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食多磨-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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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胡枢马上唤了心腹进来吩咐,派人先去了。
沈依依又道:“阿礼如今不在家,还有些事情,全得靠胡世子了。”
“你说这话,让我如何自处?这本来就是晋国府的事,蔡礼肯帮忙,是我们晋国府欠了他的人情。”胡枢道。
沈依依不再与他客气,接着道:“除了账本得被搜出来,罂粟壳也很重要。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确保能给白俊茂定罪。”
“一定要这样做吗?”事到临头,胡枢却有些犹豫,“幕后主使尚未查出来,即便揪住了白俊茂,他也不一定肯讲实话。”
“他的确不一定会讲实话,可是咱们没有时间了。”沈依依道,“梅花脯的事有白俊茂顶着,起码我们两家人暂时安全了。”
她知道,查出幕后主使很重要,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前提下,还是先保住两家人的命更要紧,更何况,沈家老小还在牢里关着呢。
胡枢想了想,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不再啰嗦,马上着手去办了。
沈依依回到镇国大将军府,下厨给自己做了几道菜,却怎么也吃不下,只好让沙姜他们端去分了。
她回到房中,独自盘坐在罗汉床上发呆,头一次觉得这镇国大将军府太空荡了,空荡得让人害怕。
由于穿越前的孤儿经历,她本来就害怕安静,为何却能容忍家中空荡许久?是因为之前一直有蔡礼在吗?如今他一走,便觉出寂静的味道来了。
沈依依暗叹了一口气,把沙姜叫了来:“去找个信誉好的人牙子来,我要买几个人。”
第345章 好消息()
马上就过年了,叫人牙子来买人?沙姜愣了一下。不过想想蔡礼和扶留他们都去战场了,家里冷冷清清的,怎么过年,倒不如买几个人回来,看着热闹些。
沙姜这样想着,问道:“不知夫人具体要买什么人?粗使丫鬟婆子,房里伺候的丫鬟,还是前院听差的小厮?”
沈依依忍不住笑了:“咱们将军府缺什么,就买什么。”
将军府什么都缺,将军是从骠骑大将军府分出来另过的,夫人的奴仆倒是多,但全还了卖身契,开火锅底料店去了,现在的将军府,除了将军夫人,就只剩家将了。沙姜跟着也笑了,出门找人牙子去了。
沈依依倒在罗汉床上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撑着爬起来,翻出清凉消肿的药膏,给自己涂了一点儿。避孕的药丸和药膏是放在一起的,她拿起来看了看,还是丢到了一旁。
沙姜不愧是蔡礼训练出来的家将,办事效率奇高,沈依依刚把药膏抹完,洗净了手,他就领着三个人牙子回来了。
沈依依极度怀疑他是把人绑在马上飞奔回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沙姜瞧见沈依依惊讶又疑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马上要过年了,买人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哪。
镇国大将军府新开府不久,比不得那些百年世家,家中都是世代老仆,想要用人,只能先挑着买,再慢慢调教了。不过既是开府之人,等她和蔡礼百年之后,是不是会被后人尊称为祖上的那一辈呢?沈依依稍稍神游天外,想了些有的没的,自个儿把自个儿逗笑了。
沙姜带了三名人牙子来,形成了竞争关系,三人争先恐后地奉上自家的花名册,以供沈依依挑选。
在杭州府的时候,沈依依亲自和牙侩行打过交道,也曾买过奴仆,对此流程并不陌生,当即捧了册子,一面看,一面听人牙子口若悬河地介绍。
大梁朝的人牙子特别专业,册子都是分了种类的,哪些是粗使奴仆,哪些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才,都是分门别类登记的;如果有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人一起卖身的,也在后面特别有注明。
沈依依看中了一大家子,老老少少七八人,其中有四人会做饭,另外还有两名老人,两名孩童。
