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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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芳,吃!来,吃块鸡!”黄经理往我碗了夹了一块鸡腿。
“黄经理,我自己来……”他总这样殷勤地叫我吃菜,出了拘谨外,我还是觉得别扭。
“哎呀,水芳,不要叫我黄经理黄经理的,叫我的大名黄东,要么叫我一声东哥,老黄也行!”黄经理爽快地又叫我喝酒。
我真喝不惯啤酒,酸酸的,苦苦的,像放馊了的隔夜茶。但碍于黄经理这样热枕,我真的不能不喝。
“这样不就行了嘛!女孩子会喝点酒,也能出去应付应付场面嘛!”
从交谈中,我了解到,黄经理是安徽芜湖人,十七岁就到了青城当志愿兵,由班长当到了连长,但因为没后台,拿了一笔转业费,还是回老家了。回老家后,就到了惠城打工,他从后勤干起,花了三年的时间,当上了这家台资工厂的生产部副经理。
“黄经理,都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手上戴着一块上学时用的电子表。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别……水芳……我怎样嘱咐你的?在厂里可以!都出来了,还不快改口?”黄经理瞥了我一眼,目光又扫了一下我全身。
“黄……东哥!”虽然非常别扭,但我还是叫了一声。
“这才像话!”黄经理很高兴,丝毫没有带我走的意思。“水芳,怕啥?反正今天我送你回去!对了,你住在哪里?”
我说出了一个地址。
黄经理一听,就皱眉。“那地方不都拆迁了吗?咋还能住人?”
“还能住。毕竟还没拆呢!”
“哪里乱,治安差。你一个小姑娘,住那里不太安全。”黄经理摇头。
我听了,就道:“再看吧。”
我这里熬着要走,哪里知道黄经理又叫老板再加一个菜。他酒量不错,连喝了两瓶啤酒,脸不红,兴致更是不错。
“水芳,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我……”我思怔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出来。“都一般家庭,小镇上的。要不能出来打工?”
“那倒是!”黄经理不厌其烦地给我将他在部队的事,又说起青市的一些风土人情。
黄经理说我们青市的姑娘皮肤白,耐看,性子也温柔。我听了就呵呵笑了笑。黄经理就叹:“时间真快,一晃十年就过去了。我今年三十了,算来害没有成家呢。”
我听了这话,就不知怎么接话茬。我没有和成熟男人聊天的经验,一点没有。我是被迫从学生的世界来到复杂的成人世界的。我像被拔高的苗,虽然看着很壮很高,但其实仍很稚嫩。
“水芳,你来青市打工,一定有男朋友跟着吧?”
“没!东哥,我才从学校出来,哪能那么快交朋友?”我连连摇头。
“是吗?可是这里来打工的小姑娘们,都是早早就同居恋爱了哟!”黄东似乎在试探我。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说的很干脆。
“嗯,好。”黄经理点点头,精神振奋,目光灼灼。在他以为,没谈过恋爱,那自然就是处女,何况我的年纪也不大。
“经理,真的可以走了!”我看着暗沉的天色。
心想:桃子又不上班,见我这么晚还不回来,一定会焦急吧!
“好,走吧。”黄经理带着我,从包厢里出来,走到柜台边付账。吃饭时,黄东说过,黑黑胖胖的店老板夫妻也是芜湖人。
“老黄,下次啥时来?还带着这妹子吗?”老板笑嘻嘻的,耳朵上夹着烟,将一张钞票又退给黄东。“都是老乡,我还在乎这点酒钱?”老板不悦。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板将黄东送到门口,低着声音笑道:“老黄,我家里有两个亲戚,也要来这边打工,到时请你给安排安排?”
“嗯,行。”黄东点头。
“我就知道,对你老弟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老板走后,黄东叫我戴上头盔,说先将我送回去。秋天夜里冷。黄东车子开得快,我在后面不停地哆嗦,还打了一个喷嚏。
黄经理将车停下了。
“干啥,东哥?”
“给你。”他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我披在身上。
“那你呢?”
