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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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坚持不让贵来看我,我弟也没啥办法。不过,他和约定好了。每一天,不管有多晚,我都要给家里拨个电话,电话响上三声,然后再挂了。
放下电话,老板娘就过来问我,说我这哭哭笑笑的,让她看的心惊。
我就说,我是给家里打电话呢。
老板娘就问我,我是遇到了什么事了么?我笑笑,说没啥。我也不想揣着飙哥给的钱,在旅馆里坐吃山空。他在受苦呢,我哪里忍心花他的钱。
阮永泰说了,他一个人也不敢决定飙哥的命运。那么是谁?阮永泰说不飙哥人已经不在他手里。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他的上面,那是一个更为神秘的大人物。那个大人物,可以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
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令狐飙的命运是吉是凶。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令狐飙人还在越南。我知道,只要我返回阮永泰的宅子里,去对他乞求,那么按他的个性,是会吐露出飙哥的一二境况的。
但我就是不愿。和他仅有的一次,是我不能言说的耻辱。我宁愿依靠自己的力量,我相信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十几年前,那个年轻的我,就是那样任性、执着。
既然我要留在这里,那我就要出去打工赚钱。只有出去接触人群,才有更多的机会。
我问老板娘,说我想长住在这里,房费能不能再便宜一些?老板娘就好奇,说我既然是来旅游的,玩上几天难道不该回去吗?
我就说,我一个朋友失踪了,我得留下打听。老板娘一听,嘴巴也张成了0型,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报案?我就摇头,说我不能。我能做的,就是留下,慢慢打听。
老板娘看出我有难言之隐,想了一想,也就不往下问了。她说如果我真的要长住,那房钱当然可以便宜。老板娘说她开旅馆那么多年,最喜欢的就是中国的客人。
第113章 老板娘的情事()
我听了,就笑笑。
老板娘问我有没有别的朋友同学,我摇摇头。她说我年纪不大,孤身一人在西贡也不容易。她问我想去哪儿打工?我说我现在还没想好。其实我没有护照,我是属于被越南政府遣返的哪一类。但我不想将这些告诉老板娘。
老板娘就说可惜她的地方小,不需要什么打工的,要不我可以来她的旅店帮着是上上盘子洗洗碗。
我听了,就笑笑。
晚上,我睡了一个好觉。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听到话筒里响了三声,我就要挂掉。但不想,我弟还是接听了电话。
我就问:“贵啊,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呀!”我知道,越南和中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我这里是十点,但青市已经是十一点了。
我弟就说他哪里还能睡得着,说听了我的声音,反而像游魂一样。
我说不要这样,该睡觉睡觉,该吃吃。我在这边除了等待飙哥,打听飙哥的消息,其他啥事儿也没有。我弟说他就是放不下心来。
我的心里,一下想到再过几天,就是我爹、我奶的祭日,我提醒贵要去他们的坟上烧纸祭奠祭奠。我记得,我奶和我爹的祭日,都是大夏天,就隔了那么几天。只有我妹,是死在初春的早上的。
我弟说他当然知道,说不用我提醒。
我问:“越灵还好不?”
我弟就说,越灵上了幼托了,郭大勇一人也带不来。我弟说他没将我的消息告诉郭大勇。郭大勇大人,还不是他,虽然闷闷蔫蔫的,但这要说了,他不声不响的,扔下小越灵给万金花,就会到西贡来寻我。
我弟说能忍人是他。
我记得飙哥给我的那玫扳指和手机,都遗落在郭大勇家里,我问我弟给我取回来了没?
