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调-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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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与我速速回去?”护卫们蠢蠢欲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群起攻之。
重鸾的脑中已经混乱紧张得不能思考,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拼命告诫自己要镇定要冷静,手心却不听话地湿成一片。每一次目睹怀葑忍常人不能忍之痛,自己的心头也止不住在滴血。如此揪心之痛深入血脉,焚心噬骨,他不想也不能再承受下去!
凌厉骇人的目光划过每个人,简直就像淬了冰毒的利刃,只一眼便觉得脸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寒冰一般的言语缓缓自他唇间吐出:“若是不想命毙当场的,立即给我滚开!”
皆闻小谢先生温文儒雅,从未听过他半句重话,又哪里见过他如此狠绝冷漠的神情,一众护卫不免震慑非常,一时间顿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他此时心智不稳,若强攻快攻很快便能占去上风将他制住,为何停滞不前!”小侯爷纵横官场,察言观色、玩弄心机之术已臻化境,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妙良机,就算牺牲一干人等,他就不信以一敌百他也能站着带怀葑离开此地!
“铮!”
一支羽箭毫无征兆地射向小侯爷,他惊慌躲闪,偏头间玉冠已被利落挑断,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小侯爷吓得面色惨白,循着羽箭来时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紫衣女子轻轻巧巧地立在树梢之上,脚下绿叶环绕,迎风起伏,任初升的月华洒了一身一地,她便好似月中仙子,衣袂翻飞,披星戴月,飘然踏云而来。
她稳稳落在重鸾身前,待确认两人皆平安无事后才转过身来,众人这才借着火光看到了她的真容。她的如缎长发精心挽起,修长的眉如远山,色若春晓之花,湛湛的双眸之中波光滟潋,璨华流转。如此姿容,当得起绝世之称。女子的肩上背着一张深红色短弓,凤头龙尾,弓身光滑鉴亮,可见制作精巧非常。她携着弓傲然而立,平添出一股飒爽英姿,只道是巾帼不让须眉,与她柔美的外表形成强烈对比。
众人在见到那柄短弓后便对这个女子肃然起敬起来,方才若是小侯爷稍稍慢了半拍,如今滚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一个玉冠了。更有近卫认出了她,失声叫了出来:“玄教妖女!”
“恩,在这儿呢,不必这么大声。”完墟掩唇而笑,立时如春花绽放般令人目眩。
重鸾乍一见她心神大松,不由问道:“你如何来了?”
完墟回头睨了他一眼,表情颇是不爽:“你和小嫂子离谷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好找!前几日卜卦,卦象显示你俩今日将遭大难,我这个做妹妹和小姑子的又岂能袖手旁观?”
她又转向马背上的形迹狼狈的小侯爷,悠然地侧首抚着发间丝带,笑嘻嘻问道:“喂,马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在你看来,我长得如何呢?”
第二十一章 救援
她又转向马背上的形迹狼狈的小侯爷,悠然地侧首抚着发间丝带,笑嘻嘻问道:“喂,马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在你看来,我长得如何呢?”
小侯爷瞧着她笑靥如花,一副柔弱无害的神情,丢出的问题却跳跃地让人不能理解,又忆起方才狠辣的迎头一箭,顿时思绪混乱陈杂起来,一时间没了应对,下意识回道:“如花美眷,堪比瑶池仙。”
“噢,那比起我那位小嫂子又如何?”完墟眨着澄澈的大眼问道,纤纤玉手直指重鸾怀中的怀葑。
小侯爷心有疑虑,思忖着难道她有这一问仅仅因为女子间的争胜斗妍?他哈哈一笑,挑眉道:“自然是姑娘更胜一筹,若本侯能得姑娘如此佳人,必珍之惜之,眼中断断再容不得别人了。”
完墟“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艳丽不可方物。好半天她才止住笑,神情中却露出了鄙夷之色:“你方才说要我小嫂子随你去,如今又好言奉承于我,倒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得很么!”小侯爷哪里见过这等翻脸比翻书还快之人,立马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尴尬地愣在原地。
“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但你可知这样的男人在玄教通常是何种下场?”完墟正了正色一脸认真道,“执法长老会将他肚子上的皮剥下来,因为那里是全身最为宽松柔软之处,再用它包住抽出的脚筋,做成长长的一条人皮腰带,然后用他心尖尖上的血为腰带画上图案染上颜色,最后,送给他的‘娥皇’。当然,齐人之福嘛,怎可忘记那位‘女英’,必当如法炮制再做一条赠与,绝不厚此薄彼。”
她笑得诡异:“侯爷,想不想试试?”
