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妖孽少主的宠囚-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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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还是灭了。
含羞一下被黑暗吞噬,恐惧顿时将她包围。怎么会这样?自己最怕的两样,一是疼,二就是黑,现在这两样同时覆加。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双臂紧紧抱着双膝,把头埋进去,紧紧缩成一团,口中一直喃喃念着无争的名字
一丝微弱的亮光透过来,她缓缓抬起头,却看见老鬼丑陋的脸,吓得她“啊”的一声。
老鬼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住了,瞪大昏黄的眼珠,看怪物似的看着含羞。
过了好一会儿,月含羞才稳住心神,睁开眼看着老鬼:“我要出去,我要找我爹爹!我要找东宫无争!”
老鬼什么也没说,只把油灯放下,捡起那盏熄灭的油灯,转身下去了。
含羞知道,没有无争的命令,老鬼是不会放她出去的。不过,他那么老了,未必能拦得住自己,怎么说自己腿脚也比他利索啊!想到这里,她拿起老鬼留下的油灯,一步步摸下去。
底层依然是黑漆漆的,含羞探头左右看了半天,也没瞅见老鬼的身影,便屏佐吸,蹑手蹑脚朝门口走去。可是,她却发现一个问题,那扇铁门她压根就搞不定,推也好,拉也好,铁门纹丝不动,直到她折腾得筋疲力尽,背后忽然响起老鬼嘶哑的声音:“这扇门有千斤重,秀还是省点力气吧。”
锁骨上的齿痕5()
含羞吓了一跳:“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鬼伸手把月含羞扛在肩上:“秀还是回上面待着吧。”说完迈开步子,脚尖一点楼梯,“嗖嗖嗖”的就上去了。
月含羞被老鬼放下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老棺材刚才健步如飞,在陡峭的楼梯上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哪里还有半点老态!
老鬼又恢复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的模样,颤颤巍巍下楼去了。
月含羞颓然倒在床(上),难怪要这么个老家伙看守这里,原来是藏而不露。她不怎么懂武功,反正只能感觉到这老头儿的功夫不会在褚随遇之下,自己想要溜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演武绸天很安静,没有护兵来操练,或许他们也在庆祝少主的婚礼。
风小了许多,月含羞双手垫着下巴趴在窗台上朝远处望,城外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小时候,曾经很向往山那边的风景和生活,繁华的都市,多彩的人生。但如果没有无争,再繁华多彩也变得毫无意义。
几只雀鸟从城中某处惊起,冲上云霄,接着,仿佛所有的鸟雀都约好了似的,纷纷飞上天空,盘旋了几圈,一头扎向城外的山林中。
含羞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景象,那些鸟儿怎么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接下来,是可怕的宁静,连风也静止了。
一片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含羞的手背上,变得晶莹透亮,转瞬化成一滴水。
一种低沉的吼声从城中各处响起,最后交汇成一片,在天下城上空回荡。曾经在京城经历过叛乱的含羞听得出那种声音,那是成千上万杀红了眼的人发出的怒吼!她突然明白无争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了,今天根本不是什么婚礼,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变故。
这下,她更加待不住了,怎么办?他会有危险吗?早上他说万一来不了天啊,那一定是非常凶险了,自己怎么那么傻,原来昨晚他是来告别的,还奇怪他为什么准许自己喝酒,为什么跟自己讲了那么多他的过去。早知道这样,昨晚说什么都不会拒绝他,他一定很痛心,印在自己锁骨上的痛,其实就是他心中的痛!