“我喝了酒,身上热乎着呢。”
黄经理坚持让我披上。“你这要是感冒了,明天就得请假。出来打工不容易,要珍惜身体。”
可我还是不让。他在我心里,还是尼捷生产部的经理,我不能这样不知好歹。
“要不,你摸摸我的手,手心里看是不是汗?”黄经理迫不及待地要我伸手。我只得摸了一下。果然,他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热汗。
“该信我吧?”他对我笑了笑,给我披上了他的衣服。
我坐在车后,一句话也不说。半个小时后,他载着我终于到了我租的民房附近的一条小路上。
黄经理要将我送进去,但我不让。
看着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暗沉沉的。黄经理就问我:“水芳,你确定安全?”
“经理,没问题的。小跑几步,就到了。”
“那行。”黄经理将车子掉个头,“那我走了,早点睡。”
“嗯。”我看着黄经理消失在夜幕里。咚咚咚……飞速朝房东李大爷家跑。
上了楼梯,我看了一下,鲍辉房间的窗户亮蹭蹭的,我和桃子的房间却是乌漆墨黑。我用钥匙打开门,叫了一声:“桃子?”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我。
第31章 土匪进屋()
“桃子,你在不在?”我扭亮电灯。
房间里空无一人。我看见桌子上有一个条,拿起一看,是桃子写的。她告诉我,她姐叫她过去一趟,说她姐的孩子满月,叫她过去吃喜酒,帮着张罗端菜。
我看了下电子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再不睡,明天又要欠觉了。
我取出脸盆,从水瓶里倒出没用完的热水,洗了脸,擦了身子,就要上床睡。冷不丁,房间的墙壁就敲得叮咚响。我知道是鲍辉。我咋忘了?赶紧又下床,用两个长板凳抵住了门。
“水芳……没睡吧?哎……哥也没睡,心里可寂寞呢……”鲍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用头蒙住被子,不想听他说话。
但鲍辉就是不死心。“我说……咋不出声儿呢?今天我屋子就我一人,你也就你一个。不如我来你房间,咱们来聊聊天儿?”鲍辉又在那里嬉皮笑脸的。
我真是烦不胜烦。怎么到了哪里,都有这些狗皮膏药?我以为鲍辉也就在那里嚷嚷几句,并不会来真格的。哪里知道,鲍辉见我不做声,径直就过来踢我的门。
咚咚……咚咚……
这声音尤其刺耳。我捂着耳朵,看着板凳被他踢的一颤一颤的直往后移动。我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大喊:“鲍辉,你干啥,干啥呢?”
不想,鲍辉听了我的叫唤,更是来劲了。他一边继续踢,一边放肆道:“我说,水芳,你就让我进来!我问过了,明天桃子才回来,我们今晚就睡一次……”
“做梦!”我下了床,顶住板凳,不让他破门而入。
“水芳,这里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像香港明星郭*城。我让你瞅瞅,你看看像不像?”
“不看。”我咬住唇,更是用力抵门。
但终究是我的力气小。“梆……”地一声,鲍辉真的将门锁踢破,抬着两个大长腿晃荡着进来了。“哈哈哈……”看着我呆呆的样子,鲍辉更是狞笑,“水芳,你这身材瞅着真不错呀……”
我一听,意识到我刚才下床时,只是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便赶紧取过一件衣裳要穿上。
“别介……就让哥哥好好安慰安慰你嘛……你这样忸怩,可然哥心里更疼了……”鲍辉说着,将板凳挪开,就要朝我身上扑来。
我见了,心里又急又气。赶紧就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啊……来人啊……”
我再叫,嘴就被鲍辉捂住了。“水芳……你是在逼哥生气么?房东是个聋子,你就算嗓子扯破了,其他的租户也不会理你。来,赶紧张开嘴,让哥亲一个……”
鲍辉真的一把搂住了我。我没命地踢他。但他还是死命将我往床上拉。他嘴里的热气臭烘烘的,夹杂着类似羊肉的腥膻和烟草的熏味,直往我鼻孔里钻。
“鲍辉……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拿起床头放着的几个晾衣架,就要打他的脑袋。
但一点用也没有。晾衣架很快被鲍辉掰成了扭曲的v字形,被他踩在了地上。鲍辉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瞅着,我的秋裤就要被他扯掉了,我没辙了,对准他的手腕,一口咬了过去。
我拼劲力气咬他的手,他的手上顿时出现一排红的发难烙 Fて屏耍坏蔚蔚亓髁顺隼础�
“哎呀……”鲍辉疼得嗷嗷叫。他松开了我,捂住伤口,就要甩我嘴巴子。我跳到角落里,一把夺过桌上的热水瓶,对准鲍辉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烫的热水,一下烫着了鲍辉的肩膀和胳膊。他咿咿呀呀地叫唤,终于惊醒了隔壁的几个租户,他们有男有女,穿好衣服,睁着惺忪的睡眼,围在外边,伸着脖子,瞧热闹。
有人认识鲍辉。看着我又狼狈又愤怒的样子,已经猜出一点原因。
“阿辉,你不要紧吧?”
