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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红楼之太子驾到-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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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善保家的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很有长进,瞧出贾邢氏是有事要做,便将屋里的丫头都支使了出去,转头再看贾邢氏从锦盒中取出了信笺,忙自个儿亲自去守着门。

    这信自然是邢德全写的,并未言说胤礽在金陵显露的能耐,只道兄弟和睦才是兴旺之计。

    贾邢氏看过未觉不愉,只欣慰于邢家男丁总算长了见识,话也说的通礼,想必日后定能撑了这一姓氏。说不妒忌继子的聪慧,那是假的,她又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但是她一直很清醒,又未曾受过欺瞒、苛待,继子侍奉她更是周到,就如刚刚那礼单最末新添上的墨迹,明明白白写着是那小人儿自个儿置办的产业的契书,两分红利,与莹曦一般。如此,她若仍有所求,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荣国府一派安闲,乾元宫中却弥漫着极重的肃杀之气。

    有候在城门的羽卫飞速来报,乾元宫书房中,水郅端坐尊位,下设十二座,东平、西宁、肃王、恪王、左相金玉、方霍二人已等候多时,水泱与水汜亦在座。

    胤禔本来该是先回府,洗去风尘,换了世子衣饰,再往宫中谢恩,而今见着水臻,自是随了人一道入宫。

    马车是直接进了宫,停在乾元宫前。

    胤禔扶着水臻下车,托着人稍显单薄的手臂,无声一叹:他们父子多年未见来不及叙离别事,便要筹谋来日诛贼局,倒是正经的劳苦命。

    水郅瞧着由胤禔和霍青扶着进了门来的人,猛地站起身来:若非当真力有不逮,水臻绝不会露此孱弱之态

    。

    水臻前行两步,手臂略动,缓缓俯身行礼,道:“臣水臻叩见皇上。”

    胤禔与霍青亦拜倒在地。

    水郅急急绕过书案,将水臻扶起,道:“夙平此行定北镇寇辛苦,现下又伤着,切莫多礼。佑明与怀瑾也免礼。”离得近了,水郅将人看得更清楚了些,原本精养的人平白苍老四五岁,眼角都出了细纹,这三年当真苦了人。

    这屋中几人皆相熟,霍百里便也不顾忌太多,上前擒了水臻的手腕诊脉,片刻后方才松开手,吁了口气,向坐回书案后的水郅,道:“这伤毒恐怕有损元寿,夙平今后需得好生保养。”

    水臻笑了笑,道:“我必谨遵医嘱,华星放心。”未免众人再问他伤情,水臻忙转向水郅道,“皇上,请有南安王世子禀报北疆军情。”

    这人全须全尾的回了来,心里的愧疚总有得补偿。水郅强以虚言哄了自己,转向殿中立着的青年,道:“朕已从军报上闻得南安王世子功绩,待大军归来再行奖赏,且坐下想说北疆之事。佑明且坐你父王下手。”

    胤禔见自个儿那座是个绣墩,便动手将之挪到水臻近处,方才坐下。

    虽说这动作不大,但是这屋里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自是将胤禔这小动作收在眼中,水臻瞧着自个儿宝贝儿子的举动自是眼含消息,对头坐着的四王齐齐心道:真不愧是方森杰和霍百里教出来的,忒胆大!

    方森杰垂眼假作不知,霍百里斜了一眼过来:不孝徒回来就添乱。

    霍青面色不动,却是略动唇齿咬了内唇以压下点点笑意:不知他大哥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经人这么一扰,原本屋中那点儿压抑缓和许多,有些话,他也能说了。

    北疆战事虽有奏本,由霍青这亲历之人说来又是不同,方森杰瞧着人颇为欣慰,水郅看人抬眼回话,亦觉人坦荡非常。

    深知霍青骨子里狼性的霍百里瞧着人这般模样,便知这徒儿是打定了心思要作事儿,却也不拦,只坐得更端正了些,以免待会儿被他师弟迁怒。

    霍百里倒也不是独一个,水泱瞧着此时的霍青,便想起初识之时此人身上的戾气,此一时虽未显出,然终究本性难移。

    霍青洋洋洒洒叙说完毕,略歇了口气,续道:“此一战杀敌三万,我军战死三千余,伤七千,可谓大胜。然,查实军中二将通敌,另有数家商行反骨为贼,更有朝中文武为妄欲起靖绥之念,还请皇上严惩,以正风气。”

    这话语声平平淡淡,但这里头的杀气却是毫不遮掩。胤禔抬眸去看对面末座之人,领骑兵三千夜奔五百里袭敌军主账,实非天幸,若是当初他没有一意与胤礽相争,胤礽有良臣如胤祉,有武将如雅尔江阿,必是不逊于唐宗宋祖一代贤帝。

    这话,由这身上的血腥未去的青年将军说来,倒是正合意。水郅弯了弯唇,道:“卖国之事与他罪不同,既有证据,自当严查以儆效尤。金玉,此一事,你以为何人主理妥当?”

