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市之顽情-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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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板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之后,郑重地和黎小雪说:“小黎,你当我是你的老板,而我,其实看你和自己的妹妹一般。作为一个感情方面的过来人,我很想把自己对感情的一些领悟或看法和你说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黎小雪似乎可以猜想到,钱老板想要和自己说的,或者也和黎母,和唐艾佳一班人如出一辙,而还在迷途里的她,倒也真想听听这么一个“过来人”的声音:“钱老板想说什么,尽管说好了。”
钱老板点了点头,又以一个长者的姿态,认真地说:“小黎,只谈感情的话,真的,我也觉得可以全心地去投入,但,考虑到婚姻的话,就不得不讲一些条件了。看得出来,你和他确实有感情,可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你们真的不合适。至少,他不合适你。他配不上你。尽管我还不了解他的家境是怎么样的,可我从他的行为举止上可以肯定我这样的观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是听说过,如果是的话,别说我班门弄斧,——爱情是两个人的,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就只从你这一面,我敢说,你家里人肯定是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黎小雪当然也否定不了:“钱老板说的不错,我妈她确实不同意我和他来往。”
钱老板直接地说:“可越是反对,你越是强烈地要和他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母亲看似你和他交往的阻力,实则是你们感情的推手。那么,小黎,你的父亲呢?你父亲怎么看?”
黎小雪的脸垂了下去:“我父亲去世的早,我从小就没有见着过他。”
“对不起。”钱老板赶忙道了一声歉,“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身世。”
黎小雪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没什么的。”
一句轻声的谅解,却细雨一样,浸润了钱老板四十多岁的心田。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黎小雪揽入自己的怀抱,抚着黎小雪的后背,给黎小雪一个成熟男人的宽慰。
黎小雪见钱老板没再开口,不禁就抬了眼睛,向钱老板看了过去。
钱老板正全神地看着黎小雪,于黎小雪抬眼的刹那,两个人的视线就重合到了一处。
黎小雪也说不上从钱老板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心却一惊,赶忙躲闪了,只两旁看着,寻找可供转移的目标。
钱老板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也把视线从黎小雪的身上移开,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回到了二十几岁时的状态。
“我去打一壶水吧。”黎小雪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暖瓶上时,小小兴奋着说。
钱老板的情商,却低到了不解风情的地步:“不是早上才打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黎小雪“哦”了一声,还觉得手足无措,病房的门,却给人敲响了。
黎小雪和钱老板的视线又都在同一个时间,聚焦到了门玻璃上。
是黎母。
黎小雪的心猛地往起一提,直怕这莫名尴尬起来的氛围,让病房外的黎母觉察到。
“当当当”,黎母对视着黎小雪,又敲响了几下门。
“是你的母亲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钱老板问了黎小雪一声,心里头却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儿。
黎小雪点了一下头,起身给黎母开了门。
黎母缓步地走进了病房,发现就黎小雪一个人陪护着这么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地阴沉了下来。
“小黎的妈妈吗?我是小黎酒店的老板。”钱老板又坐直了些,尽可能轻松地,笑着和黎母说。
黎母向钱老板点了一下头,声音还是冷冷地,问:“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钱。叫我小钱就好了。”钱老板说着,到底还显慌张,笑得也就不怎么自然了,“你看着长我几岁,我就叫你一声姐吧。”
黎母耐只“嗯”了一声,和黎小雪又不快地说:“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黎小雪答应着,和钱老板又道了一声别,跟着黎母,就走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黎母倒也不和黎小雪吱什么声,只在前面走着,悬着黎小雪的心。
直回到了黎母的病房,黎母叫身后的黎小雪把门关紧了,才回过身来,伤心地问黎小雪:“你心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你这个妈了?”
黎小雪听了黎母这样的问,心如刀绞,难过地,只叫了一声“妈”,下文难继。
“你别再叫我妈了。我真觉得我当不起。”黎母又摇头说着,眼圈儿就红了起来,“你自己瞅瞅你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嘴里不叫我妈,我还真的就认不出你来了。我真的也不敢再认你了。你真的,就是我的女儿黎小雪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妈,求您,您别这样说,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黎小雪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这样说,你又让我怎么样说呢?”黎母也跟着哭了起来,“你知道我这一宿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刻也没有合上眼呵。我就想我是怎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让我摊上这么多的事情?我本本分分地做人,勤勤恳恳地做事,只想着和自己女儿的生活会好起来,干什么,才好了几天,才觉得一切都顺当了,就又掉进了痛苦的深渊里一样,这一颗心,整日整夜的,也得不到安宁呢?”
黎小雪伤心已极,两条腿一软,“扑通”地,竟跪在了黎母的面前。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受你这个,你赶紧起来!”黎母愤愤地说着,又转过了身去。
黎小雪垂着头,一面流泪,一面说:“妈,我知道我这些日子里让您很难过,这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保证,不会再让妈费什么心了。”
黎母“哼哼”地一笑:“不让我费心?说得真好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下了葫芦,起了瓢,那边一个自命不凡的还没有完事儿,这边就又来了一个半大老头儿。不让我费心?我真的听不明白了。”
黎小雪听黎母的话越发不对,禁不住,就抬起头来,仰面看着黎母白了大半的后脑勺,不解地问:“妈,您这话又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黎母又苦涩地一笑,“就从今儿一早说起,怎么样?”
黎小雪的心提到了嗓眼儿:“一早又怎么了?”
黎母由苦涩而苦楚:“怎么了?你那个有才有艺有生活的,又找你找到了我这里!”
