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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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了我,打量了一下,就道:“哟,这不是水芳吗?哪儿去?”
我冷着脸,嘴里哼了一声,压根不想瞅他。我听我奶说,姚大毛怕老婆。那个镇法庭的书记员家里有点背景。
他见我不理,就在我身边自言自语:“看来,你做了几天牢,脾气也大了许多嘛!”他对我还打官腔。
“姚大毛,关你屁事?”
我干脆下了车,将饭盒拎在手里,走着去送给我妹。
“不理我?给灵送饭?”
“要你管。”我将步子挪快了一些,同时又警告他,“我妹的名字不是你叫的。”
“哟呵!”姚大毛冷笑了一声,“是,我要不管,你在看所能那么舒坦?”
我一听,觉得不对劲,又停下了。
“姚大毛,你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姚大毛就笑,“女大十八变,虽说灵儿还没满十八,但那身段,摸起来真和以前不同了……”
“什么?”我听了,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妹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和姚大毛扯上啥关系。我信我妹,既然她喜欢郭大勇,一心想往上奔,哪里会去走老路?
但姚大毛说的话,真让我疑心。
“姚大毛,过去的事,我放了你一马,请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这话,要对得起你身上穿的皮!”我讽他。
“水芳啊……”姚大毛见我这样说,嘴里也就不客气了,目光悠悠的,“看来你啥都不知道啊!”
“那你说啊……”这话一说出,我的预感就不好,手就在抖。
“你进了看守,灵打听出我老婆有亲戚在那里,好不好的,还又来求我。啧啧……这送上门的……何况,我和她还是老关系……地方上的看所么……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外乎人钱财啥的……水芳啊……”姚大毛倒感慨起来了,“灵儿对你不错啊!明明心里不高兴,可还愿意和我那啥……这不都为的你嘛!她这样诚心,我还能说啥呢,晚上我老婆回来,我对她说了说,你那事儿就成了……”
我听了,不但手抖,双腿也抖。灵儿啊……你好傻啊……姐不怕吃苦,但要你这样糟践自己干啥啊……
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哪知道,这不过是姚大毛赶了个巧。她老婆去找她娘家亲戚那会,飙哥早就已经帮我打点好了,啥都嘱咐过了。这个姚大毛,还真以为这功劳是他的呢!
但现在,飙哥没说,我哪能知道?
我低着头,又心疼灵,又生气。这个傻灵儿,竟然将这事瞒着我。
“姚大毛,所以你得意了?”我瞅着不远处,我都能看见我妹租的裁缝店了,一时之间,嘴里只迸出这么一句。
“我不得意!我得意啥?你们水家不是又翻身了嘛!瞧着那小洋楼盖的,比我家还气派!水贵也出息,这几下捣鼓的,竟然开了厂子!我是替你家高兴!”
“不用你问!”现在,我只想去找灵。想想,我又将脚步停了,转身警告姚大毛:“事不过三。我妹已经出来做事了,不是学校里的学生。你是社会干部,希望你以后嘴巴干净点,手脚干净点,不要再找我妹。”
我这话说的苍白无力,我知道这对姚大毛啥威胁都构不成。
果然,他听了,就笑。“水芳,我也想啊!可要是再有啥事,你妹贱贱地,又来找我,又脱我衣服,你说我能咋办?”
我怒了。
“咋办?再有,我帮你去告诉你老婆,中不?”
姚大毛一听,嘴巴闭了闭。
“哼!我妹算啥,可你是啥人?你这样招摇,好啊,那我就去找你们领导,说个明白。反正,我已经从牢里出来了。你不怕丢工作,不怕被你老婆揍,那你就去宣扬啊!让人都知道你姚大毛干的好事!我看到最后是谁倒霉!”
