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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惜流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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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梅庄照顾她到这种份上,只得作罢。

    待吃完饭,她才拿出那封信,拆开来看,上面没头没尾地写了一句话:“若要心想事成,三日内往天清观求签即可。”

    她心中警惕,何为心想事成?这种语气倒象是十分清楚她应试的真正意图……天清观一听便是所道观,如这信上所说,只要去求签便能如愿,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何至于灵验到如此地步,难不成要她去捐香火钱?若是如此,这不象是哪位大人所书,却象是杂毛道人骗钱的把戏,写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只不知是单她一人收到这样的信,还是今日参加应试的女子都收到了,若是后者,想必天清观这两日会热闹得很。

    薇宁随手将信撂到一边,不管是真是假,着实是无稽之举。

    隔了一日,薇宁正枯坐在房中,店伙计敲门道是有客来访。

    茫茫天下她无亲无故,哪里来的客人?便是知道这客栈里住着另外两位一同应试的女客,她也懒得去攀谈,全应了青琳的担忧:“若是主子孤身一人行走在外,我怕更是十天半月难说上一句话。”

    来客姓蒋,却是那个生性活泼的蒋颜儿,她不知如何打听得薇宁的住处,带着三五仆人乘车而来,停在客栈外等她一同出门游玩。

    蒋颜儿进门便执起她的手,委屈地道:“叶姐姐,我在芙蓉园等了你整整一日,也不见你来,想找你又不知你在哪儿,幸好隔壁的容姐姐认得你,我才找了来。”

    今日她穿了件杏色衣衫,头上的发带也换成嫩黄色,仍旧缀着几个小小银铃,转身招呼自己的丫头提进来几盒精致的糕点。

    竟然有认得她的人!薇宁十分好奇容姐姐是哪位,问道:“不知这位容姑娘是……”

    “你不认得?那日在官学嫌我话多的那个,原来她也住在芙蓉园,我今日还约了她,不过她没来这儿,说是等着我接了你去芙蓉园呢。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日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她说着话微微摇动着,头上银铃微微发出轻脆的响声,十分可爱。

    薇宁自然记得那个神情倨傲的女子,可她十分确定她们并不认识。究竟此人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又怎会知道她的住处?

    眼下还是应付蒋颜儿要紧,她实在想不通这丫头怎么就认准她不放,只好装做不在意地把手抽出来,含笑道:“颜儿姑娘太客气了,不知找我何事。”

    “叫我颜儿,叶姐姐,你的名字好听得紧,叶薇叶薇,哪象我的名字,一听便知道年纪小小。”

    她的贴身丫头桃儿乐了:“好小姐,这你也有说头,奴婢的名字叫桃儿,岂不也得换换。”

    “都能改得如叶姐姐这般好听就好了,先不说这个,叶姐姐,那日咱们约了畅游淮安城,这就走?”

    约是约了,可惜没定下来啊。薇宁面有犹疑,对这个找上门的丫头十分头痛,既不好拒绝,又不好同她走得太近。虽然看得出蒋颜儿并无其他心思,只是这么些年她将自己的心关得太久,又老又硬,已不知该如何去玩乐散心。

    “好姐姐,你就应了我,我好容易才得了母亲应允出门玩耍,后日一出榜,我必定名落孙山,咱们就再也见不着了,走之前不把淮安城逛个够怎能甘心。”她说了好几样淮安特有的吃食,还有些姑娘家常去常玩的地方。

    薇宁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这会儿是同她一样年纪的叶薇,和颜悦色地同她应酬:“颜儿姑娘你这么聪慧,怎么会考不中。”

    “我娘说的,她说我字丑,还说她若是考官,看也不会看我做的题目,真搞不懂,既是如此,为何还要让我来呢?”

    听她一直提到自己的娘亲,薇宁心思一动,她的母亲早逝,留在记忆里的实在不多,倒是疼她至深的父亲常常唱童曲哄她入睡。想到自己的飘零身世,心莫名一痛,嘴角却扯开笑意:“令堂言语风趣,实则对你期望甚高。”

    “那叶姐姐肯不肯见见我娘?”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薇宁连连摇摇:“蒋夫人?这更不用了……叶薇这种身份,怎好冒然打扰蒋夫人。”

    蒋颜儿面色一黯,她看得出薇宁眼中的不情愿:“叶姐姐,你不喜欢颜儿?”

