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人语响,谁家郝欢乐-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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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要迟到了!今天升旗仪式呢!”陶沐雪一把推开哭成泪人的女儿,牵着一直悄悄的地盯着黄月娥看的糖糖小公主就走。“姐姐也来。”胖呼呼的小手在擦肩而过时,抓住了同样一直沉默的黄月娥。“好好,一起走。你们那么早回来,一定没吃早餐吧。跟奶奶一起送了糖糖,再陪奶奶吃早餐怎么样?”陶沐雪笑得如沐春风,和颜悦色,顺手多牵了一个娃。临出门,脚步一顿,“欢乐,去找她吧。”
那声音明明很轻,落入耳中却出奇的沉闷,郝欢乐只觉得心头压了块石头,确认闻人语没事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散去就被另一种压抑替代。她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人,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依稀听到了孩童稚嫩的哭声。
“哇,阿姨又走了。阿姨不喜欢糖糖,看都没看糖糖就走了。”紧紧牵着外婆的糖糖宝宝偷偷认定这个长发披肩的阿姨真的是自家好久不见的坏蛋阿姨,突然哇的一声哭得好不伤心。她之前都没敢认,只觉得这头发长长的阿姨长得好像妈妈,却更像在哪里见过的,原来竟然是阿姨啊!可阿姨居然都没像从前那样亲亲抱抱举高高,还不理她就走了。
“别哭别哭!”陶沐雪赶紧抱着自家小祖宗安抚,“阿姨她还要去接阿姨姐姐,接了阿姨姐姐一起来和糖糖玩好不好?”“好~”小公主一听说阿姨姐姐要来,眼睛都亮了,比起自家几年不见的阿姨,还是漂漂亮亮的阿姨姐姐来接自家放学更威风。不过阿姨姐姐也好久没来了,外婆说是生病了,不知道病好了没有。想到这里,刚刚收住的泪又有下落的趋势,急得陶沐雪手忙脚乱。这时,一只带了薄茧的小手摸了摸糖宝宝胖乎乎的脸庞,“糖糖妹妹乖,再哭可就要迟到了哦,就没有小红花了哦~”稚嫩的声音掩盖不了强作镇定的紧张,却成功转移了小糖糖的注意力,“姐姐,上星期我已经集齐了5夺小红花了,这周如果集满,我就是这个月的小模范了。”“真棒。”黄月娥奖励性的又摸了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把小糖糖哄得笑眯了眼。“那姐姐送你去学校,好不好?”“好~”然后小大人黄月娥牵起了糖糖宝宝的手,跟着陶沐雪顺顺利利去上学。
事后,陶沐雪对这懂事腼腆的小女孩又多了一分满意,坐下来吃榨粉的时候还给她多加了一个荷包蛋。“你是叫月娥吧?欢乐,呃,你的郝老师她对你好吗?”“老师对我很好。”女孩闻言,放下了筷子,坐得端端正正的回答。“吃啊,久了泡软了就不好吃了。”陶沐雪急忙劝孩子动筷,可没多久又装作不经意的问到,“那她对自己好吗?”女孩这次却犹豫了,汤碗遮住了半边脸,“还好,又不太好……”
当两个陌生的人围绕着彼此都在意的人聊天时,郝欢乐已经打了个的飞奔去乐语集团了。其实路痴什么的,完全只是借口。这年头,打的能有什么地方去不了。只是近乡情怯,离n市越近,她心里就越慌,最后居然先溜回家去探口风。心底一直有疑团不解,从月娥的反应来看,那天送她到医院的人确实是阿语,阿语回去当天发生了车祸,可现在都出院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了?或者说,那天自己昏迷中都和她这样那样了,她为什么还要离开?为什么找到自己了,却还要故意瞒着?一个一个的疑问在纷乱的头脑不断冒出,让她愈加不安。可是,真的好想见阿语,好想好想,明明心里没有一点底气,她却压不住强烈的渴望。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来见阿语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是有多么的可怕!思念和担忧两种极端的情绪不断煎熬发酵,使得她苍白的脸色愈加的难看。
开车的是个女司机,乘客不断变幻的诡异脸色和乌青眼皮血丝肿眼,都让她不能不注意。这个衣着过时的女子究竟什么开头?这副模样居然要去乐语在n市的总部。要知道那可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就连驶过那里的车也多是豪车。她还真没见有人灰头土脸的去乐语。莫非是拖欠农民/公工资?或者是什么工程项目的索赔?女司机暗暗咋舌,这乐语可是出了名的公益大咖,企业形象一直很好,从没听说什么亏欠工资欺诈员工的,这人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所以,当郝欢乐从兜里摸出皱皱巴巴的毛票时,女司机一脸的嫌弃,“有没有支付宝?这钱破得我都辨不出真假了。”“呃,不好意思,我支付宝太久没登录,忘记密码了。”郝欢乐尴尬的赔笑。原来她已经与这个从小呆到大的城市格格不入了么?
