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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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个不省心的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不干你们的事。”水郅将温茶饮尽,瞬间充盈的苦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眉。
“这茶是大业寺主持进上的,祛暑极好。”
水郅看了眼水泱,笑了笑,道:“太子去给朕调碗冰茶来。”
水泱领命起身转过屏风,接过侍从何良奉上的巾帕擦拭一回面颊脖颈和双手,跪坐在竹榻上,取了银锤将冰块儿敲得细碎。
水郅出浴更衣行至前堂就见水泱正认真的用玉匙取了槐花蜜在玉碗中,不由轻轻一叹:这孩子怎的这般实诚,他不过一说而已,竟就亲自动手来。
近日被朝堂上时时逆转的形势折腾的头疼的水郅,揣着对太子可能应对不来奸猾朝臣的担忧在榻上坐了,正欲出言,就见水泱将碎冰倾入玉碗中,轻轻摇了摇,分作两碗。
这时辰倒是掐得正好。接过人笑盈盈递来的碗,水郅只浅尝一口,看着水泱在他的注视下自在的将一碗冰饮用尽,垂下眼帘遮去心绪:水泱现在的样貌是不若其幼时一般同定国侯陈成相像,沉稳的性子倒是没变。软耳根是肖母,好脾性是肖舅,怎的就不同他学着杀伐果断些呢?
父子二人用过冰饮,便说起正事。
水泱仍在兵部办差,帮兵部右侍郎楚奇整理名册等物,更要誊抄军报等等,因他入宫方便,将军报呈上御览的差事便也落了他身上。
水郅这才晓得水泱今日回宫怎的这般早,他还以为是有人通风报信请水泱回宫来劝他——
掩下心中不自在,水郅将军报看过,准了兵部上奏,让水泱带回。
待水泱离去,水郅方才转头看人背影,一手支头,琢磨着昭阳殿中还少些什么物件儿,却发现昭阳殿现下什么都不缺,叹了一声,召了张宁来嘱咐一番。
出了梅鹤园,胤禔就打发了水清将胤祉领去陪周月竹说话,摆明了是有话与胤礽说。
水清欢欢喜喜的拉着胤祉离开,虽然他有时候不免嫉妒胤禔对胤礽的宠纵,可是他更不习惯一连几日不见胤礽,仔细想了一回,胤礽虽不是他亲哥,但人待他十分上心,教他识人之术后不忘告诫他凡事总有万一,教他取巧之法也不忘告诫一番十年苦工之道理,可谓良师益友。
将往事捋清,水清叹一回自个儿身子福中不知福,竟是险些被有所图谋的侍从哄偏了心思,不着痕迹的将人换去做洒扫,随后冥思苦想如何做个说客。只是他兄长嘴太严,三言两语就转去别的话头,叫人去寻胤祉讨主意,却只得了四字回应:随机应变。
为胤祉的气定神闲烦恼一瞬,水清坚持不懈的继续敲边鼓,现下见他亲哥缓和了态度,想来这挂了好几日的阴云的天是要放晴了,顿时开心得脚步轻飘,让跟在他身后的胤祉直担心他会不会飘起来。
胤祉其实也没他回复水清的言词那般镇定,前世他就晓得他大哥和二哥之间的疏远不过始于小事,如何不会担心二人重蹈覆辙?只是听过胤礽同他的抱怨,他也有些生气,决定站在胤禔一边,等胤礽反思认错。
他二哥聪明,总不会这么久都不明白他们在气什么。
胤礽跟在胤禔身后入了静斋,见侍婢望过来的眼中满是惊喜和欣慰,再看桌上摆的是他最喜欢的点心和汤粥,只觉自己太过幼稚,早同人说明缘由不就好了,胤禔让着他,他更不该恃宠而骄。
待侍从都退了去,胤礽直接上前在胤禔身边坐了,伸手拽住人的袖子轻轻的摇,歪着头对人笑:“大哥,弟弟知道错了——”
“别拿糊弄先生那一套糊弄我,说,你错哪儿了?”胤禔端坐不动,只拿眼角瞅人。
“不该恃宠而骄,不该话说一半就算,不该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有,不该不听哥哥的话。”胤礽这一连串的‘不该’虽是早想好的,慢慢说出口方才察觉言语中的悔意竟已超过他的预料,而现在他陡然轻松的心情无不昭告原来这些错误他已悔恨许久。胤礽看着胤禔笑,曾经他以为胤禔是老天予他的磨难,而今再仔细想想,前世若没有胤禔擅武在前,他必不会冥思苦想了技巧之法弥补体力上的不足,而今,若非有胤禔对他的信任与引领,他也不会在交友时付出信任,他原来比自己想的还要信任胤禔。
胤禔也没想到胤礽会如此直白,不由得怔了怔,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反思与之相比并不够深刻,索性略去,他自改了就好,见胤礽一脸祈盼的模样,笑道:“你真不记得那张松是谁?”
