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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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将两字品味一回,笑道:“你倒不客气。这名字倒也妥帖,集有天下风貌变迁游记、人世悲喜苦乐论述,仿佛看尽天地生死命途。只是你到时候打算如何说服了先生留下?”
胤礽欣然受了胤禔的赞许,笑道:“这个,就得看阿诚、阿青,还有清儿的本事了。俗世温情最留人啊。”
“太狭促!”胤禔笑了一回,放轻了声音,“你倒是不担心他去北疆。”
“如今战机已过,毕其功于一役未免得不偿失。且现在这些消息怕是都散了开,想来那绛彩国来人口舌功夫很有几分,”胤礽拨了颗枇杷递给胤禔,道,“皇上的应对之策想来便是屯兵在边,一来,行震慑之事;二来,则是演兵选将。”
“京中士子确实聒噪太甚,你这是打算着让皇上开口留先生。”胤禔瞪了胤礽一眼,放低了声音,“阿青此行做正经的监军,也不知皇帝究竟有何用意,南安王妃可是正给那府上儿郎想看亲家。”
“阿青许是尚主的命。肃王女儿还小,靖王长女同宫中长公主年纪正值花期,虽说皇家女儿从不愁嫁,要择了品行端方的少年却也要时间考校,女子若是嫁错了,误的是一辈子的事儿。”
胤禔瞧着胤礽叹气,笑道:“莫不是在愁你那妹妹的婚事?不过,太后行事确实挺有意思,不过午时就将宣召的女眷皆送了回来,两位公主也送了回来。也不知明日会不会有不长眼的道说嫁宗室女抚边。”
“太后这态度表的隐晦,不过也足够了,想来御史台的人不会那么不长眼,只看礼部那帮庸碌会不会仗着资历胡言乱语了,且,这抚边的公主皇帝随便认一个不就成了,谁那么大公无私就让谁家出女儿好了。”胤礽捏了盅苦茶一饮而尽。
胤禔看着胤礽放了茶盅,捏着银刀在果脯上刻画,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了挪,却忍不住出言撩拨:“我倒是忘了你比我更恨这等事。”
“你不去准备晚上赴宴之事?这回阿诚许也被传召,也不知东平王病情如何。”
胤礽既说起正事,胤禔也正色相对,叹道:“御医报上的脉案仍是那般,不过,今年暑热得厉害,东平王身子本就不好,全凭各色药材吊命,也不知还能熬多久。”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皇上怕是要宣召穆兴回京了。
水汜和水泱入宫向水郅复命的时候正好瞧见皇长女和皇次女,彼此见过礼,两位皇女便往后宫行去。
水泱悄声问水汜:“大哥,过几日是大姐姐生日,弟弟备了琴谱和画卷为礼,不知大哥备的是什么?”
“大姐喜画,我着人弄了套舶来的颜料并些湖笔端砚。”水汜说着却叹了口气。
“大哥叹什么气?”水泱见为他二人通报的侍从未出来回话,想是水郅尚有事未完,便放心的与水汜说起悄悄话。
“照说大姐年纪怕是要定亲了,可我瞧着京中儿郎配得上大姐的只寥寥几个,虽有学子进京,看着都拾掇的风流倜傥,也不知道家里头有没有什么表姐表妹的,待骗了咱家女孩儿去,又欺负人要享齐人之福。”
水汜说完话,半晌不得水泱回应,偏头去瞅人,就见人忍笑忍得眉眼都移了位,立时低喝道:“你要笑就笑,别做这怪模样。”
“弟弟只是没想到大哥待女儿家如此体贴。”水泱低低笑了两声,便整肃了容色,道,“大嫂定是好福气。”
水汜红了脸,偏此时宫侍唤他二人入内,只得忍下,狠狠将人瞪了两眼。
水郅心情尚好,见水汜面上有点未褪的红晕,待父子三人说过正事,便问道:“朕的英郡王刚刚是被谁欺负了?”
