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疯[快穿]-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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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而已。
刚刚吞下药囊的胃狠狠抽了起来,尤里卡冲到桌前扯出一张信纸胡乱擦了手心里的血迹。那晚在蓝花楹下,当他问起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人形时,靳雨青似笑非笑,喃喃自语的情景重又涌进脑海——
他说:“因为啊……我向你发过誓言,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你了,我也会是你唯一一个永不叛变的信徒——我亲爱的父神。”
桌面洇开了一团水滴。
尤里卡揪紧了自己的衣襟。到头来,他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还能保持人类的思维、还没有变成人性泯灭的野兽,竟然是因为他在浑然不知中汲取自己爱人的生命力,似菟丝子的勾刺,盘绕在靳雨青的生命里。
他早该想到,失去邪灵之力,他会失去人性;而供养邪灵,必得血祭不可。而靳雨青一语成谶,当真成了那最后一名信徒,亦或者说,他原本就是那样打算的。
尤里卡洗净手脸,缓缓走下楼梯,看到靳雨青哼着调子忙来忙去,将餐碟摆上食桌,热情洋溢地招呼他快点过去,似乎并未把血祭放在心上,他竭力构筑着一个家。生活的烟火气熏得尤里卡两眶发酸,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木质的楼梯扶手。
他走向青年,从背后抱住了对方。
“我手上有蜂蜜!快放开我!”靳雨青扭挣着笑道。
“我爱你。”
“……”僵楞片刻,靳雨青噗嗤笑出声,“大清早就这么肉麻?”
谁知尤里卡不仅不反驳他,还轻轻的“嗯”了一声,搞得靳雨青有点措手不及,含着沾满蜂蜜的手指头傻笑个不停。一转身,吮上男人的薄唇,蜂蜜融在两人相互搅动的舌尖,罢了道:“你可真甜。”
两人谁也不提血祭的事,就这样磕磕绊绊但也潇洒自在的共度了几年时光。
但靳雨青所能提供的微薄血祭力量也不足以让尤里卡安然百年,他到底还是一匹狼,也绝不会向哈里斯那样做出邪恶的换魂之举。但是算做狼的生命里,他也算是高寿了。
尤里卡终究还是老去,直到他变成狼形也跟不上靳雨青的步伐,老态龙钟,摇摇晃晃地随着仍旧容貌俊秀的青年在河边散步。
最终在靳雨青的怀里闭上双眼。
为祸世间的是储存在尤里卡体内的邪灵之力,因此在黑狼彻底没了气息的下一刻,邪灵也随之消散,靳雨青立刻就接收到了任务成功的提示。
与此同时,共享系统的能量条也向前填充了一大截,总量已经超过了50%。这样的进度意味着,也许用不了几个世界,他们就能够离开这个虚拟时空,回到真正的属于他们的空间中去。
但尤里卡曾经也告诫过他,倘若共享系统的能量条超越50%,它极有可能暗中入侵到世界系统中,到时穿越的新世界也许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数。但如今的靳雨青早已不再惧怕任何未知,他知道未来会再次邂逅所爱——只要有那个人的陪伴,荆棘火海他都敢踏进去,并将之夷为平地!
靳雨青甚至为此而激动。
他抱着黑狼去了两人常去约会的一座山坡上,那儿每到夏夜,百花盛开,萤火虫莹莹发亮。他将黑狼葬在那里,小声祈盼着爱人能够等他一等,随即便调出系统,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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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一片模糊的呼吸声,很深、很重,鼓风箱似的大口猛吸着所能涉及的每一寸空气,仿佛肺里破了个洞,怎么也满足不了身体里憋闷燥热的感觉。
他刚刚产生这种知觉,周身的温度忽然有所感应的降了下来,极大地纾解了身体上的难受。
躯体的沉重渐渐化成大梦初醒的恍惚,过低的温度冻结了他的思想和行动,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眼皮胶粘般迟滞,倘若此时有面镜子摆在眼前,他也许会被镜中人的白睫骇到——但他神色涣散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头顶一片浅蓝色的天花板。
面上的呼吸罩有规律地输送着醇厚的氧气,在面罩内部结成了一层水雾。
“我已经说了,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再让他进行训练……你们眼睁睁看着他……会死……”一个略微焦躁的中年男声在远处响起,尚未恢复完全的听力无法辨清他说的每一个字,只能朦朦胧胧地听个大概。
另一人也开口了:“新型保鲜液……剂量……”
他们在说什么?这里是哪儿?