左肩又一阵痛楚,她捂着肩蹲下,靠在墙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必须要出去,她要跟无争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她起身,揭起他留下的素锦披风,拔出随身暗藏的寒刺,把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绳结,连接起来。长度显然不够,她又脱下自己的广袖裌衣,也做成绳结,串在一起,将绳结一头绑在窗棂上,另一头垂下去,探身看看,才到三楼的高度。如果能到二楼,凭她练舞训练出来的轻盈身姿和超凡的平衡能力,轻轻松松就能落在地面,三楼,还是高了点。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她把寒刺咬在口中,顺着绳子翻出去。
攀绳对她来说原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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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绳对她来说原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这是舞倾城教授徒弟的必修课,他的徒弟,必须能轻松地在绳子上表演各种难度的舞姿,还要能徒手从高高架起的绳子这一头走到另一头。月含羞则更出色,她不仅仅能轻松走过,还能在上面翩翩起舞,闪转跳跃,这令舞倾城赞叹不已。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她原本鞭伤就未愈,体质及其虚弱,左肩锁骨又受了伤,根本使不上劲,这让她的动作变得困难,好容易降到三层的高度,已是满头大汗,她稍稍喘息了一下,左臂因为过度疼痛而不停地颤抖,但却不得不把全身的份量支撑在左臂上,腾出右手握桩刺,深吸一口气,松开绳子。
她坠落的姿势很美,鸟儿一样轻盈,瞅准了高度和机会,用力将寒刺扎向石壁。
寒刺迸出一串火花,终于嵌进一条细细的石缝,下坠之势嘎然而止,她吊在半空。往下看看,轻轻松口气,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一个优美的空中翻身,稳稳落在地上,收起寒刺,拍拍手,哼!一座塔楼就想关住我月含羞?呀c死的锁骨,痛死了她捂住左肩,转过身,愣怔了一下,续而露出一脸乖巧的笑容:“老鬼爷爷”
老鬼抬头看看飘在半空中的“绳子”,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嗯,没有更长的绳子了”
老鬼黑着脸:“秀不懂武功,以后还是不要冒这种险了。”
“哦”月含羞心想,要是不冒险,怎么能逃出去找无争?等了一会儿,不见老鬼吼自己回楼上待着,便小心翼翼问:“老鬼爷爷,你不把我送上去吗?”
“秀连命都不要了,老鬼再拦还有意义吗?”
含羞一听,欣喜若狂,竟忍不住上前抱了老鬼一把:“老鬼爷爷,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谢谢你!”说完转身就跑。
老鬼被秀这一抱搞得差点晕掉,现在的小女孩,怎么这样啊?不过,他还是吼住了含羞:“站住!”
含羞止步,慢慢转过身:“老鬼爷爷,你就放我去找无争吧,我不是逃跑,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他如果平平安安,我立刻回来继续坐牢!”
老鬼嘶哑着道:“外面那么乱,秀如果有意外,少主难道就不担心吗?”
“我会非常小心的!”
“现在秀还是老鬼的犯人,看守自然要跟犯人在一起。”
含羞露出笑颜,这个老鬼,看着阴森腐朽,可没想到还挺可爱。
含羞直奔东府无争举行婚礼的花堂。
一路上但见彩绸零落,红灯倾斜,也不知是被那阵大风吹的,还是人为破坏的,地上到处是零零星星的血迹和残刀断剑,偶尔见到一两个仓惶逃窜的家人,她们只顾逃生,已然顾不上回答月含羞的问话了。
含羞提着裙子一口气跑到花堂,这里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歪斜,杯碟破碎,人们慌乱逃窜时落下的鞋子、帽子
锁骨上的齿痕7()
无争呢?他在哪里?
含羞眼睛忽然一亮,那不是早上他穿得锦服吗?鲜艳金红的牡丹花在暗处闪着魅惑的荧光。含羞跑过去捡起来,捧在胸前,他不会轻易扔掉自己的衣物,除非情非得已,啊!血迹,衣服上竟然有血迹!他出事了吗?不不,这绝不可能,他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他的武功又那么好,他身边还有那么多知名和不知名的高手在保护他,他从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秀秀,秀!”
“啊!老鬼爷爷”月含羞惊醒。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离开吧。”
“哦,好,可是,他在哪儿?他会不会出事?爷爷,我一定要找到他!”