“他又来干什么?”黎小雪愤愤地说。
“你又问谁?”黎母一字一顿地说。
黎小雪以膝代脚,又向黎母的一侧蹭了两下:“他又说什么了?”
黎母扭过脸来,看着黎小雪:“你又想他说什么?”
黎小雪真想告诉黎母,自己已经和钟友诚分开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能说出来。
黎母见黎小雪不言语,只当黎小雪理亏词穷,“嗨”地叹了一口气,说:“他说你又跟了一个老头儿,把他给甩了。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说的老头,就是姓钱的那一个吧。多好的一个姓,钱?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女儿会和钱有半点的瓜葛,想来,只为那万人都拉不回来的清纯爱恋,什么都可以抛开,工作都可以不要了的我的女儿,——嗨!又是什么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可,到底还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啊,——她,她终于又傍上了大款。”
黎小雪真不知道这与千刀万剐又有什么不同。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这么冤枉她,——让她付出了所有的钟友诚都可以,——就只是她的母亲,这么说起她来,让她的内心无以名状。
就好像她黎小雪永远都是黎母的女儿一样,黎母永远也都是她黎小雪的母亲。这是折了骨头也连着筋的亲情。血脉况且都分割不开,还有什么离得了呢?
“妈,女儿再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黎小雪说着,伤心欲绝,倚着黎母的大腿,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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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母女情深()
黎母的心也和刀剜了一样,摇头叹息着,又说:“小雪,妈不知道和你说了多少遍,人言可畏呀。”
“为什么?为什么就活在牢笼里一样,要活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黎小雪抱着黎母的大腿,哭着问。
“小雪,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远远的,到别的地方生活。”黎母这样的话,好像已经在心里面盘算了很久一般。
黎小雪却摇了摇头:“别的地方?别的地方就不会有闲言碎语?只要在人堆儿里头,就免不得这些。为什么,就不能只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一定要搅得别人安生不了呢?”
黎母又苦笑了一声,说:“你这话倒也真问到了点子上。可,又实在是孩子气了些。很多的人,没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头上长了疔,却也一定要看到别人身上的疤才好。你没有办法,只能小心地做人做事,少落一些把柄在别人的口中。”
“小心就可以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黎小雪心里面问着,就想起了黎母当年一个人领着自己过活,总也会给一些流言蜚语弄得半夜里偷偷地哭。
——
“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
“你就看看她一张妖精似的脸吧!将来,带大了的这一个,保不齐也是一个小妖精的。”
“找个男人,才又像个家。这么领着个孩子,总也不是个事儿。”
“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找男人了呢?说不准,三天两头的,就换上一个。现在,就兴这个。谁也管不着,可多好!”
“我就见着她有一天晚上和一个男人去了一家小旅店。鬼鬼祟祟的,还四下里张望着,做贼一样。干什么?谁还说她什么呢?大大方方的,该有多好!”
“那是孩子在家的时候。孩子不在家,就往家里领呢。我都碰着几回了。没了男人的,怎么叫门前是非多,要我说,门前男人多,才是。”
“自己带着一个孩子也真不容易的。一个女人,正经儿的工作也没有,哪里那么好就赚到了钱的?没个男人,呸呸呸,没几个男人,就她?”
“谁让人家长得好呢?这一张脸蛋儿,这一副腰身儿,不为别的,就这一份寂寞,都难耐啊。”
“我前儿还想给她正正经经地介绍一个,岁数虽然大了些,人倒忠厚老实,工作也不赖。她怎么样?一口就拒绝了!装什么呢?这年头,不要说才相差个十几岁的,八十多的老头子找十**的大姑娘,都有呢!”
“人家也不是有一个就行的。我就看见,一个四十好几的老爷们儿,瘸子,在她家敲了半个来钟头的门。她其实也在家呢,却一个响动也没有。我猜着,不是没看上,就是屋子里还有别的男人。其实,要我说,到底就是个闹嬉哈,是男人,就行了呗。”
——
这样的话,黎小雪真的也不小心地,不知道听了多少,只是,那时的她,还不是可以听得懂的年纪。看着黎母半夜里哭,她还全当黎母白天干活儿累着了。直到她可以完全地理解这些话,黎母的青春都不在了。
生活的重担已经那么压在了黎母的身上,为什么,就不能让这可怜的女人内心里拥有一片蓝天呢?
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她活得像回事儿了,别人就不滋润了吗?
她真的太过强势了,以至于周围的人总想看到她的弱小。
她的弱小,倒也只有黎小雪一个人看到了,——她夜里偷偷的哭泣,连同众人的非议,一起都烙印在了黎小雪的脑子里。
黎小雪不知道黎母是不是就各样的非议辩解抗争过,但黎母用实际的行动,并青春的老去,渐渐地封住了众人的口,她黎小雪是看得见的。
而这个女人,这个母亲,为此而付出的,又是多么地惨重?
两个女人,——相依为命,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久久的,再没有了任何的言语,只相依相偎,好似曾经的由一而二,又合二为一,血液都相溶,成了一件雕塑。
这雕塑,满载了岁月的痕迹,这雕塑,写尽了人性、情感以及世间的沧桑。
这倒也是黎小雪曾期望的,只和自己的母亲永远地在一起,身体并精神,恒久不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一串“咯哒咯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传到这病房的空间里。
分明地,又在病房的门外,脚步声嘎然而止,好像这脚步声只是一时的幻听幻觉,可,病房里的两个女人实实在在地,都听到了。
脚步声停下之后,没人进来,也没人敲一声门。这脚步声果真是客观的存在的话,这接下来的寂静,该是对病房里的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