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食多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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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乱?蔡礼正等着邀功呢,闻言从树后走出来,满脸失望:“你不喜欢?”
“我为什么要喜欢?”沈依依揉着太阳穴,决定把话讲狠一点,“请您以后离我远一点,行么?”
“你以前最喜欢这样的。”蔡礼说着,走到了脚店门口。
“那是以前。”沈依依斩钉截铁,“我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同了,您就当我换了一个人吧。”
“可我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同啊!”蔡礼浓眉大眼,相貌颇为英朗,此时说起这话来,眉眼间竟有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只不过是小习惯变了些,怎能当你是换了一个人?”
没什么不同?他竟认为,她和“沈依依”没什么不同??这是在骂她么?!沈依依板着脸,颇为严肃地问:“蔡公子,您到底喜欢我什么?”
蔡礼面上泛出一丝红晕:“你其实并不喜欢下厨房的,嫌油烟味太大,熏臭了你的头发。”
嗯?沈依依一愣。
“可是后来,沈家在京城的酒楼遭挫,你父亲认为,这是因为全家人都不会下厨,这才受人拿捏,因此给你请了师傅,教你厨艺。你尽管不爱这一门手艺,但还是临危受命,刻苦钻研,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超过了你的师傅,开始独挑大梁。”蔡礼一面回忆,一面道。
原来几乎一无是处的“沈依依”,还是有闪光点的,沈依依暗自点头,却又很疑惑,“沈依依”都能独挑酒楼大梁了,为何会跟吴德私奔?她是一时头脑发热,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我自己贪玩,一事无成,所以很钦佩你这样的人,为了家族生意,可以委屈自己……”蔡礼说完,脸色更红了。
“不不不,蔡公子,您误会了。”沈依依瞧着他的神色,连忙打断了他的遐思,“我其实是一个不思进取,好吃懒做的人,您瞧,我明明有一手好厨艺,可是宁愿赖在阿贵店里混吃混喝,也不肯自己另起炉灶。您以前对我可能有些误解,现在解释开了,就忘了我吧。”
“我——”蔡礼刚起了个头,北关门大街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街上纵马?沈依依很是奇怪,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却被蔡礼一把推进了门。
“太晚了,你赶紧睡吧!”蔡礼眼睛望着北关门大街的方向,急匆匆地丢下一句,飞快地跑远了。
怎么回事?沈依依探出头去看,但街上早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马蹄声,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小姐,忙完了吗,该洗漱歇息了!”小胡椒站在柜台旁的帘子处,扬声喊她。
“来了!”沈依依应着,回了后院。
小胡椒伺候她宽衣的时候,发现了那张银票,惊讶得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又看:“小姐,这是假的吧?伪造银票是违法的。”
“嗯,是假的。”沈依依道,“等过几天才是真的。”
等合约履行完,这钱才能算是她的,如果违约,她还得倒赔钱呢。
小胡椒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把银票塞了回去。
翌日清晨,天空飘起了小雨,头陀们报晓的时候,戴上了斗笠。
小胡椒向李贵借了一把伞,趁着脚店还没客人来,陪沈依依去济世堂,她脸上的膏药,该掀开看看了。
时辰尚早,济世堂没什么病人,鲁郎中很快给沈依依看完,遗憾地告诉她,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脸上落下了疤痕。
对于这个结果,沈依依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然昨天在驿馆,那些官员看到她脸上的伤,就不会倒抽一口气了。但有心理准备和亲耳听到结果是两码事,她直到回到脚店,心情还是很低落。
“小姐,没事的,这疤不深,用粉遮一遮就看不见了。”小胡椒安慰她道。
沈依依无心理会,满心只想时光倒退回被劫的那一天,狠狠地挠那蒙面人一爪子。
很快到了下午,沈依依吃过午饭,准备动身去钱嫂包子铺。小胡椒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扭着头喊:“小姐,您回来的时候,记得——”
她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变为了惊恐:“三,三老爷,三太太?!”