    左相金玉起身,缓声道:“回皇上的话,此一事牵扯颇广,臣以为,由孤臣主理再合适不过。”

    水郅摆了摆手,道:“卿家乃是朕之肱骨,朕还等着来年会试,卿家为朕择能选材,卿家另举一人来。”

    金玉犹豫一番,道:“此事非得小可,既涉朝臣,需得择一可服众之人……”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

    这一句却是二人同言,水汜本来还奇怪这等要事为何将他宣来旁听,听了金玉的话,方才明白他父皇的打算,既然涉及江山稳固之事,还有比皇家子更合适做审的么?由他兄弟二人主理,什么庇护、私怨,这些个借口就都没法儿用了。

    水汜能想明白的,在座诸人自然也都明白了,略略进言,皆是说太子与英郡王主理最为相宜,最终由水郅一锤定音。

    左相金玉压下心中担忧,随众人一同道皇帝圣明。

    虽说那些个罪人的罪证已然确凿,但念着小心为上,水臻和霍青的行踪还是得遮掩一番。水臻倒是好办,方森杰与霍百里来时所乘马车宽敞,再装一对父子也绰绰有余,而霍青一路骑马而来,所施乔装刚刚在殿外已卸下,现下要回南安王府,就得由人送上一程。

    这差事,涂之洲领了去,水汜则领了往荆南皇家赐赏的差事。

    按说刑部本无这问案之责,不过就如水郅所言,此案非寻常事,自是要用最可信的方正之人。

    北静王一行登了马车,未有寒暄关切,霍百里压了语声向胤禔问道:“是瑾安看破的那马车上的记号?”

    水臻委委屈屈的瞅了方霍二人一眼,亦是好奇的等着胤禔的答话。

    胤禔先应了声是,随即恍然,道:“瑾安每日蘸水勾画的是先生布的谜题?”

    方森杰略蹙了眉,道:“瑾安如今既是要走科举的路子,这些个琐碎倒是可略放一放。”

    不待霍百里解说,水臻便笑了,道:“想来华星也觉得那孩子是做羽卫统领的料了?”

    霍百里探身将一薄锦搭在水臻的膝上,笑道:“瑾安是要行科举的路子,但我看那小子磨磨蹭蹭的非要等到三年之后再考乡试,必也打着武举的主意。”

    胤禔本来低着头装鹌鹑,以免迁怒,闻言愣了愣,抬眼看向水臻,轻声道:“父王,北境这一仗到底是输还是赢?”

    有这么一群妖精似的徒弟,这先生做的实在是有些心惊。霍百里叹了口气,抬手拍了胤禔的肩,道:“今儿不说这些个还早的事儿,佑明,你们归程这一路可顺畅?”

    胤禔挽着水臻的手臂,笑答:“琏儿没同甄织造客气,一路自然顺顺当当。”

    水臻抬手揉了揉头,叹道:“谁来给我说说,这怎么就跟甄应嘉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往南安王府缓行的马车上,涂之洲摆弄着霍青先前伪装之物,忽道:“贾瑾安认出你了?”

    霍青想了想,道:“回世叔的话,这东西是瑾安为侄儿准备的,自是认得出。”

    不愧是行伍里混出来的,半真半假的谎说得真溜。少年人几月不见就能变个样,更何况这两个分别可是有一年有余,一眼就将人认出来,这等情谊可是不一般。涂之洲斜了人一眼,也没再深问,只道:“这几日你也别再府中闷着,或者去寻你先生讨教,来我府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世叔放心,那等胆大包天之人,侄儿必是要好好探一探人那心肝肺到底哪儿异于常人,自是将人养得好好的。”

    涂之洲闻言,低低笑了两声,抬袖掩口轻咳两声,缓了缓,方才道:“如此甚好。”

    马车缓缓停下,霍青心知已入南安王府,伸手挑帘,下了马车,正对上匆匆来迎之人,弯了弯唇,道:“大哥,许久不见。”

    霍书宇瞧着那如松似柏的青年,怔愣只一瞬,便端了略带欣喜的温和笑容,道:“三弟回来了。”