穿红衫的人牙子见沈依依在这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挺长,马上凑上前,道:“夫人,您要是嫌弃这家子有老有少,我可以把这四名会做饭的单独卖给您。”
沈依依赶紧摇头:“好好的一家人,要是让我给拆散了,多不好。”
在大多数大梁人眼里,奴仆不过是个物件儿,可以随便拆散卖,但沈依依到底拥有一缕来自现代的自由灵魂,做不出这种让别人妻离子散的事情来,当即拿定了主意,对红衫人牙子道:“你让这家人明天过来,我看看。”
连老带少全部都要?红衫人牙子喜出望外,连声地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我明儿一早就把他们带过来,给夫人瞧瞧。”
沈依依点了点头,接着又挑了洒上、浆洗上的人,前院的小厮,以及各院房中伺候的人。
她行事爽利,很快选定了人,让人牙子们明天把人都带过来看看。
三名人牙子压根都没想到临到过年了还能赚一笔,个个喜出望外,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人都带来了。
沈依依看过了相貌体态和谈吐,让会厨艺的下厨做了几道菜,让会写字的提笔写了几个字,便让人牙子把人留下了。不过她跟人牙子约好,各人都有半年的试用期,如果在试用期内表现不佳,随时可以原路退回。
随着沈依依把人安排到各处,镇国大将军府开始热闹起来,这些人大概是人牙子专门调教过的,行事颇有章程,暂时看来,挺放心。唯一遗憾的是,人牙子那里没有合适的管家人选。说来也是,培养一名合格的管家,需要好多年,谁家舍得放出来,如果有被放出来的,多半是品行不端,犯了事儿的,她也不敢要。
罢了,管家算是高端人才,可遇不可求,慢慢来吧。沈依依歪在罗汉床上,侧头看着窗外,院子里,几名丫鬟正在伺弄几盆花,个个面带笑容,有说有笑。欢声笑语,热热闹闹,这大概就是她期待的生活了,只除了没有蔡礼。
新买的丫鬟碧莲进来,禀道:“夫人,晋国府世子来了,沙姜将他请到文武堂奉茶去了。”
买进奴仆后,沈依依在第二进院子里设了文武堂,用来接待关系亲密的亲朋好友,沙姜自是知晓胡枢与镇国大将军府的关系,所以直接将他引了去。
胡枢这时候来,肯定有要事,沈依依马上爬下床,由碧莲伺候着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赶往了文武堂。
文武堂里,胡枢安然端坐,手捧着一盏热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沈依依一看他这样子,便知不是什么坏事,心情一下放松了。
胡枢抬起头来,唇边露出一丝笑:“搜出来了。”
“哦?”为了方便讲话,沈依依并未到主座上落座,而是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搜出什么来了?谁搜的?”
胡枢道:“自然是太后的人搜的,他们从白俊茂的当铺里,搜出了账本,从他京城的别院里,搜出了罂粟壳。如今证据确凿,沈家果子铺出售给晋国府的梅花脯,乃是白俊茂用罂粟壳做出来后,再故意销给沈家果子铺的。”
“仅仅如此?”沈依依问道。
胡枢轻轻地把茶盏放下,道:“太后尚未发现梅花脯的真相,但白俊茂故意把梅花脯销给沈家果子铺,随后又关闭了蓟州的果子行,这行为本身就够可疑了,太后一定会查的。”。。
沈依依却是轻轻摇头。
“怎么,不对吗?”胡枢疑惑问道。
“不是不对,而是有毒瘾的人的行为,不能以常理推断。”沈依依道,“太后如今知道了梅花脯的来历,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补充库存,不会马上去查白俊茂,因为她的梅花脯不多了,她离不开它。”
第346章 你恨错了人()
“这个不难。”胡枢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人不动声色地去给太后提醒儿。”
“不动声色地派人去提醒太后,然后让太后把白俊茂抓起来问罪么?”沈依依慢慢地转动着茶盏盖子,道,“要不你等等,让我先去试试。”
“试什么?”胡枢问道。
“试试白俊茂。”沈依依说完,问他道,“白俊茂被关押了吗?”
“没有。”胡枢摇了摇头,“太后命他赶制梅花脯,现在他在京城别院。”
你看,她就说了,身染毒瘾的人,一定会把对梅花脯的需求摆在第一位的,至于那些疑点,就算看到了,也会忽略过去。沈依依暗叹一口气,道:“我想私下去见见白俊茂,可以安排吗?”
