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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剑江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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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来道:“朕为何不能过来,这宫里的女人还有朕不能看的吗?”

袁宁一听此言,只觉站立不住,双手拳握,牙齿轻轻发抖,听他又近了几步,迸出几个字来:“求求你,别过来。”陈帝听这哀切的声音竟似撼起自己难禁之辛酸,引起内心不可理解的微妙情绪,步子再也迈不过去,退后一步转回身去,只听到衣裳窸窣、脚步细细。半晌转过身来,唯有梨香脉脉、落英遍地,哪里还有人影,一时缥渺恍惚,如痴如梦。

袁宁这魂不守舍地跑回去,惊得朱锦、墨砚面面相觑,连声问道:“怎么了?”袁宁缓过一口气,拿起茶碗,只觉得牙齿咯咯作响,道:“我遇见他了。”

朱锦皱眉道:“遇见谁了?”说完却领悟过来,不由一怔,问道:“怎么样?”

袁宁喝了一口茶道:“不防事,我脱身的快,他没仔细瞧见我。”

三人定下神来,墨砚瞧见袁宁一身凌乱,忙上前来与她收拾,只觉袁宁双手冰冷,不由说道:“手怎么这么凉,怕是要伤风了。” 朱锦眼疾手快地换了滚热的茶来,袁宁握住道:“应该没事,是刚才吓得冰凉。”便将梨林遇见陈帝的事说了,又告诉她们今日水下的发现,她俩人渐渐听得都欢喜起来,三人又商定如何教墨砚习水。

袁宁到下午却连打了几个喷嚏,到了傍晚便觉得有些鼻塞声重,喉咙干痒起来,墨砚过来摸了摸她额头,又把了把她脉,道:“这可真是得了风寒了,好好捂着发汗吧。”

朱锦笑道:“你还懂这个?”

袁宁笑着插话道:“她可是会的,在府里的时候那些医书可都被她瞧去了,家里来个郎中医者她问的也最勤快。”

朱锦笑道:“我见过她问,看的书也多,还笑过她是不是郎中转世的,就没想到她还会把脉了。”

墨砚不由也笑道:“当初也是为了好玩,会了那么一点点,这还第一次给人号脉呢,想不到就让小姐遇上了,还好是个小毛病,大的我可不成。”两人又忙着推袁宁去躺下,又去把当日太后赐的燕窝给煨上。

袁宁这捂了一夜,第二日烧减退了些,只是懒怠动弹,只靠在床上与朱锦、墨砚说话,待到午间看她两人吃了饭,自己却只用了些燕窝粥和几块糕点,三人一时疲倦便打算睡午觉。

朱锦、墨砚二人才收拾好床铺,却见主殿侍女来传:“娘娘要见你三人,赶紧过去。”

三人不知何事,却只好过去。一进主殿,就听宋美人喝声:“跪下!”

袁宁跪在殿中正思忖何事让她如此动怒,却听宋美人冷笑几声道:“你是不是不服气你父亲的罪名,想要翻身呐!”

袁宁不知道她为何提及此事,一时倒不知如何来回,又听她说:“你家的罪名可是你父亲在皇上面前亲自供认的,皇上亲自裁定的。你父亲这些年来弄得天怒人怨,海宁百花不发,你还有什么不服?”

袁宁听了不由心里哭笑不得,这海宁城的不开花的理由,一会可算作是自己貌美羞花,一会也可做触动天怒的罪名,看来这人要想把事情说成什么样,总有他的办法。她心里这么想,脸上便带出些淡淡冷笑来。

宋美人见她闷声不语,反倒面有讥笑来,不由更怒,道:“你说,你昨日去哪里了,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袁宁冷冷道:“因为发着烧,确实哪也没去。”

宋美人听她声音嘶哑,确是病中无疑,然而一想起今日上午六宫传言之事,心头的狐疑借着怒火燃的更胜,一拍桌面:“好个哪也没去,皇上昨天说‘遇仙’了,这一日里六宫里都在找人,就差点把这宫里翻过来。谁许你在这兴风作浪!”

袁宁此刻顿时明白是因何事,却绝不肯承认自己与此事有半点关系:“皇上遇不遇仙,我是不知道的,再说这宫里美女甚多,皇上遇见了谁也不可知,娘娘只拿着我问,只怕那‘真仙’倒是被找着了。”

宋美人听了,一掼手倒把一盏茶给摔了,那茶盅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瓷,几片茶叶溅飞在她三人脸上衣上,袁宁却避也未避。宋美人瞧她倔犟,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好硬的一张嘴,倒是骨头也硬,我让你硬,来人,给我打,给我拿板子来重重的打,我倒要瞧瞧有多硬的骨头!”