“算了算了!”女司机不耐烦的一把抓过毛票,留下了一路灰蒙蒙的尾气。郝欢乐怔怔的站在高耸辉煌的大楼下,脖子仰得发酸,眼睛微微生疼,那最高的一层,哪扇落地窗后,站着她的阿语?她是不是还是双手环胸,一个人,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孤独却又傲然,一如初见一般?
第190章 造化弄人郝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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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欢乐刚走到大门边上,就被保安礼貌的拦住了。乐—文“您好,小姐,请问你来乐语有什么事吗?”郝欢乐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再看看进出大楼或西装革履或光鲜亮丽的都市精英,连笑容都带了几分勉强,“那个,我想找阿……你们的闻人总裁,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
只是她的不自然反而被保安误认为心虚的表现,这些年,由于他们乐语集团公益上的良好形象,不少地方甚至会主动跑来哭穷求助,真真假假的都有,真把他们总裁当活菩萨了。眼前这位素面朝天虽然看着也算清秀,即便一身过时的打扮也不觉得太失礼,可一上来就直接找总裁脸皮也太厚了吧?之前好多富贵公子高度帅什么的想假公济私的一睹芳容,还不是吃了闭门羹,更勿论是骗子了。当即就把人给拦下了,面上仍是客气礼貌,“请出示预约证明,或者你给总裁打个电话也行。”
“这……好。”郝欢乐迟疑的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才慌乱的拨打那个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再服务区。”冰冷的人工女声贴耳传来,透着一股子凉透心底的寒意。郝欢乐在保安灼灼的目光下尴尬的挂掉电话。“可不可以帮我……”“不行。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总裁她很忙的,没有预约就请回吧。”正直的保安虽然嘴上还算客气,可赶人的决定已经毫不掩饰,装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真当保安好打发了。这里可是乐语集团,每一个岗位都不是随便进的。“可是我有话要对她说……”郝欢乐仰头看着一米八几面色越来越不耐的保安,悻悻的闭了嘴。
应该有个后门吧?她假意在目光的逼视下离开,一边却慢慢绕到了综合楼的后边。之前故意让出租车多绕了一圈,似乎看到这栋建筑物的后门。像这样高耸的建筑物,安全通道应该不止一个。果然让她找到了一个半开的铁门。刚还有蓝领的工人进出,绝对没错了。她牢牢的握着手机,似乎这样就能离桌面上的哪个人更近一些。阿语,我来了!她听从心底的呼唤,连有几楼都不知,就蹭蹭蹭地蹿了上去。不敢坐电梯,害怕里面的摄像头,可楼梯又怎么会没有?只是她一路低着头赶,也不知是真无视还是假忽略。
“组长,有可疑人从侧门潜入,现已蹿到五楼楼梯,还在继续上爬。”负责监控的小哥很快发现了情况。“调大镜头,慢速,截图!”一边的保安组长兴奋的命令。“快,跟谢总汇报下。”“谢总?不是应该报行政吗?”小哥一脸疑惑,上报程序什么时候改了?“笨蛋。谢总在最新那次股东会又分到了那么多股份,还有可能真像这两天的传言一样,婚礼结束后就是一把手了呢。”保安队长神秘兮兮的解释,这可是早已在茶水间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天大新闻,只是一想到两女的结婚,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福利够好,红包够大,乐语的饭碗还是会让人争破头皮的。他甚至等不及截图,就自己用手机啪的一下拍下来,然后恭恭敬敬的越级请示,“谢总,b栋发现有可疑人潜入,经安全通道已到15层,需不需要马上拦截。”
“哦?什么人这么傻?”谢澜的腿翘在老板桌上,正漫不经心的转着签字笔,闻言挑了下眉。再看到钉钉里的图像,“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不用理她,放她上来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她甚至饶有兴致的进入监控系统,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在楼梯上吃力的跑着。唔,她大概是累坏了。正扶着护拦咳得厉害,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喘息,能看到那人一身汗湿面色惨白的干呕。“啧啧,真拼啊。”谢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真是令人期待的年度精彩大戏。”
