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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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筝琴笑着应下,行了一礼,退步转身而去。
荣国府中,贾王氏服侍着贾史氏用罢午膳,方才回到自己的院落,草草用过几口膳食,便撂了筷子。
侍奉的婢子觑着贾王氏恹恹的容色,小心的上前伺候人漱口更衣。
贾王氏不是什么慈善人,却也是矜贵的大家嫡女,并没闲来无事磋磨身边人的习惯,瞧着婢子怯怯的模样心烦,也不过是撵了人去,叫自个儿的心腹在寝室外间儿伺候。
寝帐上的绫罗玉珠也抚不平贾王氏心中苦闷,她只要一想起自家父兄如今皆站在了大房那一边,就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愈发睡不着,索性想着府中琐事,但这荣国府,她已清晰的感觉到了失控,而今,她能仰仗的只有她的一双儿女!只有贾珠蟾宫折桂,只有元春登枝成凤,才能叫她傲然笑看诸人!
贾王氏想起今日贾史氏定下的章程,蹙了蹙眉,她的珠儿和元春只两套可换洗的冰锦衣衫哪里使得?七月中,元春就可外出交际,裙饰新制倒也合适,而贾珠在国子监,衣饰自是不可叫人小觑了去!
眼见就是穿得着冰锦的时候,贾王氏更是躺不住,倚枕半卧,唤了心腹进来,命人去库房将各色冰锦取一匹来。
瞧着跟前听差的两人恭敬的模样,贾王氏叹了口气,她素来疑心重,心腹皆是她的陪嫁婢女,胆大的几个皆在前事中折了去,原本并未将剩下的几个胆小的放在心上,不过点过名册,方才发觉这一个个的都混得不错,荣国府中紧要的库房管事嬷嬷、采买嬷嬷都有她的人。但凡贾政肯上进一点儿,肯站在她一边出出头,如今这府里就不会是这样子!
立在贾王氏跟前的管事嬷嬷张陶氏冷汗溻衫,今儿她和另一个管事嬷嬷合了钥匙去库房放冰锦、妆缎、宫绸等物的屋子转了一圈,是互相护持着出来的,在贾史氏跟前不敢说,原打算待贾王氏午歇起来再回报,不想——张陶氏暗暗叹了口气,躬身回话:“太太,库房里头的冰锦如今只余二十三匹,去了待会儿交给针线房的十六匹,只剩桃红四匹,鸭黄三匹。”
贾王氏闻言立时立了眉头,喝道:“怎会只剩这么几匹?往年江南甄家入京,皆有百十来匹相赠,莫不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样东西也敢碰!”府里仆从的小动作,贾王氏不是不晓得,只是这荣国府现下可不是她的,她要的东西到了手,并不介意手底下的人跟着沾点儿好处,日后,若这府邸归了她,握着阖府仆从的身契,还怕寻不回东西?
张陶氏不敢辩驳,生怕说错了话叫贾王氏心里恨上,立时跪在地上,从怀里取出账册,高高捧着,跪行至榻边,道:“奴婢不敢,请太太看册子。”
贾王氏心里清楚东西不会是张陶氏动的,压了压心头火气,道:“你先起来。”
刚才大声不敢出的王胡氏揣摩着贾王氏的语调,上前挽了帐子,张陶氏偷偷抬眼,见贾王氏怒色薄浮面上,心里安定几分,又将册子守在怀里,唤了在屋前抱厦候着的婢子入内伺候贾王氏更衣梳头。
待装扮妥当,贾王氏在妆镜里看了王胡氏一眼,王胡氏会意,领了人退下,抱了盒针线坐在外间儿。
张陶氏带来的册子记得齐全,贾王氏仔细看过甄家的礼单,蹙了眉头,前些时候甄家来人送礼并未久坐,她当时烦心事多,只匆匆瞧过一眼,见金玉宝石玩器数目如往年一般,并未留意锦缎,如今细看,不止是冰锦等江南盛名之物未在单上,那些个金玉也不如往年贵重,是甄家遭了什么变故,还是甄家现在有了做宫妃的女儿,就瞧不上荣国府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事关两姓大事,贾王氏不敢擅专,对张陶氏道:“甄家礼单的誊本你手里留一份,待会儿去老太太跟前回话,警醒着些。”
张陶氏躬身应下,松了口气。
撂开甄家的事儿,贾王氏对着册子上的记录揣测东西到底是谁偷的,手指点在四月中的日子上,渐渐用力,几乎要折断指甲。
大房!
如此明目张胆,竟是不怕她追查!