一时就有内侍拿了刑杖来,朱锦、墨砚一看竟是讯囚杖;那大头径三分有余,小头也有二分多,唬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地上有瓷片,一连串的就跪挪过去,墨砚一把抱住宋美人的腿哭道:“娘娘,这个打不得,我家小姐身体还没好,这杖子要下去了,实在是撑不过去。您行行好,放过她吧,我给您赔不是,我们家小姐发着高烧真的没出去过。”

宋美人一蹬腿直叫:“还不快把她给我拉过去,让她抱着我做什么!还有你们几个只顾拿着板子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摁下了打!”

朱锦吓得连连磕头,只听后边袁宁闷哼几声,那板子又快又急已下去几杖,朱锦心中又急又痛,再顾不得其它,三步并作两步急急扑了上去护住,她来势极快,那行刑的内侍没提防,原本下手疾狠,此刻再收不住,一板子正中头上,登时鲜血迸流。那内侍再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顿时吓得呆立不动。

四下里众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惊惶互望,却见朱锦身子动了两下,颤巍巍挣扎着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走过去直指着宋美人厉声道:“你要是伤了我家小姐,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宋美人见她面色煞白,双目圆睁,满脸鲜血,面目凄厉可怖,那尖叫声直刺的自己耳膜作响,那血珠子又顺着打散的头发滴滴的落在地上,清晰可闻,一股凛冽的血腥气直冲入鼻,顿时气短心虚,身体软软地直往椅背靠去,以绢掩鼻,闭目挥手有气无力道:“让她们都下去。”

将计就计爱婢舍命

袁宁、墨砚扶了朱锦回去躺下,袁宁忙找了个干净的帕子压在朱锦额上,哭道:“你怎么这么傻。”朱锦努力笑着想安慰她们,却再没了力气,那笑容极浅淡的浮挂在脸上:“没事,我心里知道,死不了。”袁宁听了这句,另一只手忙捂着她的嘴,摇头道:“再别说这样的话。”

墨砚在边上哭道:“我出去找药。”袁宁道:“不,我去。”墨砚道:“你刚挨了几板子,哪里有我快。”袁宁这才觉得自己背臀部火辣辣的疼,想她说的对,还是迅速要紧,便点了点头。

墨砚奔了出去,角门处却早早有一小宦官站在那,一看见她,双手一拦,挡住去路路道:“慢着,娘娘有令,哪里也不许去。”

墨砚急得顾不上生气,把自己头上腕上手上的首饰一股脑儿的摘下,直往那小宦官的手里塞去:“求求你,让我出去寻些药,要止不住血只怕命也没了,我家小姐发着烧着又挨了板子,再不用药,怕也也是撑挨不住的。公公,我求求你。”边说边说完没命的嗑起头来。

吓得那小宦官直退,口里只说:“我知道你们可怜,可是如今主子让我守在这,我要让你去了,我自己小命难保。再说了,你就是去了奚官局,如今谁又会来这里啊?。”

墨砚闻言呆住,想起那日去尚食局的事来,愣愣地回过神来直抓着小宦官的袍角:“公公,你帮帮我吧!”她哀切绝望,拽的那衣角笔直,仿佛这角衣裳是唯一的希望,死死拽住,再不肯松手。

那小宦官被她拽得差点站立不住,须臾叹了口气:“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帮你一回。平日咱们做奴才的也免不了有个伤啊灾的,我那还有些药,就偷偷送你救人吧。”墨砚听了喜之不胜,那小黄门去了良久,拿了两份药来跟她说:“这小纸包的是创药,可止血。这小瓶子里的叫息沸丸,平常咱们有个头痛脑热的就吃这个,退烧很好。你赶紧偷偷的拿去,再别给人看见。”墨砚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去了。

回到屋里,打开那包粉末,仔细捻了捻,瞧了瞧,又闻了闻,才给朱锦敷上,看那血渐渐止了,墨砚道:“这小太监倒是个好人,没哄我们。”一面又拿起那瓶子对袁宁道:“小姐,你吃点好退烧。”袁宁摇摇头道:“我如今像是烧退了,不想吃它了,你收起来留着以后用吧。我觉得那燕窝不错,咱们倒是先把那燕窝、阿胶熬出来给朱锦补息。”

说完两人收拾出东西,熬了喂朱锦服下。到了这将晚时分,朱锦却嚷头疼,墨砚忙到床边,一摸她额头却是滚烫,暗叫不好,袁宁忙问:“你下午拿的那退烧药在哪?我去拿来。”墨砚指了指柜子,袁宁开柜取来,倒水给朱锦服下。