我也放出狠话了。
我知道对姚大毛这样爱面子,但做事又龌蹉的人,就要不怕去宣他的丑,揭他的皮。
姚大毛一听,不横了,看着我,有点怂。
他的本意,当然是朝我嘚瑟来的。
我转过头,一声不吭地就往下前走。姚大毛不敢截我了。反而在后头笑:“有啥呢?我这人吧,不遇到熟悉的,我还不多嘴。”
人渣!披着兽皮的人渣!这以后,这个姚大毛地位升了,当了镇上财政所的副所长,更是强*猥亵了不少新来实习的女中专生和大学生,不过这是后话了。
反正他也没啥好下场。
所以,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拎着饭盒,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我妹。
咚咚咚……我在她店前停下了。说实话,我妹的裁缝铺,我从看守出来后,也没正经看过几回。
“姐啊,你来了?”我妹见了我,停下了手里的长剪刀,又兜了一块布,披在一个光着身子的塑料模特身上。我妹这间裁缝铺,市口不错。正面对着郭大勇家的超市,熙来襄往的,侧面就通往菜场。
我将饭盒放在她的工具台上。看着铺子里挂着的做好的衣裳。有裙子,有衬衫,有裤子。
“姐,你来的真好。这会,我是真饿了。”我妹打开饭盒,一看里面的卧的煎蛋,就笑,“姐啊,你哪吃得了这许多?”她要我也吃一个蛋。
我说:我吃饱了。奶也吃了,就等你。贵呢,是不等了,反正他厂子里有得吃。
我妹就坐在一个高凳上。“哎……我就是活多。赶不完。明明不想接了,但又怕得罪主顾。再说,赚钱的差使,熬熬就过去了。”
我妹说话老道了许多。说饿的受不住了,就去郭大勇家的超市里,批上一箱统一方便面先对付对付。
我听了,就知道我妹其实受了许多苦。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撑个门面,应付社会上形形色色复杂的人,容易吗?
“灵啊……”我的声音放轻了,“慢些吃,别噎着。吃饭快不好。”
等她吃完了,我再问吧。
“姐,你吃饭比我还快呢!”我妹笑我。
我妹其实能吃。咋不能吃?还是一个发育头上的姑娘。我妹将三个煎蛋,两个肉圆,三块排骨,还有青菜豆芽,吃了个干干净净。
我就收拾碗,决定问她了。“灵,你和……”我困难地看着她,不知该不该往下问。
“我和啥呀?”
“你和……那个……”我忽然觉得,这事儿都过去了,我要再问,我妹听了,心里一定不好受。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这样当啊!我妹是为了我,才去找的那姚大毛!她当时该有多难过呀!
我的的心里就沉甸甸的。我要说出来了,让她难堪了,不自在了,将伤口又撕开了,何苦来呢?
我凄凄地看着我妹,就笑:“我是说,你和贵处的咋样了?我在看守,总是担心你们一天到晚地斗嘴!”说完了,我就对着灵儿笑,上前笼了笼她的头发,就像是她的娘。
“你是说我哥呀!”我妹一边说,一边就拿着蒸汽熨斗烫一条裤子,“我早不和他斗嘴了。不过,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和大勇哥呢!”
我妹眼睛带着笑,瞅了瞅对面他家的超市。
第69章 老小孩()
我妹告诉我,郭大勇也常送东西给她。
我听了,就呵呵呵地笑,但脸上还是有点红。郭大勇喜欢我,但我不能告诉我妹。那桥洞避雨的,已经让我尴尬了。
这以后,我说啥也不能再让他靠近我。
“好啊。那你们慢慢地处着呗!”
“姐,这是我单相思。大勇哥对谁都好。”
我听了,就想起我妹在毛巾厂时,她要郭大勇帮她挠痒痒,我还狠狠骂了郭大勇。现在想来,他也有点冤。
“是吗?那俗话说的,女追男,隔层纱。你真心对他好,他也不是不知道!”