    “当然不是,我只是……”她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个天真的少女明白,她们并不适合成为朋友,她没有交朋友的心情。

    “去去,我娘知道我来接你,还说想见见你呢。”她巴巴地望着薇宁,又道:“容姐也很想见你的!”

    也许,她该去认识一下这位“容姐姐”。

又见他() 
薇宁坐了蒋府的马车去芙蓉园,一路上只听得蒋颜儿语如珠落玉盘脆响说个不停,看着她如花一般的脸庞不由心情渐松,其实她自己也如蒋颜儿一般,正是十八好年华。蓦地她想到那封莫名其妙的信,瞧蒋颜儿口直心快的模样,若是收到必定早问她了,不见她提起,自是未曾收到过。

    踏入芙蓉园后,薇宁不由自主想起那日在茶舍见过的神秘公子,还有那个胖胖的老伯。当日她曾派人跟了他们几日,到底没查出个究竟,只知靖安侯想见没见成,而他身边的雪夫人却夜入芙蓉园来见。

    也就是那晚,薇宁方知雪夫人身手不凡,至于她来芙蓉园后见了谁说了些什么,却是不得而知。神秘公子身边带的不是一般的护卫,瞧作派十足的权贵。

    她分心想着心事,园景也没看进去多少,其实这些园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赤漆描柱,红砖绿瓦,再精致也只是给人住的地儿。一路来到个植着许多兰草的园门前,门上没有匾额,侧边绿树掩映着一块木头牌子,隐约可见一个闲字,这便是蒋家众人的住处了。

    蒋夫人客客气气地请她落座,薇宁见了礼后便垂首坐到一旁由她打量,后堂出来个素衣小婢奉上香茶,而后静静退了下去,房中太静,连蒋颜儿也闭着嘴巴不说话。

    富贵人家也分三六九等,多数怕生人图他们的财势,故象叶薇这样出身寒微的女子更应该防着,蒋夫人大概也是如此,女儿交个朋友还得她来审上一审,不然不会放心。

    鉴于她干看不说话,薇宁只得淡淡地先开口道:“夫人可还满意?要不要我站起来走两步。”

    蒋夫人一听便知这是个聪明女子,带着歉意道:“叶姑娘莫怪,我这女儿天生的直性子,自小到大叫我操碎了心,若不是看得紧,她早不知闯了多少祸事。”

    蒋颜儿小声反对:“娘,说得女儿是个魔怪,我哪里就那么受闯祸了。”

    “魔怪还会怕些个咒啊神的,你可有怕过?叶姑娘别笑,她这般鲁莽,还要你多教她稳妥之道,多多费心了。”

    “夫人言重了。”其实她是在想,若是此时蒋夫人挥手送出银两来酬谢,她是收下还是扭头便走。

    蒋颜儿已叫了人去请容姑娘来,容姑娘名若兰,乃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她与薇宁一样,自淮州来,应试那日对薇宁太过好奇,命人跟了薇宁一路,得知她住的地方,也打听了她的名姓和来历,才知竟竟是从梅庄走出来的。她的父亲是淮州官吏,听说过玉家之事,心中对宁死也要护侄儿周全的玉清娘十分敬佩,连带对薇宁也多几分好感。她与薇宁一般没有回淮安等放榜的消息,由父亲托付的知交安排在芙蓉园入下,恰与蒋颜儿相邻。

    薇宁听闻容若兰从淮州来,便知她不是真的认识自己,暗松了口气,道:“原来容姑娘也是自淮州来。”

    “叶姑娘眼下住在客栈?”

    她不住客栈要住哪儿去?这个容若兰说起话来十分地让人不喜。

    蒋颜儿皱眉道:“你们别这样姑娘来姑娘去,大家年纪差不多,叫名字便成,容姐姐,你多大年纪?”

    “今年便足十七岁了。”容若兰动了动身子,似乎觉得身下铺着绣花软垫的椅子突然坐着不舒服了。

    “我十五,叶姐姐你呢?”