夜里,怕吵着朱锦,墨砚与袁宁同睡在里间,袁宁只觉得身上针挑火炙,加上又有许多心事,睡不着只沉思默默地躺在那里,突闻外间朱锦发出〃嗳哟〃呻吟之声,忙下床秉烛来照。

到了外间,将烛台放在床边几上,问:“怎么了,疼得厉害吗?”却见朱锦从被里伸出手来道:“我只觉得浑身又痒又痛,心口烧得慌,你瞧瞧是怎么了。”

袁宁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墨砚正赶在袁宁身后出来,听这样说,忙上前来瞧,只见朱锦手上红斑点点,夹杂着黄白水疱,急得一把掀开她袖子,只见胳膊上再无一点好处,猩红点点,心里更加着急,举了灯就往她脸上看去,只见这脸上红斑水疱,豆大米小密密麻麻,原先一张甜俏的脸面再不可辨,墨砚面色发白道:“这是怎么弄得?下午还好好的。”

朱锦轻哼道:“你别捏着我手,痛得很。”墨砚忙松了手。朱锦借着烛光看见了自己的手,下意识就摸自己脸,说:“给我拿个镜子瞧瞧。”见墨砚磨磨蹭蹭的不肯,朱锦急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墨砚素晓她性情,知道拗不过,只好从镜匣内取了面小镜给她瞧。

朱锦举镜一看,再也认不出自己那张原本熟悉之至的脸来,这天下的女子天性本爱惜自己容貌,她不由手一软,滚下两行泪来,墨砚收了那跌在床上镜子,坐在床边也哭道:“你觉得怎样?”

朱锦呆了呆,道:“我吃了药后,渐渐觉得痒得很,如今心口火烧一样。”

墨砚咬得嘴唇要渗出血来,哭道:“被他们害了,那创药我看了是没问题的,我却不认得这退烧的丸子,不知他们掺了什么在里面。”

朱锦闻言大吃一惊,想着自己吃的药原来是给袁宁退烧的,颤声道:“这药原应是给小姐吃的。”

袁宁听了此言,原本倚在几上的身子慢慢滑了下来,跌在床边,只拿手击自己的脑袋:“朱锦,我……我好对不起你,我真恨我自己。”

朱锦举起胳膊抓了她的手臂,想阻止她不要自击,但力气却不似往常,再拉不住,只好说道:“小姐,我痛得很,用力拉你更疼,你别这样让我难过。”

袁宁看她气喘吁吁,怕她着急,含着泪扶了她手放回床上,朱锦慢慢将手缩回被中,只道:“你们离我远点吧。”却见她俩都咬唇坐在床边不肯挪动,目光便在她们脸上反反复复地转,眸中水光渐起,半晌道:“想不到我却没有福气跟你们到以后了。”

袁宁、墨砚哪禁得住此言,伤心道:“别胡说。”

朱锦微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那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浓,眸光也越来越亮,孱弱之中却让人感觉那神情却愈来愈坚强,又似那烛光般温暖。

袁宁哽咽了半日,方说出句话来:“我去倒碗茶给你。”

朱锦点点头道:“好。”

袁宁扶着朱锦喝了几口,放下碗。却听朱锦道:“你们听我说,他们如今是真的要害小姐,今日因我拦住了一时,过了明日却不好说。小姐,你不是想出去吗?要走就趁今晚走吧,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说完又对着墨砚道,“妹妹,我也是为你好,小姐若不早走,以后再遇这样的事,恐怕连你也遭荼毒。” 袁宁、墨砚二人眼泪直直洒了下来。

朱锦又道:“他们原是要毁了小姐,却没想到给了我们方便,我知道我是不行了,明天我死了,墨砚只说是小姐吃了那药就变成这样,到时候再说我一时心痛跑了出去,再没回来,或是投水或是什么,你只找一个借口说我定是去殉主了就是,我一个侍女死了就算尸首找不到,也折腾不起多久风浪。他们原是冲着小姐来了,你就一口咬定我是小姐,如今我这样子他们也不会仔细瞧。”

墨砚哭道:“你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况且你和小姐身量并不十分像。”

朱锦喘了喘道:“傻丫头,他们要的是小姐不见就好。趁着皇上‘寻仙’这当口,只要小姐不见了,哪怕他们发现我是谁,也会帮咱们含混过去。”又指了指柜子,墨砚会意过去打开,呜咽道:“你要什么?”朱锦道:“把那两匣子拿过来。”

墨砚捧了过来打开,朱锦只把里面那些红宝、祖母绿、猫眼、玉石、珍珠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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