“姐啊,大勇哥还没啥……”我妹皱了眉头,又告诉我,“就是郭大勇的妈,有点不待见我。只要我去她家超市,她就不耐烦。”
“没啥,有点钱的人嘛,总是喜欢人奉承!”我还鼓励我妹。我知道,最近城里买楼的多,郭大勇的爹,这个小包工头,在城里铺地砖,简直就忙不过来。的确有钱,还都是实钱。他买了辆车,一从城里回来,街坊邻居的就上前恭维,郭老板郭老板地叫不停。郭大勇的娘,为人精明,盘下了三家超市,在我们这个驮马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这年头,有钱就是王道啊。
令我搞不懂的是,郭大勇的娘万金花,不待见我妹,却待见我。她那超市,我也去买回几趟面粉,她见了我,一改架子,还拉着我问长问短的。和我妹比起,我不及我妹。我妹怀孕的事,我替她挡了,虽然谣言过了,但对我多少还是不利。而且,我还进过看守,呆了**个月。
“姐,我就是不会奉承,我更不会说话,见了她,我总是害怕。她那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能戳破你的心一样。”“呵呵……灵儿啊,姐没叫你去奉承啊!你拿真心待她就行。”
我又问灵儿,问她这心思,万金花瞧出来没?
“她那样一个精明人,早看出来了!就因为点了这铺子,她心里不爽,认为我勾引她儿子!”我妹说的一本正经的,我听了,心里就想笑。
但我又不知该笑啥。
“灵,还加班吗?”我不想问了,提了饭盒,用了“加班”两个字。
我妹就点头。“姐啊,这行当苦着呢。不是我想的那回事。”
“那你……”
“反正就这样干吧。我也不上学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你也知道了。姐没事,就在这里等你。”天擦黑了,我不放心我妹一人回来。虽然这镇上人也多,通了路灯,各处也亮堂。
“嗯。”
我就帮我妹缝纽扣,烫衣服,烧水。我妹继续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手不停。
我和我妹一边干活,一边就聊小时候的事情。
过了几天,我家正式上梁了。我弟拖着一直不上梁,就是要等我回来,阖家大团圆,他才有这个心思。
我弟没摆家宴,而是去镇上订了几桌酒席。将我家的所有亲戚,来往不来往的,都请了过来。我弟还登门去了支书村长家里。
我弟就是要摆这个谱。呵呵……我弟十八了,是大人了,他想当一家之主,就让他当着吧。
亲戚们和村上的干部,都很给我弟面子。我弟长得一表人才,身高一米八,威风凛凛的大个子,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手里夹着一个小皮包,的确很有几分老板的派头。
我弟,也的确是个小老板。
经过我奶在牌桌上的吹嘘,我弟摇身一变,立刻成了村里有志青年的榜样。
那孙二婶王三姑从前瞧不上我家的,但现在成了我奶身后的跟屁虫。只要别人提起我弟,就翘起大拇指:“哎呀,你说水贵那孩子啊,出息,是真出息!他这样的,在咱这村,咱这镇,能找出第二个来?”
我弟摆了三桌酒,酒席上人坐的满满当当的。我弟对我说,咱家上梁是大事,说知道他就在青市,要请令狐飙来。我就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我弟不明白了。“姐啊,令狐飙是咱家的大恩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让?”
“贵啊,上梁这事请些亲朋好友的就够了。那位令狐先生吧,虽然有钱,但来历不明,他来了,冷不丁坐下,和身边吃饭的人,又没啥共同语言,不别扭吗?”
“啥啊,姐,令狐飙不是电视上说的投资商嘛?”
“啊?”我眨巴眨巴眼,不敢再问我弟了。投资商?还敢在电视上露脸?我不敢告诉我弟,令狐飙的替身还在坐牢呢,就前一年,他还被警察通缉呢。
虽然我知道,飙哥说他有好几个身份,但我还是觉得悬乎。
“你不知道?那一回,你做他向导,这些你都没问?”我弟还觉得不可思议。
“我问啥呀我?我又不熟悉!”说完这话,我就脸红了。想着我和他在床上也是翻云覆雨酣畅淋漓的,但对着我弟还是要瞒。我真觉得我不是个正经人。
“那倒是!”我弟还赞同我,“那……不请就不请吧。”
我弟非常高兴。我奶也很高兴。她老辈人,一辈子不会喝酒,但今天也罕见地喝了一点红酒。红酒是正宗的法国干红,老贵着呢!
支书村长对我弟的招待,很满意。酒足饭饱,我弟又发烟,说今天的人情一概不收,就大家图个高兴,乐呵。这下,我家亲戚听了,也很高兴,不但白吃一顿,还能将好烟带走,更不用红包。
村长说我弟,以后会很有出息。支书也很感叹,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说我弟比他那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