“老鬼接到的命令是,如果少主晚上不去接秀,就把秀送出天下城。”
“我不走!找不到他,我哪儿也不去!就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含羞声音微微颤抖,可语气却异常坚定,他若不在,她亦绝不独活。
老鬼沉默了片刻,道:“好吧,少主吩咐是天黑以后带秀离开,老鬼就陪秀到天黑,如果天黑还没有少主的音讯,那对不起秀,老鬼会用一切手段带秀走。”
天下城已经成了人间炼狱,随处可见红了眼的捉对厮杀,到处是鲜血、残肢、死尸含羞记不清蹲到路边吐了几次了,后来吐的都是黄黄的苦胆水。
老鬼除了摇头,也没别的办法,这位秀当真跟传闻中一样,娇贵得很。不过,她的执着和坚强也令人不得不佩服,已经吐成那样了,还是坚持在布满血腥的街巷中寻找无争的踪迹。
两个人尽量避开有厮杀的地方,因为他们也分不清到底那些人属于哪一方,总之,这里全都乱了套了,甚至有些人根本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压抑多年的本性突然得到释放,他们只是用杀人来发泄。
前方忽然出现一众气势汹汹的人马,老鬼迅速把含羞拽进一家店铺的门板后。
“你确定看见无争往南边去了吗?”
“没错,那还能看错?”
“我们快点去,这头功不能让别人抢去,无争那小子中了剧毒,肯定没有还手之力了!”
门板后,月含羞的脸都白了,无争中了剧毒?这些人都是去杀他的,怎么办?怎么办?她低头看见手中的银锦吉服,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把它穿上,迅速解开女儿发髻,按照无争的习惯挽了个发髻,用簪子别上,往外就走。
老鬼一把抓住她:“秀你干什么?”
“引开他们,救无争!”
“太危险了!只有老鬼一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保护不了秀!”
“只要能保住无争,保住少主,你我就死得其所了,对吗?”
老鬼看含羞的眼光有些异样,他点点头:“秀说得多,少主这次没选错女人,走!”
两个人来到街上,老鬼大声道:“少主,褚随遇他们在北城接应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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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回头,银锦袍,大朵鲜艳的牡丹图案,那不正是东宫无争吗?于是呐喊着纷纷朝月含羞和老鬼追去。
天下城的大街小巷,月含羞再熟悉不过了,她带着那些人东绕西拐,忙得不亦乐乎,以前只是跟一帮孝子们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在城中跑来跑去,想不到现在居然逗着一群大人玩这个游戏,太有意思了!看着那些人被自己整得晕头转向,她觉得好玩极了,忍不住就想笑,这一笑,牵动锁骨一阵剧痛,痛得她弯下腰去。
那些人看到,竟欣喜若狂:“他的毒发作了!他跑不动了,大家快追啊!”
老鬼见状,赶紧背起含羞继续引着那些人在北城跑。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闻讯而来的人堵住了各条路口,终于将两个人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但是那些人只是呐喊助威,却没有一个敢真的上前。东宫无争是什么样的人啊?莫说他只是受了伤,就算是一具尸体,其威犹存,谁敢上前挑战他?
激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人们让开一条通道,羸弱的城主无声盛着一顶步轿,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出现在胡同口。
含羞让老鬼把自己放下,缓缓走向无声。
无声看清了面前的人时,显然有些意外:“月含羞,怎么是你?”
含羞冷笑:“很意外是吗?伯父,可您的出现令含羞更意外!为什么是您?”
无声恢复了往日的阴翳:“为什么不能是我?这天下城原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
无声大笑:“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不过是那个妖孽豢养的宠物罢了!你们这些女人都很下贱,上了他的床,还要为他卖命,他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可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知道吗?哈哈,妖孽,一个妖孽!十足的妖孽!我,堂堂天下城的城主,公主的儿子,一直活在那个妖孽的阴影下!从我十岁那年他出现就开始跟我作对,夺走了父亲,夺了天下人的目光,夺走了所有的女人、男人的心,就算我用铁链把他锁起来,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是会有人为他痴狂名义上我是天下城的城主,实际上,他才是!三十五年了,我整整忍了他三十五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五年?!”
含羞缓缓垂下头,无语。如果站在无声的角度上去看,他确实活得太委屈,太压抑,太不幸了。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