贾王氏怒从心头起,很想将账本搬去贾史氏的院子,叫人瞧瞧放纵的后果,却还记着之前两房几回交锋,她并不曾讨得什么好处,实在忍不得气,捡了几上茶盏,狠狠掷到地上,张陶氏吓得一跳,忙道:“太太莫气,伤了自己可是不值当!”
屋外的王胡氏也被这动静惊得好悬一针戳了手,撂下针线筐,走到里屋门前,低声道:“太太可有什么吩咐?”
贾王氏摔完东西,自己也惊了一跳,心里的火气倒是散了些,长长吁了口气,稳下心神,道:“婢子伺候的不经心,降做二等,你们这两日仔细挑了家境清白的来给我瞧。”
王胡氏自然听明白贾王氏说的家境清白是什么意思,应了声,又问:“太太,现在可要婢子进来收拾?”
“可。叫人把毯子也换了。”
听了这话,张陶氏忙自弯腰,将贾王氏脚下的毯子从榻边卷起。贾王氏瞧着心腹如此知事体贴,将人不当事儿的不满去了几分,缓声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随我去前院说话。”
贾王氏的院子在荣禧堂的东边,三进院落,附带两个跨院。说来贾王氏嫁给贾政,并不是冲着这个人,而是冲着荣国公府的名头和贾史氏的暗示应承,故此瞅着贾政身边的姨娘和通房也懒得费神,未免叫人在跟前碍眼,故作大度将人安置在跨院,将自个儿寝室后头的罩房和抱厦改做库房,陈放一时用不着的摆设,既得了清净,也赚了贤惠名声,女四书自有心得。前院堂屋理事,左右明间一般格局摆设,会客小憩皆使得,西耳房收整了似模似样的书房,里头放着贾王氏嫁妆中的锁匣,装着贾王氏对账册子。
对照一回从贾史氏处接过来的账本,贾王氏咬了咬牙,晓得这口气需得忍了:大房那个祸头子旁的东西不动,只动这冰锦,当真是好算计,也不知她那大伯子和大嫂那般蠢,如何生了这么个搅家精!
不过,那小子这般小的年纪就如此挥霍奢靡,她可不信贾邢氏心里能没点私念,不会生出龌龊!
贾邢氏这边刚听过贾王氏院子闹出来的动静,就听婢子说少爷院里来人传话,叫了人进来,前后一穿连,便知今儿贾王氏那头闹得脾气定是与她两个儿子脱不了干系,莞尔一笑,正打算叫人带了话回,就听莹曦笑道:“三哥这是要帮二哥煽风点火呀。”
煽的什么风,点的什么火,这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贾邢氏抬手轻轻点了点莹曦的额头,笑道:“看破不说破,你二哥常教你的,得记着。”
“母亲,二哥说了,那是对着外人,自家人说破就是图一乐。”莹曦就势偎在贾邢氏身边,将自己配的花色送到人面前,满眼期待。
这话倒似是他们家二少爷说得出的。贾邢氏笑了一回,揽了莹曦在怀里,柔声指点女孩儿再捻两色线丝比较。
待莹曦选定配色,一旁思量针脚,贾邢氏抬眸将躬立一旁的侍婢打量一回,偏头对为她打扇的一等丫鬟柳意吩咐道:“昨儿庄子送来的竹笋很好,叫小厨房收拾了爽口的菜色来。”他们家两个少爷只有心里有事儿上火的时候,才会主动找二房的麻烦,冰饮虽说去燥,到底对脾胃不好,不若时令菜蔬清清爽爽的合宜。
待柳意领命而去,贾邢氏方才慢悠悠问道:“你叫什么?几时起在少爷身边伺候的?”