吴德的画像已经贴满了杭州城,她不该如此害怕才对,可是她清楚地看见,二老爷的手上就拿着那张画像,而他身后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捆绳索,显然是用来绑人的!
沈依依停下了脚步,打量门前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应是小胡椒口中的三老爷;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个打扮入时的妇人,却是年轻的很,顶多二十岁,应该就是三太太了。
在三老爷和三太太的身后,站着一名壮汉,壮汉手里拎着绳索;壮汉旁边有个丫鬟,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挺漂亮;再朝远处看,马路上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有一名车夫;马车旁边的树上,还栓着一匹马。
许是因为店里客人多,他们并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神色肃然地看沈依依。
就知道沈家避不开,只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沈依依认清了人,上前几步,福了一福:“三叔,三婶,别来无恙?”
沈三老爷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们不是专门来找你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是你自己跟着上车,还是我们绑了你走?”
第52章 名副其实的灌浆馒头(18)()
“好,我自己走。”沈依依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小胡椒急得想去揪她的耳朵,三老爷摆明了来者不善,连绳子都准备好了,怎能问都不问就答应跟他走?!
万一三老爷是私自来找她,要偷偷把她绑去沉塘怎么办?!
小胡椒丢下手里的石髓饭,不顾客人们的抱怨声,扑到店门口,跟老母鸡护鸡仔似的,把沈依依护在了身后。
难为这孩子了,自己年纪不大,倒总拿她当娃娃看。沈依依心下一暖,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朝后站。
当着外人的面,小胡椒向来很听话,但她很不放心沈依依,想了想,操了把筷子握在手里,心道如果三老爷动粗,她就拿筷子戳瞎他的眼睛。
沈依依看着完全陌生的沈三老爷,道:“三叔,咱们走吧。”
年轻的沈三太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老爷,您刚才看见通缉令上的画像,非说大小姐变果敢了,可您瞧瞧,还是和当年一样,逆来顺受嘛。”
“你少说两句。”沈三老爷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沈三太太撇撇嘴,把脸掉到另一边去了。
沈依依笑了笑,随他们走出店门外,回首望了望,好了,总算没把脚店门给堵着了。
小胡椒紧握着筷子跟出来,满脸戒备。
沈依依跟着他们走到马车前,一脚踏上蹬车的板凳,突然把头一拍:“三叔,我还是沈家人吧?”
“废话。”沈三老爷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板着脸。
沈家的败类!沈家的耻辱!沈三太太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但她刚受了斥责,没敢开口。
“既然我还是沈家人,那我的官司,就是沈家的官司了。”沈依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了沈三老爷,“三叔,我要跟你们回武昌府,这份违约金,就由您帮我交一下吧。”
违约金?沈三老爷接过文书,看了一眼,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多了点其他的表情:“你和钱嫂包子铺签了契约?如果不履行,要赔付违约金一千两?!”
沈三太太听见这金额,唬了一跳,凑过来看:“什么买卖?违约金都要一千两?”
文书上写着,沈依依出售的是灌浆馒头的烹饪方法,以及刻有知府大人墨宝的匾额一块,售价是两千两纹银。
沈三太太看过文书,再看沈依依的眼神,就很有些不同了,但她瞅了瞅沈三老爷,什么都没说。
沈依依用力一蹬板凳,上半身进了马车:“三叔,违约金的事交给您了,我先上车了——”
“下来!”沈三老爷一声大吼,截住了她的尾音。
“怎么了,三叔?”沈依依重新落了地。
沈三老爷把文书砸进她怀里,对一旁的沈三太太道:“酒楼的事不能耽误,我得赶紧回家去,这里交给你了,务必守着她,等到其他几位老爷来。”
沈三老爷说完,把马车留给了沈三太太,自己则骑了另一匹马,飞驰而去。
沈三太太把目光转向沈依依,啧了两声:“大小姐,一年未见,长能耐了呀。”
沈依依根本就不认得她,才懒得跟她打饥荒,冲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书,拉起小胡椒,扬长而去。
沈三太太登时气结:“胭脂,你瞧她那猖狂样儿,真跟以前不同了,以前她哪敢对我这般无理!”