“回禀父皇,儿子不敢欺负大哥,只是儿子们刚刚说起大姐姐的婚事,而后提起皇祖母前几日说要给大哥相看闺秀。”
水汜瞪了眼抢话的水泱,暗恨他一时不察就将这人纵得敢这般明着揶揄他。
水郅瞧着他两个儿子打着眉眼官司,不知怎的想起少时在北静王府瞧见的那两只举着没指甲的爪抓挠的猫儿,咳了一声,道:“你们大姐的婚事不急,待明年外放臣工回京述职,朕再行考校。至于你二人的婚事,定下之前定会叫你们隔着帘子瞧一瞧。”
瞅见两人都红了脸,水郅笑了笑,将人撵去休息,唤了护送公主回宫的羽卫报说大业寺中诸事。
听过霍妍言语,水郅暗赞一回霍思教女有方,将赐物单子翻出来,又添了一张琴,一张弓,并些新茶药材。
霍青回到南安王府晓得太妃等人已归,便当先往太妃居处去。
太妃等人携了太后的赏归府,府上仆从正忙着安置物价儿,太妃居所厅堂门口只两个小丫头守着,霍青是何等耳力之人,刚过回廊就听见太侧妃姚氏尖利的声音,当下皱眉站住脚。
霍青自晓得这长辈后院事管不得,可一想他这回护卫靖王代天子出巡怕是要在外奔走一年,也不知这没规矩的妇人会不会将阖府搅进京中风云去,就暗恨自个儿这辈子心慈手软太多,竟是没在姚氏初次意欲插手霍妍婚事时一副药送人去跟老王爷团圆!
霍青正愁着没有头收拾了人,就听得姚氏讽笑道:“你们说是书容将姑娘一番话传出去,可这事儿背后是大少爷还是四少爷推波助澜的我却也模糊晓得——”
姚氏后头的话没得机会说出来,十二褶檀木屏风被踢翻压在下头的仆从只哀叫一声就声息,姚氏惊惧回头正对上眼含杀意的一双瞳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扶着高几才稳住身形。
霍青踏着倒下的屏风缓步行至堂屋正中,折身对主座上镇定自若的太妃行礼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厅堂中唯一面色不改的南安太妃柳氏笑道:“免礼。世子这般风风火火的行事极像王爷,倒是年轻人的朝气。”
听得柳氏这等回护之言,霍青并不觉十分讶异,只欣慰一回他这祖母虽偏心,好歹未蒙了审时度势的眼,顺话接道:“谢祖母赞许,孙儿愚钝,只盼能得父王七分本事,护阖府长幼安好。刚刚闻听有人不敬祖母,失礼之处还请祖母见谅。”
姚氏缓神倒也不慢,又听霍青如此言语,一手扶着心口,一手指了霍青喝道:“好个知礼的世子,自家人自可宽容你失礼不敬之事,这青天白日的胡言乱语起来实在张狂太过!”
“太侧妃若是不说话,我倒还真没瞧见。”霍青冷笑一声,“这屋中需本世子行礼问安的只太妃一位,阖府宗族现今受得霍青的礼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平日敬你一句太侧妃,不过是看在祖父面上,你自个儿不尊重也怪不得旁人!”
‘不尊重’一词乃是姚氏心头隐痛,当下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主座上坐的柳氏颇觉痛快,却也无甚言语,只看霍青如何收场。
霍青晓得这般动静各处的人很快都该来了,回身一脚将塌下的屏风踢开,喝道:“都是死人?将这挑拨主子关系的恶奴拖下去杖毙!”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世子爷身上杀气太重,原本以为可以救命的姚太侧妃已不顶用,怕是还更招了太妃的恨。
原本躲在屏风下装晕的仆从悔不当初,若是乖乖的被送了去庄子,好歹不必受了这皮肉之苦,眼见霍青的亲随提绳近前,立时跪地求饶。
心智弱的已瘫软在地认了命,亦有人迸出求生急智,喊道:“世子你不能打死我,我签得不是死契!”
“哦?”霍青转身看着被捆缚了的仆从,见那几人忙不迭的点头,轻声道,“竟是真的。”
这言语太轻,跪地仆从未曾听见,只当自个儿寻得了一线生机,更是扬声喊着:“世子你可不能草菅人命,不问不查就要人命,人心都明亮着呢!”说到最后竟有了几分得意在里头,会试将至,憎恶世家视人命为草芥的寒门士子可是大有人在!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霍青似是认同的微微颔首,转身看向太妃柳氏,道,“孙儿实没想到咱们府中竟当真还有入二门伺候的仆从签的不是死契,请太妃将几位管家传来,我要好好问问这在府上当差几辈子的人何以明知故犯!”
厅上一时寂静,刚缓过神的姚氏亦缄口不言,诧异的看着霍青,不晓得人这是玩儿的哪一出,刚刚出言伤了她的脸面,转身又去寻柳氏的不自在,倒是好个独性的小子!她且看人如何作死!