胤礽心下感悟不过一瞬,只觉想一想就叫他自个儿都不好意思——明明都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竟还似真正七岁孩童一般纠结兄长态度——自是不肯让胤禔晓得,听人问话,忙收好心绪,道:“我真的是刚刚才想起来,父亲他从未与我详说过张家人的事儿,我只让人打听过张家行事,因实在不喜,而那户人家自我出生之后,与我府上往来不过是年节时例行公事的走一回礼。我也就没往心上放。这一回教训我记得了。”
胤禔听了胤礽最后一句话只觉不舒服,仔细打量人一回,瞧见人眼中点点忐忑,立时心软的不行:若胤礽是个心狠又十分记仇的,哪里来的他们这一世的兄弟相得,罢了,这人想如何行事且随心意,有他和胤祉在边上盯着,总不至于叫人被算计了去。
只是叫他这样轻易的放过无缘无故与他怄气许久的胤礽,却也实在不甘心,胤禔故意沉默片刻,见人抬眼看过来,迅速抬手在人脸上揉了一会儿,收了手笑道:“这一回暂且记下,你回去可小心些,你父亲这一回算是阴差阳错的解了贵勋的危局,可人家未必真心领情,定有不少人登门去谢贾史氏,那王家也少不得登门去,你还是提防着些。”
胤礽刚刚抬眼时瞧见胤禔抿着唇右边唇角上翘,便晓得人已原谅了他,先前的沉默不语不过捉弄,霎时安了心,被人揉脸的时候也只怨念他自个儿长了张怎么也不肯掉肉的脸,再听人絮絮与他分析荣国府事,只觉老天这一回待他实在不薄。
荣国府中现下确有几位贵客登门,贾史氏初时听闻来人名头亦有一惊,八公不过是这八户人家因爵位相同而被放在一处时常提及,交情不过尔尔,现下这齐国公夫人和缮国公夫人领了几家素来与荣国府无甚往来的女眷前来,实在让人不好猜测这来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贾史氏满心提防,那两位国公夫人倒是爽快人,将今日朝堂上的事细细与人说来,言语中满是恭维,时不时笑盈盈看过去的眼神让边上陪坐的贾王氏与元春十分不自在,贾史氏心里也不舒服,送了客走,便不再端着笑,容色郁郁。
想着她婆婆留给贾赦的珍本古籍竟被那不孝子如此轻易的就送给皇家,只为了得皇帝一句赞许!贾史氏恨得牙痒,东西是那老刁婆留给贾赦的,她也没想着贪那点子东西,她的嫁妆中书画古玩亦是不少,总是不会短了贾珠和元春的,只是她那不孝子半点不顾儿孙计也就罢了,将东西送了出去,还得罪一众世家贵勋,着实太蠢!
贾史氏气了一会儿,见贾王氏进了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觉不痛快,她当年选中这个儿媳,一是为了王家的势,二则是念着这是个嫡长,眼界总该不错,谁想王家竟是依着早被摈弃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来教女!领不出门也就罢了,安守家宅竟也不成,又是个自以为是的,教都教不好!
不愿听贾王氏故作矜持的言辞,贾史氏正欲将人打发出去,却又有婢子来报说王家和史家夫人来了。
见亲眷上门,贾史氏半阖的眼立时睁开,回想刚刚几位夫人行事,不由得冷笑一回:她着实太久未曾出府,竟是让人当做了老糊涂来算计!最最可笑的是,她竟险些当真着了道!
贾史氏坐起身来,对侍婢吩咐道:“有亲旧来,还不派人去请大太太!”
胤礽携胤祉归府免不了先往贾史氏处问安,一路上听侍婢悄悄将今日登门贵客言语说来,听说史家和王家有女眷在,胤礽立时站住了脚,胤祉瞅了眼一脸不情愿的胤礽,直想叹气:现在知道后悔啦,晚了!