郝欢乐气喘吁吁连爬带跑的终于凳上最高一层楼,颤抖的手艰难的拉开逃生门,居然连一个人都没看到。楼道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喘息和心跳。不会是在开会吧?尽管眼前的格局有些陌生,但依稀是当年在b市的布局,只是曾经的大秘二秘三秘都不见了。从打开的电脑上看,人应该是临时离开的。真是天助我也!郝欢乐在心里偷偷的感激了一下老天爷,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脑门成股流下的汗,待自己气息稍稍平顺下来了,才又一双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直到感觉不到黏意了,便深呼一口气,轻轻的在总裁室厚实的门前敲了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害怕阿语会问是谁。现在的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勿论回答了。
“进来。”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一切出奇的顺利。郝欢乐恍惚间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逢的情景。那会,也是这道清冷的声音将她引到了她的身前,然后再不分开。她压下心头突突狂跳的激动,轻轻的,温柔的,仿佛是在触碰一个遥远的美梦,推开了那道横亘在她们之间两年又七个月零六天的门。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却又很重,仿佛每一步都拖拽着年月的尘埃,可她完全顾不得了,眼睛直直地望着背对着她抱臂而立的女子。
高挑纤细,一身黑色翻领中长款外套加同色笔挺西裤,裤脚下隐隐露出尖细高跟。那背影依旧挺拔,气势更为凌厉。窗外是乌压压的暗云急雨,一身肃黑的她并未融入其间,犹如一座伫立的黑塔,静默无言却始终如一的坚守,冷峻、坚定,又让人莫名安心。唯一与初见不同的,是黑亮的长发剪成了清爽利落的短碎,使她看起来更为强势,也更为孤独。
郝欢乐的泪就这么无声的落下了,她却倔强的不肯用手擦拭,眼中是熟悉到骨子里去的背影,却又陌生得心疼。她几次张口欲呼,却被自己的哽咽阻断了,阿语阿语阿语,滚烫的名字烧穿了心底,急不可待地涌向嘴边,可偏生发不出一个音节,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所有的话通通被泪水堵住,只能一言不发的泪流成河。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她离她心心念念的人仅几步之遥,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惟有一双迷离的泪眼,贪婪的凝望着她的挚爱之人,她的魂梦所依,她的一生所有。
许是太久没有动静,背对之人不由转身。回眸间眉目如画,清丽无双。一双点漆墨瞳染了天光,清亮如水,却有泛着淡淡的凉意。整个人咫尺之隔,却如用上好的水墨松脂渲染勾勒出的淡雅脱俗。即便无数次在梦境中描画流连,郝欢乐还是看得痴了。这是她的阿语,她的阿语呀。“你瘦了。”她终于发出了近乎梦呓的呢喃。那人淡然的神色却微微起了一丝波澜,秀美轻轻凝集,看向她的眸光又深了一些,“你是谁?”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平静,也打碎了郝欢乐一颗鲜活跃动的心。
“你是谁?”
“我,我是阿乐啊!”郝欢乐几乎听不到自己虚弱的回应,耳畔仍在不断重复着“你是谁”这句陌生的疑问。一声一声,恍若切冰碎羽,刺痛了她毫无防备的心。“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她的声音夹着浓浓的哭腔,模糊成一团,令闻人语的眉结拧得更深了。
“你是……我们之前认识?”她向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陌生女子走去,淡然的眉眼柔缓了些,一只手轻轻摸上那人满是泪痕的脸庞,澄澈的眸眼含了几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