一席话听得人人脊上发凉,尤其是小侯爷,虽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但何曾听过如此可怖残忍的描述,还出自如此美妙的一张檀口,此时在马背上如坐针毡,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完墟轻蔑一笑,趁众人失神之际从背后箭匣抽出羽箭、架上短弓,待他们醒悟过来时那箭已然离弦,以刚猛之势射翻了小侯爷身边的骑卫。而那坐骑受惊,在队伍中横冲直撞,最终找到一个缺口,却向着完墟的方向奔来。
她沉下脸色不动如山,待那骏马跑至近身才突然有了动作,眼疾手快地圈住背上缰绳,一个翻身便立上了鞍背。她一足踩住马首,并辅以双手勒住缰绳,身体随着骏马的提蹄嘶鸣而倾斜,转瞬间便制服了一匹烈马。
重鸾在那一箭射出时便知晓了她的打算。完墟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怀葑正处于觉醒的边缘,思维混沌、意识薄弱,而重鸾也因她之故不能放手一搏,如今只有避过小侯爷的人马将他们送去安全的地方,拼着再试试有何方法能解此僵局。
完墟没作丝毫耽搁,策马回身朝他们飞奔而来,一拉一拽之间三人都上了马背。她低声道:“我来掩护,你们快走!”
重鸾咬牙,断然拒绝:“我岂有放任你独自迎敌之理!三人一骑,若出不了重围,怀葑便交给你了!”
“他妈的!你的女人干嘛交给我!你若是有胆尽管放手一试,要是敢撇下我们,我立即扔下怀葑走人,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他这个妹妹平日里笑闹散漫惯了,可一旦有什么认定了的事情,那是豁出一切也要达成的。完墟向来随性,这几年又与那姓谷的隐入玄教,越发亦正亦邪。这次她是真的急了,重鸾还没有这个胆量去测试她盛怒的底线。
天边划过一丝长鸣,雄浑而尖锐,依稀辨出是鹰或鹫一类的凶猛禽鸟的声音。完墟侧耳聆听,朱唇缓缓勾了起来。她侧首对重鸾说道:“这下你可以不必担心,他来了。”
说话间她已提气凝神,足下猛踏脚环,使出了轻功跃上马背。她抽出几支羽箭同时射出,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乱作一团,他们也顺势开出了一条道,几乎突破重围冲将出去。只可惜马匹不堪负重,很快又有侯府护卫围了上来。完墟旋身翻下,随即一抽马身,骏马立即奔前。重鸾在风中回头,视线交会时两人已然心意相通。
——自己保重。
感觉到剑风从背后袭来,她却镇定自若,极其从容地运气于腕,衣袂翻转间一抹莹蓝落入掌中。她的动作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格挡住了致命一击,又借助惯性的力量连连旋身挥砍,直逼得那偷袭之人退无可退,再无招架之力。
迦蓝剑的星芒在空中晕开,柔柔地染了完墟一身。紫色的长裙飘逸,随着她的动作散成一朵绽放的花,而那青丝飞扬,衬着如燕身姿回转飞舞,美得摄人心魄,直直印入了小侯爷的眼底。他挑起了唇角,眼里浮上一抹兴味:“谢墨之女果真与众不同,我倒要瞧瞧,你能撑到何时!”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十个护卫围了上去。
急剧的剑光扑来,完墟侧身避过,几缕长发却被这锋利剑气削断。她眉眼一沉,使出了最纯熟的轻功,集闪躲与擒拿于一体,在这几名高手之间游移着。她心知那个人已经到来,现在只需拖延时间,不消片刻便能永远脱离这里的束缚了。
完墟在使弓上的造诣已臻化境,但弓箭只适合远距离攻击,并不适合短时间内近身型的快攻强攻。她平日又疏于习武,虽把父亲谢竹筠传授的一套迦蓝剑谱练得纯熟,但那也只是为了防身逃生,并未花心思去钻研,遂武功平平,算不得什么高手。
与她力战的护卫们渐渐看出了门道,下手愈发狠厉起来。若说一对一她倒也能应付自如,但如今面对以一敌十的长时间消磨战,完墟还需要强打精神来应对,如此坚持了两刻有余,慢慢地便显出疲态,力有不怠了。
突地一股寒气罩着她的面门直冲而下,完墟深知此刻决不能有半点差池,只得咬紧牙关持剑挡于面前。两剑相击,雷霆万钧,擦出惊心动魄的铿锵声。同时有股阴寒内力从剑身传来,穿过剑柄直直钉入她的身体,震得她手腕一松,迦蓝剑脱手而出。
完墟真气用得过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直到攀住身后大树才没有失足。她恨得银牙咬碎,挣扎起来又要再战,突然觉得下腹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直疼得她冷汗津津,酸软无力地扒住树干,不让身体倒下。
哪知对方丝毫不肯放松,趁着她分神的空当又补上绝狠一剑。她无奈侧身,只听得“哧啦”一声,肩上的布帛已然裂开,在衣下凝脂般的肌肤上划下一道血痕。
“停手。”小侯爷的视线紧紧锁着完墟,只见她扶着树干滑坐于地,双手捂着腹部,正大口大口地喘气,“墨完墟,你倒是世上极少见的奇女子。你原本在江湖上便行踪不定,可知今日就算我掳了你去侯府,天下也不会有人知晓?”