“他不能死!我也早就提议过,我们该给他找一个‘肥料’!现在是时候考虑这个问题了。”
“肥料?呵,他连花期都不曾有过,你以为用肥料就能解决吗?这是与生俱来的缺陷……你若要用‘肥料’,不如直接给他物色一名‘园丁’算了!”
嘀——嘀——!
门外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突然听到几声急|促的医疗仪器报警声,当即脸色一变,冲进了医用房间,其中一人冲着腕上通讯手环喊道:“a6号房间,立刻来人!”
一群人脸色纷呈的涌进来,看到医疗仪器上的生命指数趋于直线,却不是死亡的告诫,而是被冷冻仪里的已经苏醒的病人亲手拔掉的。那男人浑身赤|裸着,全身上下近乎一种透明的白,就连眼睫和耻|毛都是雪一样的颜色。而眼瞳竟是一种色素极淡的银灰,整个人仿若从冰雪中凿刻出来的雕塑一般——唯有瞳孔中心的一点墨色,让他还有些微人间生气。
男人扯掉身上乱七八糟的营养管,裸|身从冷冻仪里坐起来,失去焦点的眸子打量着齐齐围绕在自己面前的人们,又似冰冷地谁也没看,只是在失神而已。
“陛下……?”有一人发了声。
男人的眼珠霍然一动,机械化地挪移过去,似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吓得那人后退两步,再也不敢说话了。
两名身穿白□□疗服的医务人员手持器械盘走了进来,驱散开围在冷冻仪前的众人。冷冻仪里频频散发的冷气让医务人员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一名带着口罩的年轻姑娘搓温了双手,撕扯开一包无菌注射器,抬起男人的手臂。
针尖刺进了他肘弯的血管中,冰凉铁器埋在皮肤里,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也不作反抗,仅仅是盯着那个针管抽|出半透明微微发绿的血液,封在一只检测管里。
第100章 枪与玫瑰1()
第100章
血液很快送到了检测中心。
等待结果的过程令a6号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坐立不安,冷冻仪中自动弹出一个丝绒靠垫,全身苍白的男人低垂着眼眸,纤长的手指翻动着一本旧制籍广为流行的当下,大多年轻人们更倾向于选择一枚能够储存上千本书籍的微型芯片,插|入通讯手环中,即可通过模拟脑波而将字符传递到大脑,甚至在脑海中形成逼真的构影。
但这些年间,不管芯片书籍公司如何推行硬广,这位白发男子始终坚持着他古怪而老旧的癖好,用手指一页一页地掀开那充满着纸浆墨印气味的玩意,并将冷冻仪的调温钮打到最大。
一阵冷雾从仪器中涌出,发出嗤嗤的声音,似坏掉的舞台烟雾特效器,竟然屋里的玻璃器皿表面都凝出了霜花,整间医疗室的温度霎时降得极低,几名受不了这种低温环境的人先后离开了房间。
最后一人将医疗门带上,从圆形透明探视口瞧了他一会儿,才转过身去。男人这才转动银灰色的浅瞳,将目光锁在冷冻仪旁的监护器上,数据显示着他的心跳非常慢,处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运作的数值,让人看得胆战心惊,而他本身却并无任何不适。他活动活动手指,发现虎口处有一个细窄的裂口,如今已经结痂愈合了。
因为低温,身体的机能有所迟缓,但并不影响他继续握枪。
调动通讯手环,在个人信息主页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顾允清。之所以要等所有人都回避之后才做这件事,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事情也一知半解,一时半会却是想不起更多的内容,那群人虽然看似关切,但个个眼中流露着阴沉紧张的神色,——在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信息前,不得不提高警惕。
而且奇怪的是,系统并没有提供任何可利用的消息,他只能自己寻找,这让他陷入了被动状态中。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种茫然和荒凉感油然心生,他捂住胸口缓慢跳动的心脏,难道是因为心跳过缓导致的病症?若如那群人所议论的,这具身体到底还有什么缺陷?
