浩然这等身经百战之人看在眼中,也是凛然一扬眉。

    这人抬得起头;也弯得下腰。他是能手刃华平于朝堂、也能跪降柳从之而面不改色的薛朝亡国之君!

    薛寅睁眼,眼神冰冷含煞。

    崔浩然浑身戒备,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声音里含着浓浓警告,薛寅明白崔浩然的意思,却一声不吭,缓缓站定。

    一旁的军医见这架势,吓了一大跳,直以为这是要横刀杀人。薛寅却不顾通身戒备的崔浩然,行至门边,稍微站定。

    他步伐极轻,落足无声,站在门边,分明在倾听外间动静。崔浩然有些拿不准薛寅的目的,但看得出此人似乎一时对柳从之并无加害之意。今夜事情蹊跷,崔浩然浓眉紧锁,并不轻举妄动,查看过柳从之情况,而后也倾听外间动静。

    他是明白人,也知今日这事猝不及防,闹出了动静,细听外面动静,发现了不对。

    崔浩然的驻地自然里里外外都有士兵把守,但此处是商议要事之地,未免走漏军机,崔浩然严令不准他人靠近此处。今日柳从之犯病,请来军医只是意外,然而就算如此,除军医外此间也不应有其它人,可是如今听来,外间分明有人!

    崔浩然眯了眯眼,心中杀机已起,薛寅贴门站着,静静倾听外面动静,却漫不经心回首看一眼崔浩然,轻轻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崔浩然扬眉,只见薛寅动作轻灵敏捷,像一只大猫,无声打开窗户,攀了出去。崔浩然眉头一皱,握紧的拳头并未松开,可总算没有阻拦。

    外面仍然一片寂静。

    过得片刻,传来飞刀破空之声。

    薛寅的拿手兵器是匕首,他习惯把匕首当飞刀用,这一手暗器功夫练得极准,出手割喉,少有失误。他受天资所限,没能练就一身沙场征伐所向披靡的武艺,走的是灵敏迅捷的路子,十足十一个暗杀者,单打独斗可能不在行,背后偷袭倒是一等一的在行。

    如今这房外也确实有蹊跷。

    外间本应无人,柳从之出事后,却有两人尾随军医而来,窥探内里动静,说来好笑,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竹管,在薛寅由窗户窜出去的时候,正打算向房里吹迷烟。

    薛寅飞刀出手,在这人惊叫出声之前将这人解决,而后看向另外一人,微微一叹。

    崔浩然不是傻子,这地方戒备森严,按理说外人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进来,但这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外人进不来,地头蛇想要混进来,或费周折,但并非不可能。

    陈沛眼见着自己带的下属被薛寅干脆利落地解决,面上并不动容,只叹道:“我受老宁王一番恩义,你我又何必大动干戈?你若是想,我送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从此不受管束辖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有何不好?”

    他此来本是行险,他手下的人可不够和崔浩然硬拼的,不过觑准了时机,打算冒险一搏,一路上已十足小心,若能侥幸赌赢了,他便能兵不血刃结果柳从之崔浩然,虽然届时平城势必大乱,可他只要成功后立即远遁,再乱也是波折不到他的。

    他只需做成这桩事,就可以想见之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他同柳从之崔浩然都无交情,就算下手,又有何不可?

    陈沛知道坏了事,难得仍然镇定,薛寅一晒:“你的信送出去了么?”

    陈沛面色微变:“什么信?”

    “陈大人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薛寅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他手极灵巧,飞速转着手里锋利的匕首,一丁点不担心把自己的手指给折了,打个呵欠,倦倦道:“陈沛陈大人,我猜我爹和你并无多少交情?”

    陈沛道:“此话怎讲?老宁王于我有恩,我十分感激,不过是想回报故人之情。我深夜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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