被她称为胭脂的丫鬟走上前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太太,别生气,她就算变猖狂了又能怎样。”
“不单是猖狂的问题。”沈三太太想着刚才的那份文书,一对细细的眉毛打了结,“她竟拿灌浆馒头的烹饪方法,和刻了知府大人墨宝的匾额,换了两千两银子。”
胭脂不以为然:“太太,大小姐的厨艺本来就好,在您之前,京城的酒楼是她管的。”
沈三太太的眉毛依旧打着结:“她以前厨艺是不差,但哪里懂得做生意?她如今变得这样精明,会不会一归家,就把京城酒楼的生意抢回去了?”
她打理京城酒楼,正是在沈依依私奔后,当初很下了一番苦功夫,才得到了这个位置,可不想再把它还回去。
胭脂想了一想,压低了声音:“既然太太担心大小姐回去,那就让她死在外头好了,家里的几位老爷不是快来了么,他们会很乐意跟太太商议商议的……”
沈三太太的眉毛,慢慢地舒展开了:“对,被诱拐,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只是说出去比私奔好听点而已,几位老爷不会放过她的,我到时候只需要敲敲边鼓就行了。”
胭脂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太太,老爷让您守着大小姐的,咱们要不要跟着她?”
“她算个什么人物,也值得我亲自跟?”沈三太太不屑地撇了撇嘴,“叫王大牛去!”
王大牛就是跟着他们来的那名壮汉,沈三老爷骑马走的时候,把他留下了。胭脂朝王大牛挥挥手,他便追沈依依和小胡椒去了。
…
在去嘉会门瓦子的路上,沈依依对小胡椒道:“三太太还在呢,这几天你别落单,跟在我身边,免得她为难你。”
“我才不怕她!”小胡椒觉得沈依依把她看扁了,很是不服。
两人到了钱嫂包子铺门口,王大牛追了上来,一声不吭地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了包子铺。
小胡椒很快发现了他,转身大骂:“王大牛,你跟来做什么?滚!”
王大牛闷声闷气地道:“三太太叫我跟着大小姐。”
小胡椒还要再骂,沈依依拍了她一把:“他只是听命行事,你跟他置什么气?”
沈依依说完,和颜悦色地问王大牛:“你吃过中饭了吗?”
王大牛摇了摇头。
沈依依马上给他找了个座儿,叫店小二给他上了几笼灌浆馒头:“你瞧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后厨的门,你安心坐在这里吃馒头,不必怕我跑了。若是这几笼馒头吃不饱,尽管再叫,等我出来结账。”
王大牛点了点头,看着她和小胡椒进了后厨。
小胡椒回头看了看大嚼灌浆馒头的王大牛,愤愤不平:“小姐,您干嘛对三房的家丁这么好!”
第5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你让他有什么办法呢?”沈依依轻轻地叹了一声,“身为奴仆,并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他得糊口,他得养活自己,也许还有妻儿老小需要照顾,不管主人让他做好事还是坏事,他都得照办。人活一世,都不容易,多体谅吧。”
小胡椒自己也是奴仆,深有感触,不免眼眶有点发酸,连忙抬头望天:“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恤下人了?以前您可瞧不上那些家丁,嫌他们太粗鄙。”
因为她也曾在社会的最底层混过啊……不过那是穿越前的事情了,沈依依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钱嫂从厨房里出来,迎向了沈依依,笑道:“沈小姐,昨天在驿馆,我尝过你做的灌浆馒头,和我们店的灌浆馒头很不一样,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名字?”
“要不叫灌汤包?”沈依依亦笑着,随她去了厨房。
………
蔡礼站在钱嫂包子铺对面,看着沈依依消失在门口,大大地松了口气。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转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娘!”
来人正是他的亲娘,骠骑大将军夫人花氏。
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