    涂之洲听着那兄弟两个不甚亲热的对话,心中摇头,正欲抬手挑帘,帘子已被霍青亲自挑起,倒也不负人美意,搭着霍青的肩头下了马车,对霍书宇道:“不知太妃可有闲,本王身为晚辈,需前去请安。”

    霍书宇忙道:“太妃已在正堂相候,请王爷移步。”

    涂之洲瞧着周遭侍从未有一个去往别处报信,正暗自惊讶,就听他身侧青年道:“本世子归来之事不易宣扬,你等且先闭府,再与王妃与郡主通报。”

    这是把府宅内院当成军营管着了。涂之洲腹诽一句,却是清明着从不管旁人家事,脚下不停,往正堂而去。

    霍书宇侧身让在一旁,落在霍青身后,瞧着前头身量比他还要高些的弟弟,心头滋味难言。

    涂之洲在南安王府坐了一刻钟方才离开,南安太妃遣了霍青与霍书宇相送,独个儿怔怔坐在厅中,思量先前对答语句,心绪烦乱,念了会儿佛经方才平心静气。

    睁眼见霍青正立在五步之外担忧的看着她,南安太妃弯了弯唇,道:“祖母本来为你相看了几家闺秀,不想你与妍儿的婚事都落在了皇家。”

    霍青看着他这一向刚强的祖母眼中的担忧,想起霍书安往北疆的书信曾提及南安太妃对南安王妃的指点,心中极暖,单膝跪地,道:“祖母放心,孙儿明白的,日后行事必会十分谨慎。如今,北静王已安然归来,父王许是年前亦可归。”

    “年后缓缓归亦无妨。”南安太妃抚了抚霍青的头,轻声道,“怀瑾去看看你母亲,这段时日为你两位兄长行三书六礼,着实辛苦她了。”

    霍青一怔,道:“不知两位兄长婚期定在何时?”

    南安太妃仍是满面笑容,道:“二月、三月都有好日子,那时候,想必你父亲也该回来了。”

    霍青看着南安太妃的笑容,垂了眼,道:“幸好怀瑾给兄长与弟弟妹妹的贺礼是早就开始准备的,此一时倒也不必手忙脚乱。”

    “知道你念着骨血情,是个好的。这南安王府日后都是你的,西街那处宅子日后给你大哥住了,葫芦巷那边的宅子给你二哥,你看如何?”南安王妃这话说的颇有些意味深长,不错眼的看着霍青。

    霍青自知这其中的试探,心中不以为意,人心皆是偏的,他们兄弟七个在老太太那儿都是孙子,人自然是舍不得任何一个,而他虽从来不是大度人,霍书宇先前对他们兄妹使了些算计,但人如今已认了输,碍着那点骨血,他还是得再给人一个机会,当下道:“西街那是三进宅院,总不好叫二哥住两进的,葫芦巷那边,我过两日叫人去问问可有人家愿意挪动挪动,使些银钱,也改了三进的为好。”

    南安太妃长吁了口气,道:“好孩子,这事儿便由你去处置,去看你母亲吧。”

    南安王妃瞧见经年不见的儿子,自是落了几点泪,拉着人怎么都看不够,絮絮问着边境吃用等等。

    霍妍比南安王妃稳重些,笑盈盈的在旁听着,瞧着时辰不早,出去吩咐了午膳摆在太妃处,用团圆桌,再回屋,三言两语劝着南安王妃去换了衣裳,这边兄妹二人出了院子方才有闲叙话。

    霍青望了眼不远处的侍从,见人颔首,方才停了脚步,向霍妍道:“想必妹妹已经知道你的婚事是落在何处了。”

    霍妍颔首,面上并无羞涩之意,拢了拢披风,唇齿微动:“妍儿明白。倒是庆幸英郡王府已然修好,日后只需在宫中稍住三月即可。”

    这是将皇宫当做虎狼之地避着呢。霍青笑了笑,道:“看来这些日子,妍儿的功课并未撂下。”

    霍妍抬眸向小路尽头望去,落尽了叶子的树木遮挡不了什么,周遭一览无遗,即使如此,霍妍仍略侧了身,叫人看不清她的唇形:“太史公虽仍为人,不免偏颇,但是大道理都还是对的,从古窥今,妍儿略有所得。”

    小丫头这是在跟他显摆自个儿的能耐呢。霍青心头且酸且涩,成了皇家媳妇,日后盯着的人多了,可不是就得这般小心着了,纵情随意?那是谁家的画本子哄鬼呢?信了的,都已经成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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