“我搜索到主人的信号了!他就在这座城中!”共享系统欢快地在识海中手舞足蹈,他已经吸取了不少能量,足够在靳雨青的识海里化出实体,正是一个娃娃脸黑眼珠、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男孩模样。若是仔细打量,五官倒还真有几分靳雨青的影子。
靳雨青楞了一会:“……主人?”
正太高高扬起的双臂停在半空中,脸色拟真地变了一变,紧张问道:“你不会是……又把主人忘了吧?”问罢却又猛摇起脑袋,喃喃自语地反驳自己,“不可能呀,你要是把主人忘了,我也会随之沉睡的。可我现在——”他攥了攥自己实体化的小手,不禁皱起眉头。
“我没忘,”靳雨青被正太吵得脑仁疼,揉着眉心,平平淡淡道,“他在哪里。”
正太疑惑了几秒,小声说:“我不能判断主人具体的位置,这个只能你自己去找了……雨青主人,你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他的。”他三两句打发了共享系统,从冷冻仪里迈出来,赤|身走到沐浴间,正进门是一扇落地垂镜,倒映出他矫硕的躯体。
病态般的惨白肌肤下并不是一具羸弱无骨的瘦削身材,而是肌肉薄覆,每一块都颇具力量,优雅地盘踞在身体各处。打开花洒喷头,温水倾头而降,淋湿了如一袭华丽丝绸披洒在肩头的白发。他顺着肩臂上的肌肉摸下去,硬邦邦的手感彰显着身体的主人曾进行过优质的锻炼。
靳雨青的手潜行到下腹,落在蜷缩在银白丛毛中的软物上,他才发现那儿从根部开始盘生出扭曲错节的荆棘玫瑰,浅红色绮丽的花纹一直点缀到顶端,在白皙的皮肤上无比刺目,让人恨不得拿刀刮去这绯艳的纹路。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身份属种的象征,是与生俱来的印迹。
靳雨青闭上眼,调动着脑海里属于原主顾允清的记忆。
在这个异世时空里,气候与环境的变化加速了普通人类的灭亡,最后一批残存人类为求得生存,将植物基因融合进人类dna,在实验室中创造出了一种极端类似普人的类人生物——植人。适应力优良的植人很快取代了普人的地位,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并在一次突发的重大环境恶变之后,彻底统治了整个星球。
他们称那次的环境大裂变为“诺亚清洗”,并建立了如今的“黑金帝国”。
植人具有植物种属的良好适应性,更具有超越人类的优秀活动能力。每一位植人会在青春期觉醒自己的身份属种,并以此来划定权利和阶级,以及他们所适合的工作性质。
丛林法则的残酷仍然镌刻在植人社会的根基中,力量型属种占据着社会大量的资源,而观赏型属种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活在各种压榨中。但植人的进化自然也有不完善之处,他们的授粉成功率大大降低,加之各种生化药剂的使用,使得植人花期发生了改变,甚至有一部分属种的自然花期长达二十年。
在这种严苛的生育条件下,社会渐渐衍生出两种约定俗成的隐规矩——肥料与园丁。但隐藏在这两种社会隐形制度之下的,是贵族游戏的筹码,是毫无人权的残酷支配模式。
力量型植人是社会的人生赢家,为了延续他们的种群、催短花期,通常要从“特殊养护所”中挑选购买优秀的观赏型植人滋养自身,所谓化作春泥更护花,将这些买卖的植人当做用罢即扔、无需怜惜的物品,因此称之为肥料;
一名力量型属种可以享有多个肥料的养护,宠爱或者处罚自己买来的肥料,这是他们的权利。
而力量较弱的属种为寻求庇护、或者为获取更多的社会权益,可以选择在“花市”上登记,等待一名力量种的青睐,以契约婚姻的方式进行配对结合,并终身无条件地依附于他们——在这种等价交换的畸形婚姻中,力量种一方因起到养护配偶的作用,便被戏称作“园丁”。
从原主顾允清的记忆中可以了解到,他所诞生的王族是个绝对的力量种群,代代觉醒的皆是力量种中的王者。顾允清出生时虽然是白发银瞳,且从小样貌昳丽,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力量种的身份。
他以王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