鲍辉揉着被水烫的通红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水芳,你别不识好歹。”
“你们都看见了,鲍辉他想非礼我。你要是有胆,你去报警啊!”我气愤到极点,心里一点都不惧。
“你个小娘们,你为我不敢吗?那派出所也有我的哥们!”鲍辉吓唬我,作势要问人借手机,说要打电话。但他们哪里肯借?
“鲍辉,回去睡觉吧。用药膏擦擦,就没事了,你小子反正经打!”一个租户笑嘻嘻的。
我立在门边,心里乱糟糟的。“鲍辉,如果你还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我想起桃子搬过来时,带着一把菜刀。我从电磁炉旁边撂起菜刀,对准鲍辉的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架势。
鲍辉吓住了。
他被我的气势吓住了,没想到我这样刚烈。“水芳……你自己玩吧,哥不陪你玩了……”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围观的几个人更是哄堂大笑。
“辉仔啊……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挂个水,你在厂里剥猪皮杀猪,整天油污油污的,要是发了炎,就不好了……”一个黝黑的广东仔劝鲍辉,“这妹子既然不愿意,你又何必勉强她啦……你系靓仔,还担心没女仔追么……”
广东仔啰里啰嗦的,但我知道他是善心人。果然,鲍辉听了他的劝告,骂骂咧咧地出去买消炎药了。我喘了口气,无力地靠在门边,眼睛里一片茫然。
租客们见没事了,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房东李大爷见这大半夜的,出租屋都蹭蹭地亮着灯,但始终没冒个头。我看着锁已经被踢坏的门,看着摔坏在地的水瓶,尖利的玻璃渣满地都是,心里更是七零八落。
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边,开着灯,一直坐到天亮。
过了早上七点,我也忘了去上班。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我记得公司的规定,旷工不得超过三天,迟到不能超过一个小时。今天我跌定是旷工了。
我心里非常难受,想要哭,但擦擦又没眼泪。一会儿我又想嚎,但身疲力竭的,也没那力气。我只得弯下腰,取过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地上的碎渣,将坏掉的水瓶胆扔了。
我记得,桃子那会大概是上午十点的时候回来的。她上楼的时候,哼着歌,进了屋,见了我,又高兴又奇怪:“咦,水芳,今天你咋不上班呢?”
说着,她将手里拎的一些卤菜点心都放在桌上。
“给你留的条儿,你看见了吧?”她将卤菜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我点点头。
“那你咋不上班?”
“有事。”我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桃子。
桃子被我瞅得浑身发毛。“水芳,你咋地啦?我这好心好意地赶回来给你送好吃的,你这样瞪着我干啥?”
我听了,就将脸别过去。
这时,桃子终于发现屋子里不对劲了。“咦,门咋坏了,屋里这样乱?遭贼了?水瓶呢,我买的两个红水瓶呢?”桃子又看了一遍。
我站了起来,告诉她:“你要想知道,待会去问鲍辉。”
“鲍辉?我问他干啥?”桃子看着我衣衫不整的,头发像鸡窝,就还咯咯地笑,“水芳,你咋看起来是那么别扭呢,就像……就像是发廊里帮人敲背按摩的……你走几步,越看越像……”
我听了,就瞪了她一眼,心里在做最后的决定。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