    薇宁暗道惭愧,之前她带到州府的文牒上写的是年方十六,若论真初年纪,倒应是她最大。

    待她报了年纪,蒋颜儿拍手道:“如此咱们便直呼姓名,姑娘来姑娘去的好不啰嗦。”

    容若兰立刻赞成道:“不错,叫名字是有些生疏了。”

    薇宁更无意见,于是皆大欢喜。

    三人结伴外行,往园外的主道只有一条,打磨过的滴雨石板铺了几十丈,这边她们刚要出园子,迎面与几个抬箱子的人遇上。走在最前边的是个胖乎乎的老头,后面的汉子搬了口大箱子,箱子里不知装了什么,此刻竟传出来极大的动静,似乎有人在里面折腾。

    老头正疾步前行,发现有人挡路,一抬头却让薇宁心跳漏了一拍,那张脸面白无须,竟是那个神秘公子身边的人,茶舍里曾听他叫这老者阿奎,他们不是走了吗?怎地会在这里出现?

    胖人总是怕热,才五月的天已让奎总管受不了,他擦着汗往前走,心里念着千万别再出什么事,身后那箱里关着个人!他倒不怕别的,就怕让人会错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实话,这事若是叫他遇上了,那也准保会以为有人在谋财害命。可偏偏道上就来了人,还是几个大姑娘,听到动静全瞪圆了眼看着他。

    当下双方站定,只有箱子里咚咚响个没完。

    两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蒋颜儿刚想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奎总管已醒过神,绕过她们匆匆进了闲字一号的院门。

    蒋颜儿满脸狐疑地问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容若兰冷冷地下了定论:“肯定不会是好事。”

    “不如我们去报官?也好将坏人绳之以法。”

    薇宁没出声,连靖安侯也不放在眼中的人,岂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你说呢?”她下意识摇摇头,容若兰立刻道:“没想到叶薇只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说起来刚刚那人似乎看到了认识的人,难道是你?”

    她的眼可真尖,薇宁淡淡地道:“怎么会,我从未来过芙蓉园。我只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作恶。”

    容若兰并没打算放过她,趁着同她落后几步,又问道:“还有应试那日,我曾见有人送给你一封书信,瞧那衣饰,似乎是内廷官大人的随侍,不知……”

    提到那封信,她倒是一愣,没想到竟落在容若兰的眼中,不过那封信的内容有古怪,她不想承认这回事,便道:“若兰看错了,我一介寒门孤女,怎么可能与内廷官大人相识。”

    闲字一号的厢房里,奎总管亲手开了箱子,对里面那个不安份的人道:“若虚先生,您就别折腾了,主子爷说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放您出来。”

    箱子里面躺着的正是若虚子,他身上捆了数道绳索,手脚均被缚得死紧,嘴巴里塞了麻核,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急得怒目圆睁,看着奎总管的胖脸更用力挣扎。

    “您说您何必呢,主子爷对您是以礼相待,客客气气地请您到京城里走一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您瞧个病,这有什么难的,还许您以重金。您也答应了,可折腾我们不算,您别气我们主子爷啊,半路上跑算怎么回事,您跑得了吗?这不,还是被请了回来,我说若虚先生,您别再执拗了,好好地跟爷上京城去,啊?你是没听过我们主子爷的名姓,不知道他的脾气,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好,若是再惹他生气,你就不是现在这副周全模样了。”奎总管苦劝了半天,虽说有些夸大,却也不假,静王府的小王爷那名头可不盖的,京城里谁敢去惹。

    若虚子听他这么一嘟噜,气得没劲再动,想说又说不了话,连连翻白眼给奎总管看。

    奎总管说得口干舌燥才罢口,又把箱盖合上亲手落了锁,喘了口气去见主子。

    “主子爷,人带回来了。”

    小王爷对若虚子又一次回来的消息不置可否,搁下笔从头看了一遍才将信封好,交给了奎总管:“速将信送回京。”

    “是,老奴这就找人送信去。”

    “至于若虚子……”他顿了顿才道:“先关他两天,让人去他的住处收拾一下,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奎总管听得出主子爷明显怒意未消,麻溜地退下去做事,一点也不同情若虚子。谁叫此人奸滑难缠,先是借口要找这药那药,做足准备才能上京,淮安城里耽搁了十余日才上路返京。路上更是花样百出,一个月本该够回到京城,岂料这厮竟突然反悔,再不管京城有没有他要见的人,直接落了跑,害得他们这些人跟着承受小王爷的怒火。

    三日之期已到,官府将榜张贴在府衙的墙上,不出意外,薇宁果真入了围,且名字排在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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