我弟说早给我拿来了。我弟说这不见我,整天瞅着扳指和手机发愣。我告诉我弟,说那手机上镶嵌的是真钻石,不是啥假货。
我弟说他一留心,就看出来了。
我弟就叹,说他以后要是见了令狐飙,一定要让他老实交待。我弟说我们瞒着他,将地下工作做的太好了。
虽然我很累,但和我弟说了这些,我的心情还是大好。
我弟叫我小心,他说他啥也帮不上我。
我知道他将食品厂荒废了,就叫他上点心,来日方长。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了来。通过和老板娘聊天,我知道在西贡,有许多中国人开的餐馆。老板娘说我在那里,找工作会比较容易。
以后,我获得安定了,只要一想起在西贡的日子,我就会想起那个开旅店的老板娘。她虽然和我素不相识,但却给予了我关怀。
后来,我了解到,年头五十的老板娘竟然还未婚,这在民风保守的西贡,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老板娘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只为了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
这是另一个故事。这故事关于一场战争。在这场不长不短的战争里,当时才不过十六的老板娘竟然爱上了敌方的军人。反正,他们就那样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相爱了。后来,军人受了伤,回国去了。临走时,他找到她,说不管怎样,他都会来找她。他要了她的相片,他们偷吃了禁果。
战后的越南,百废待兴。许多姑娘匆匆嫁了人。但只有老板娘坚守着自己内心的信念。她相信,她的爱人,会跨过岁月的等待,带着她最喜欢的白茉莉来找她。
为了这个信念,老板娘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四十、五十,可她的情郎再未出现过。
老板娘不是西贡人,但他们的相遇是在西贡,分离也在西贡。老板娘担心有一天,情郎真的来了,找不到他的下落,所以就留在西贡,说啥也不走,并用自己的积蓄开了这家旅店。这家旅店的名字,就是她情郎的名字。
老板娘的情人,是个韩国人。
以后,他们有没有再见面,这个,我也不知道啦!不过,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早上八点钟,我吃了老板娘给我做的面条。她告诉我,面条在西贡的寓意和中国一样,都为祝寿,都有顺利吉祥的意思。
巧的是,老板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芳字。
上午十点,我已经在西贡大小的街头游荡。我一点儿也不担心阮永泰会派人盯梢我。
我不爱西贡喧嚣的大街,我爱的是那些悠长悠长的小巷子。现在的我,真的像混迹在人群中的游客。我看到街角有书店,突兀地,我就想进去。
书店很小,但布置的很温馨。有英文书、日文书和中文。在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一本书,白色的封面,黑色的文字,透着一股哀愁之气。我看到书名《情人》,心里就一阵抖动,上前就翻看了起来。虽然繁体的版本,我一下就被简介吸引住了。
原来在九十多年前,一个法国小姑娘,在西贡,在湄公河边,和一个中国的富家子弟,产生了一段隐秘而又热烈的爱情。在那个种族歧视的时代,小姑娘最后和那位富家少爷分手了。小姑娘回到法国巴黎,而富家之弟听从父亲的命令,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中国姑娘。
他们之间永恒而又无望的爱,像空气,像落叶,隐没在浩浩荡荡的黑色的湄公河水里。
我的心里,陡然地就伤感起来。虽然,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我还没找到工作,但出于喜爱,我想买下这本书。我对它已经入迷了。
是的,虽然我是被绑架来了西贡,但我甘愿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我的情人。飙哥曾说过,我就是他的情人。
情人,多么美好的名字,夹杂着**和哀愁。
我买下了,老板忽然叫住我,他对我双手合十,说希望我好运。他说,来他店里来买这本书的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深情怀念的情人。
我问他怎么看得出?
老板说他经营书店几十年了,是不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我听了,就不语。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出现在一个中国人开的饭馆里。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这家饭馆外观古色古香的中国元素。现在还没到中午,这家饭馆里也没啥人进出。我看到一个小姑娘,大概四五岁,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正从门口奔来奔去。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我就咧嘴,我就想笑。我的小越灵儿,长的有点像她。小姑娘来来去去的,却是为了看街道边的一只小狗走了没。她有点怕,但手里抓着一块肉骨头,还想扔给小狗。
她看见我站在这里,一直不走,就上前怯怯地问我:“姐姐……你能……将这个给它吗?”小姑娘指着那躲在纸箱底下的一只白色的斑点狗。
我就点头,正要接过她手里的骨头,忽然我发现,这小姑娘说的是正宗的中国话!!!