“至于这挑拨不成便意欲诋毁主家的刁奴,”霍青慢悠悠的说道,“将这几人连同契书誊本送去顺天府衙,知会府丞一回,府上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许开堂提审。”
刚刚还面带得色的仆从现下已面若死灰,软在地上任人拖了走。
边上立着的侍从噤若寒蝉,倒不是因为同情那几个被拖出去的仆从,毕竟世子定下的罪责虽重,却并未冤枉了谁。那几人乃是几位侧妃妾室入府时带的,自然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伶俐人儿,只是行诓骗欺诈之术太久,竟妄图哄住这从刀山血海中挣出命来的世子!那几个虽不是签的南安王府的死契,身家老小也是被人捏着的,如今闹去了顺天府衙,南安王府自是什么都不必做,便有人要他们闭嘴。
这般明晃晃的阳谋,只需静心思量一回便可看个通透,柳氏将霍青细细打量一回,对左右吩咐道:“没听见世子的话么?令人将府上大小门都关好了,清点人头,将几位管家请来。再去告诉王妃和郡主,明日有得她们忙,今日不必过来。”
指了她右手边惯常空给霍思的位子让人落座,柳氏暗暗叹气:她这嫡亲的孙儿的架势是逼着她立时让权呢,还不忘让她扛下这治家不严的罪过,给王妃和郡主掌家寻了妥帖缘由,倒是当真亲疏分明得很!……只不知人打算如何处置了姚氏,和被牵扯的旁人。
姚氏错过了出言的时机,此时竟是不好再开口,更兼无理,只得咬牙暗骂了人去:这小子借刀杀人的招数用得挺溜,端的是打得好算盘!不过这赤手捉刀,总有闪神自伤的时候,只不知这小子能撑过几场!
霍青如此处置了一干仆从,这些仆从原本的主子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却也是处在进退维谷之境,若一心相护,救不下人不说,犯了以庶犯嫡的大忌,连累着他们的亲母亦要受辱,若只做个样子,怕是日后再得不了愿为他们赴死的心腹。
此事与今后命途勾连,涉事四人便也不好再瞒着自个儿亲娘,难得摈了巧言诡辩,答以诚恳肺腑之言。
相邻两院中,侧妃小柳氏和侧妃纪氏瞅着跟前跪着的儿子,愁得连叹气的力气都失了,她跟从南安王霍思多年,晓得霍思虽不是能狠心对血脉下手的人,但若是谁碍在世子霍青的路上,定是不会留情,虽说霍思现下不在府中,可人单明面儿上就留了一半儿的府兵给霍青!她们皆以为她们的孩儿聪慧,亦不愿提及自个儿年轻时迷神昧眼的为妾之辱,不想竟让人惹下如此大祸,怕是现在想去寻南安王妃秦氏和郡主霍妍求情都是不成。
两位侧妃领着人到了柳氏院门口,瞧见锦缎屏风处,贵妾秦黄二女携子相侯,愈觉忐忑,彼此见过礼,便入了厅堂,与柳氏、姚氏见礼。
霍青身为世子,起身同两位侧妃、两位贵妾问了声好便已全礼,又同霍书宇等人行了家礼,见众人皆静默,笑了一笑,道:“父王往边疆去时,曾与我细说家规,嘱我依规整治一番。我想着自归来所见府中各处皆为和睦,纵有犯戒之处,告诫一二,便该改好了,徐徐教引就好,却是我想岔了。”
言罢,霍青慢悠悠的将霍52容四人一一看过,道:“太侧妃说今日在大业寺霍容行有碍阿妍名声之事,清查此事弯绕之责自有府兵相担。霍容,你二人侍从已认了罪,不管是不是承了你们的意,御下不严总是你二人过错,家训:男子驭下无能者,廷杖二十。”
“书容是你弟弟!”姚氏尖声喝道,满眼的不可置信,就是当初她抱养的霍惠失手推了霍思嫡亲弟弟霍悠落水,霍思以世子之爵也不敢杖责了人去,霍青怎敢如此苛刻庶弟!
柳氏亦动了动唇,虽说她对长孙很失望,可这二十杖下去,怕是人就废了。但是,今日她就是咬碎了牙,也得站在霍青这边。
霍书守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世子,大哥身弱,春夏时节更是精神不佳,书守不自量力将驭下之事强揽在身,出此纰漏自当由书守承罚。”
“你说的也有理,念在你初心为悌,免去五廷杖,只是,四弟,凡事要量力而行,今日是在府中,出了府再惹出祸事,可是法不容情啊。”霍青瞧着跪着的霍书守,一字一顿的说道。
霍书守抬头与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