“回太太的话,婢子筝琴,前年六月进少爷院子做三等丫头,听杨雪姐姐教导,前几日得三少爷赐名筝琴。”
贾邢氏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是个利落丫头。多听竹风和杨雪几个的教导,伺候少爷尽心尽职,自是不会亏待你。”
“婢子明白。”
贾邢氏笑了,她到是头回见着这样的丫头,得了勉励告诫的话,一没做感激涕零的模样,二没表忠心,能被那院里人瞧上提了近身伺候的,自不会是品性蠢笨,那就是嘴懒,也好。
胤祉听筝琴将其在贾邢氏处的问答复述一遍,未有评说,接过竹风捧着的茶托上的果饮,几口用尽,漱口净手,方才道:“竹风姐姐与我去见太太,筝琴你领着屋里的丫头自选花样绣方帕子来。”
在转折回廊间慢慢行走,胤祉在脑中将几人居所勾勒简图,忍不住叹息出声:难怪他二哥是越来越瞧不惯二房了。他现下与胤礽同室而居,之前所谓居所院落,说到底不过是在三正两耳的一进院落里架起堵薄墙,如今拆了墙,起了竹篱,那一侧的屋舍正经做了库房;他们一房的大姑娘莹曦现今住的是贾邢氏院落西厢,先前所居跨院又是与他这一世生身母亲梅姨娘所居跨院相对的,这都哪里是正经主子该得的规格!待贾邢氏得了儿女,这边的院落如何住得开?而荣国府里头,贾元春住了贾史氏住院的西厢,贾珠自个儿就住着个三进院落!如此不规不矩,也莫怪他们一房只应承面子情。
胤祉是被候在二门的王善保家的迎去屋里的,见人明显比平日殷勤几分,心中讶异,再瞧见莹曦从外而来,已有几分揣度,这厢行过家礼,胤祉在椅上坐了,扫了眼屋中伺候的人,便直言来意:“太太,刚才有婆子去琮儿院落寻婢子要哥哥和琮儿的身量尺寸,琮儿想着自个儿现在还小,很不必同珠大堂兄制一样的衣衫,咱们家手巧的婢子很有不少,竟不必麻烦二太太吩咐针线房辛苦。”
“琮儿的话很有道理,我叫人过去说。”贾邢氏含笑应道,她也是不满府中一般制式衣衫许久,二房的元春年岁几何,她的莹曦又是什么年纪,哪里适合一样穿戴!
瞧着莹曦被人几句话哄去看婢子做针线,贾邢氏端茶润唇,看来不仅是她有话要说啊。
“太太,莹曦的点心铺子边上的脂粉铺子前几日贴了出兑的告示,哥哥正得了分红,手有余钱就兑了来,孝敬太太自用。”胤祉也不拐弯抹角,京郊贾赦置下、顶着贾邢氏名儿的庄子如今是他们兄弟两个用着,只心里承情并不够,左右他们手里的银子足够,白放着占地儿,不若兑了产业,一家和乐,免得旁人钻空子挑事儿。
得了,她什么都不用说了,有这样聪明的继子,她的富贵日子果然在后头。贾邢氏含笑点头,道:“我晓得你们兄弟的贴心,这礼我收了。对了,今儿江南姑奶奶派来送节礼的人到了,听说杨雪的姊妹被姑太太放了籍,正跟着船一同回来了。”
胤祉眉头微挑,道:“琮儿晓得了,杨雪家有喜事,正该放她家去几日。”
送了胤祉去,王善保家的安排了丫头在外候着,亲自端了绿豆汤进了里间儿。
贾邢氏抿着汤羹,见王善保家的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老奴没什么见识,就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还要太太指点。”王善保家的语声压低,“虽说今儿那头把消息透过来是没安好心,可二爷私动库房里头的东西,到底不美,于名声有碍不说,日后库房里头一团乱账,还不是便宜了二房?而姑太太出嫁前,与您处的也不错,和老爷毕竟是亲兄妹,如今虽说有所疏远,毕竟有骨血情,不过个婢子的去留,老奴怕太太坐蜡。”
“今日听你这一番话,可见这两年跟着陈嬷嬷长了许多见识,当得刮目相看,”贾邢氏指了身畔的绣墩,道,“来,咱们坐下细说。”
“上回老爷还了欠户部的银子,老太太叫人清查了库房,重修了册子,之后给老太太的请安的时候,你可记得老太太说了什么?既往不咎。老太太心偏到咯吱窝去了,计较那些个死物也没意思,更何况,便宜了二房,也得守得住的才是富贵,守不住的话——”贾邢氏笑了笑,撂下这一话题,“姑奶奶和咱们一房情分不过那一二年,姑爷瞅着就是偏心二房的,当初杨雪姐妹是琏儿选中的,姑奶奶一时好玩心性要去一个,如今这般行事,乃是实打实的伤了老爷和琏儿的脸面,情分么,就是这么念着自个儿的苦衷磋磨没得。”
王善保家的听过贾邢氏的话,只觉十分有道理,连连称是,晕晕乎乎的去了。
贾邢氏侧卧榻上,低低一叹:她说的话半真半假,半是说理,半是忽悠,因王善保家的信她,方才不觉如何,她也是有些话不好说给王善保家的听,太过实诚的人,难免多心。
自打贾赦入了机关算学一道,便将家事交予她和她那一双继子处置,贾瑾安从公中库房挪东西,自有她的鼎力相助,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