我又惊又喜,连忙半蹲下来,拉住小姑娘的手,就问:“你是中国人?”
老板娘告诉我,虽然西贡有许多中国餐馆,但不一定老板就是中国人,会说中国话。许多是中国人的后裔,他们在越南已经呆了很多年了,早就入乡随俗,忘了中国话怎么说了。开着中餐馆,其实菜肴也不是那么地道的中国风味。有些是为了赚中国游客的钱。和越南人比起,中国人还是算很有钱的。
我就点头。小姑娘很高兴,拉着我的手,张口就喊:“爸爸……爸爸……”
很快,饭馆里就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男人系着围裙,身上一股鱼腥味儿。男人看见女儿牵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就很吃惊。
第114章 人生能有几回搏()
我就对着那个男人礼貌地笑了笑,我说我是来应聘的。我问他这里是不是招服务员,哪怕洗菜的切菜的端盘子的都行。我什么都能干。末了,我又加了一句,我说我是中国人。
男人听了,就请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水。他问我是中国哪里人。
我说我是南方人,中国南方的青市。
男人竟然没听过那个地方。他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我很小时候,就跟着我的父母来西贡了。”他说他是广东人。
小姑娘过来了,她请男人表扬她。说她的胆子变大了,敢一个人给狗喂骨头了,那狗也不咬她。男人听了,就笑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后来,男人告诉我,他姓邓,叫邓嘉海。小姑娘是他的女儿,今年虚岁五岁。南方人,都是算的虚岁。他的父母在越南另一座城市河内,他自己带着女儿在西贡开餐馆。
邓嘉海的妻子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和他离婚了,女儿也没要。
邓嘉海明白我的来意后,就告诉我,说他的饭店也不大,他这个老板,既当跑堂的,又当厨师。除了他之外,就两个西贡本地的服务员。
他的确要个能洗盘子又能切菜的打杂的。
我说我干活很快。他将为领进了厨房,指着一堆问未洗的餐具,说让我试试。他给我递来一件围裙。我系好了,站在水池边,就利落地洗起来。
邓嘉海就诧异,说我洗盘子怎么不戴上手套?我就摇头,说在我的青市老家,农村的姑娘给家里洗盘子,哪里会戴上手套,哪儿有那么娇气?
他就问:“冬天也不戴?”
我就摇头。我说冬天我也不戴。用冷水洗过盘子后,手反而更暖和。
他问我这样不生冻疮吗?我就摇头,小时候一直习惯用冷水洗,不会生冻疮的。邓嘉海出生在广东潮州,但很小就跟父母来越南了。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上面有几个姐姐。潮州人很重男轻女,邓嘉海从小也没什么事。只是长大了,要自立门户,为了开这个餐馆,他向他的父亲学手艺,这才不得不吃了些苦。不过,为什么他的父母宁愿留在河内,也不愿来西贡帮他,我也没敢问。
我洗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秒钟就一个。我这样利落,将在隔壁一个房间捡菜的两个西贡当地妇女,都吸引了过来。她们看着我,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邓嘉海看着我,也很满意。我洗完了盘子,又说我切菜也很快。我打五岁起,就给家里干活。切胡萝卜土豆芋头啥的,根本就不能难倒我。
邓嘉海就告诉我,说不想试我了。如果我愿意,从现在起,我就是他饭店里的一个洗盘子的工人。他说我但主要任务就是洗盘子刷盘子。实在要忙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帮着端端盘子上菜。
邓嘉海说他的饭店,一到饭店还很忙碌。来往的食客很多,有些是老顾客回头客。在他的饭店里,厨师就他一人。他会做满汉全席,会做地道的江浙菜,还会各种点心。
他说他的父亲,是越南当地华人圈里很有名的老厨师。他说他的才艺和刀工,都出自自己的父亲。
邓嘉海饭店的名字很好记“和平饭店”,普通的就像是中国各大镇子上,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