他能说出这番话来,若不是天真单纯得可以,便是侯府积蓄的实力已到一定境界,足够瞒天过海了。小侯爷不是泛泛之辈,很显然他属于第二种人。只是他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无所不在。
完墟早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只将视线一瞬不瞬地胶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她脸色苍白地吓人,脑中拼命闪过许多影像,几乎可以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她喃喃道:“我竟是大意了……”
小侯爷见她的反应莫名其妙,不禁心头火起,喝道:“将她给我拿下!”
“谁敢动她!”一个声音陡然劈落。天空传来刺耳的鸟叫声,一只红尾谏铰返纳峡张绦偃偷爻褰吕矗弥谌朔追拙偈值值病�
绛红色鎏金锦袍随风翻飞,自天而降,张狂地落在完墟身边。一股沉稳的气势亦随之自上而下,将她四周包围得密不透风。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袭华衣,静立如孤傲的鹤,而沉静的气劲起伏不定,引得腰间琅环玉佩叮叮地相扣作响。如缎长发未束,及其自然松散地披在身后,任之纷舞。那漆黑的夜作衬,他不动如山,好似一朵魅惑慑人却沉静至极的慑日玄瞑花。
完墟见是他,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气,心神一松,歪头倒了下去。他闪电般将她揽入怀中,双眸紧紧扣住那无暇的面容,眼神中的温柔泛滥成灾。余光扫过她□的臂膀,一条长长血印在雪白的藕臂上触目惊心。转瞬间肃杀又起,身边的人无不战栗震惊。
他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只是极美的唇微微动了动,吐出的话却令人寒彻入骨:“凡见过代教主夫人肌肤之人,剜去双目;与之交手者,砍去双手双足;伤其体肤者,挫骨扬灰!”
蓦地,几十名玄衣人从他身后跃出,紧接着天地间一片血红。
一名护卫支离破碎地倒在血泊中,紧紧盯着那男子的目光渐渐涣散。他的唇不停蠕动着,声音几不可闻。
“玄教左护法……代教主……谷倚扬……”
第二十二章 觉醒(上)
马蹄飒踏,溅起一地潮湿的落叶,将掩埋住的泥土踩得飞舞起来。重鸾绕开了村人为了下山方便而修建的山路,往没有人迹的林中疾驰而去。他很清楚密林中易遭埋伏,但小侯爷定会在山道上设下诸多关卡,到时候疲于应对反倒不易顾及怀葑的安全,他宁可避让而行。
胸前的璇光白玉正微弱地晕着光,怀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淳厚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原先如鸠毒入骨般的疼痛稍稍得以缓解,神智也一丝丝被抽了回来。重鸾觉察她的变化,心中稍稍安定,手中的缰绳却拉得愈发的紧,他明白小侯爷的人很可能随时都会追上。
一声长鸣直刺入耳,他翘首而望,只见头顶的红尾粜ザV仞讲皇遣坏S峭晷娴陌参#嘈殴纫醒锏哪芰Γ粑薹ɑさ盟闹苋背踝约阂膊换峤晷娣判慕桓�
重鸾不得不承认,这个充满戾气的男人有着自己欣赏的魄力和气度,以完墟的性格及行事风格而言,也只有他能够包容和匹配,甚至处处维护,从未出过差错,除了七年前的那次意外……他心里一紧,但愿自己的担忧多余了。
身后传来马蹄声,重鸾皱眉侧首,不消时已估摸出来人的数量。马身轻盈步履如飞,这二十几人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