史家女眷来的是史家三兄弟中的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现今不过二年新妇,膝下犹空,见王家夫人领了一对男童和一对儿女童来,极为眼热,有心多亲近一番沾染些童子气,又担心贾史氏多话。
贾史氏这回倒是只问史家妯娌一回史家老大媳妇的病情,便不再问史家事,转而夸赞王子腾夫人王李氏会教养孩子。见史家两个媳妇放松的模样,贾史氏转开眼,心中满是对她早逝的弟媳的不满,史家走的是武功一路,做什么定娃娃亲!小门小户见识浅薄,将她好心视作多事,需知一姓氏族总是子嗣为重,尤其史家人多在军中供职,虽是在西疆那南安王麾下,看似稳妥,但那地方若真出了事儿,水上来去的,若有一日无常世事逼到眼前来,这在家守着的妇人有个孩子,不管是不是亲生,总有个活着的奔头,只是人不喜欢听,她又何苦来哉!
见王李氏亲女王家二姑娘盈盈拜倒,贾史氏忙叠声唤了人免礼,伸手捏了捏面上带着矜持微笑的少女的脸颊,从婢女捧着的托盘中取了一只红宝点翠的簪子为人簪在头上,将人搂在怀里,问着人名字。
王家二姑娘被贾史氏的做派吓了一跳,因有胤禩先前的提醒,倒是不至于失态,只是愣了一下,便答道:“尚未有起名,太太有时唤我鸾姐儿。”
“和凤哥儿倒是一对。”贾史氏对胤禩招招手,待人近前,也将人搂了,对王李氏笑道,“王家太太这女孩儿教养的好,让我都不想让人走了。”
众人笑了一阵,元春垂着眼侧了侧身往贾王氏身边躲了躲,她二表兄王仁那眼神瞧的她好不舒服。
王李氏亲子,王家嫡长孙王保如今已有十岁,现下立在荣国府荣禧堂中,因他表妹元春也在,垂眼站着,对这贾姓亲旧愈发不屑,他虽是武夫,但是圣人书也是看过的,以往听人说荣国府长幼无序,不讲规矩,他还当是外人以讹传讹,不想亲见方知这一家竟是连规矩都不讲的。
也不知他家长辈做什么还要往这家嫁女儿,幸好嫁的不是他妹妹,听着胤禩出声将几家女眷哄得开怀,王保心下厌烦,不愿看屋中女眷模样,眼神便往门口飘去。
王保正想着不知这荣国府三位公子会是何等货色,就听婢子脆生道:“琏二爷,琮三爷来给老太太诸位太太请安!”
“叫他们进来。”贾史氏听了婢子的通传,蹙了下眉,又很快展开,对室内众人笑道,“松瑶书院规矩奇怪,琏小子每日里去读书还要带着他弟弟。”
贾史氏这话意味不明,坐在贾邢氏身边的莹曦听得此言,蓦然抬眼将屋中众人神色记下,待晚些时候定要告知她兄长知晓。
“是琮儿喜欢听人念书,倒角祖母担心了,是孙儿的不是。”胤祉进了屋来听得贾史氏言语,当下顶了回去,随即随胤礽一同与诸人见礼。
王保看着行到他面前与他见礼的胤礽,心道他那堂弟竟也有说真话的时候,往日听王仁道说贾家这位长房嫡孙容色好、气韵华,他还道人夸大,现下见了真人,只能道一句果真不愧是让北静王和太子都看上的人物,气派果然与众不同。
胤祉站在胤礽身边,皱了皱眉,这人若是敢再这般打量他二哥,他定要叫人再看不得东西!
待胤礽谦辞声落,王保伸手扶住胤礽手臂,笑道:“琏儿多礼,听说琏儿如今已有表字,我以之唤你可好?”
登徒子!莹曦瞪圆了眼睛,抿了唇,心底念着贾赦:父亲你快回来,有人欺负二哥!
贾邢氏忽的被莹曦攀了手臂,低头瞧见女儿的情态,晓得人是近日听胤礽和胤祉说多了世间苛刻规矩,一时间忘了胤礽和胤祉守的规矩与她母女不同,抬手拂过莹曦的肩膀,看似是将女孩搂在怀里,实则安抚。
胤礽也奇怪王保莫名其妙的示好,面上显出点羞赧模样,被人扶着的手臂收回身边,笑道:“琏儿幼时磨着先生赐字瑾安,叫王家大哥见笑了。”
“以琏兄弟的姿容,玉字当是更配!”王仁瞧见胤礽的笑,一时忘了胤禩出门前的警告,张口就将心中所想道来。
登徒子!胤祉偏头看了眼王仁,咬了咬牙,王家人怎么这么烦!
王李氏唇边笑容僵住,已不敢看史家两位夫人面上容色,她那弟媳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感情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会打洞!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五毒之人的儿子也是毒虫!
胤禩心头暗恨,却也不得不出言相救:“哥哥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