“可以,这个容易。”胡枢道,“就今天晚上,怎么样?晚饭的时候,看押他的人少,到时我来接你。”
“好。”沈依依点了点头,“我去准备准备,把之前从汉阳县媒人那里得来的金元宝,还有我画的像都翻出来。”
“金元宝?画像?你这是要做什么?”胡枢疑惑了。
“拿去试白俊茂。”沈依依道,“我总觉得,其实他是个蠢人,什么都不知道。”
胡枢似有所悟,微微点头,告辞离去。
沈依依回房开了柜子,把金元宝等物取出来,用匣子装好,随后又去了厨房,吩咐厨娘们晚上做几个好菜。
日头偏西,晚霞满天,胡枢如约而来,把沈依依接到了白俊茂在京城的别院。
别院外,已有重兵把守,白俊茂在院中踱步,脚上拴着长长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哐哐哐哐地响。
胡枢果然早已做好了安排,院中除了白俊茂,别无他人。
胡枢站在院门口,示意沈依依看白俊茂,道:“你有什么话,去跟他讲吧,我在墙头安排了人,不怕他乱来。”
“没事的。”沈依依点点头,走进了院子里。
白俊茂这次看见她的态度,与上次截然不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袖子一撸,就朝她跟前冲。
墙头的弓手马上搭起了箭,沈依依却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对白俊茂道:“等你梅花脯做好,就要人头落地了,还有心思来打我。”
白俊茂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我为什么会人头落地?这也是你害的?”
“甭管是谁害的,你不该先问问为什么吗?”沈依依朝四周看看,挑了张竹编的椅子坐了下来。
白俊茂很不喜欢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依依冲他招招手,白俊茂半信半疑,凑了过去。沈依依压低了声音,把罂粟壳有毒,会令人上瘾的事讲了一遍。
白俊茂肯定知道罂粟有问题,不然不会借机拉沈家下水,他不知道的,应该只是罂粟的具体功效,不然不会随随便便起将其丢在别院。
此时他听完沈依依的话,眼中恍然大悟的神情一闪而过,脸上倒是波澜不惊:“胡说八道,倘若罂粟壳会令人上瘾,太医们怎地不说?难道他们还不如你?”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重要吗?”沈依依讥讽道,“梅花脯原本是要栽赃给晋国府和沈家的,现在你自己背了锅,你觉得,最后掉脑袋的人会是谁?”
既然梅花脯一案是他背了锅,那顶替晋国府和沈家去死的人,自然也就是他了。白俊茂终于淡定不了了,额上冷汗滚滚而下。
沈依依没有给他留思考的空间,紧接着把匣子拿出来,递给他看。
白俊茂下意识地接过来,打开了匣盖儿。匣子里,盛着一锭金元宝,另外还有一张画像。
白俊茂拿起金元宝,翻过来,盯着底部的一道痕,脸上的神色隐约变了。
沈依依倒是没想到,白俊茂见到金元宝便会有反应,那道痕她也发现了,还以为是媒人自己不当心磕的呢。
白俊茂放下金元宝,拿起了那张画像,这一次,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大的变化,只是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手里拿着画像,问沈依依:“这些是什么意思?”
“当年帮我爹‘横刀夺爱’的媒人,你还记得吗?这锭金元宝,就是画像中的这个人,私下给他的。”沈依依解释道。
白俊茂听明白了,但依旧疑惑:“画像上的这个人,为什么要给媒人金元宝?”
“他要求媒人暗示姚家,沈家有国公府撑腰,以此说服姚家尽快把姚氏嫁给我爹。”沈依依道,“所以,不是我爹‘横刀夺爱’,而是有人希望姚氏尽快嫁给别人。”
白俊茂听后,反应远超沈依依的预料,他竟惨白着一张脸,重重地跌坐到了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俊茂喃喃地说着。
“画像上的人,是夔国府的家奴,对不对?”沈依依站起身来,俯身问道,“夔国府的人,为什么要拆散你和姚氏?”
“你说得对,是夔国府拆散了我和姚氏……”白俊茂咬牙切齿地对她说着,目光的焦距却不知落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