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宠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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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几个小小的动作,她却做得格外艰难,呼吸变粗,胸口甚至有种几乎要缺氧的窒息感。
萧燕绥一直小心翼翼的屏气凝神,始终都侧耳倾听着房子外面的声音,确定一直没有什么脚步声之后,才稍稍舒了口气。
屋子里有张十分老旧、落满了尘土的桌案,更幸运的是,上面还摆着同样落了灰并且边缘处存在破损的杯盏和茶壶。
到了这种时候,萧燕绥总算是觉出唐朝这会儿只有很矮的案、却没有长腿桌子的好处了——毕竟是一个才只有五岁的小豆丁,换成是桌子的话,她不把桌子撞翻了,这个身高是肯定够不到桌子上面的茶壶了。
然而,等到萧燕绥俯身在案上,皱着眉扑了一脸土将茶壶弄下来,却并没有听到清脆的声响之后,陡然间又意识到了另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唐朝的案高度很矮,再加上山上房屋的地面是湿软的泥土,茶壶摔下来之后,根本就没有被摔碎。
萧燕绥深深的拧着眉,重新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然后双腿绷着将地面上的瓷器撞到了一边的石板上,听着瓷器和石板撞击发出的脆响,萧燕绥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生怕绑架她的人突然听到动静折返回来。
因为紧张,萧燕绥的背后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之后,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茶壶终于因石板的撞击而彻底碎开了。
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萧燕绥眼神冰冷,背过身去,躺在地上,顾不上衣服和身体是否会被碎瓷片割伤的问题,只能是用稍稍动弹的指尖摸索着,捡了一片较为锋利的碎瓷片,然后开始反手握着瓷片割手腕处的绳子。
那些绑她的人大概也觉得,就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肯定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所以也就没有专门留下人来盯着守着。
萧燕绥一边蹙眉心想,一边努力的用碎瓷片割绳子。
粗麻绳虽然十分结实、并且韧性也不错,但是,这种绳子本身就是用很多股细绳子缠绕在一起分担拉力才可以的,一旦将麻绳外面的几缕细绳割断,麻绳就很容易变松。
萧燕绥即使再怎么全神贯注,但是,毕竟双手被捆在了背后,碎瓷片形状又不规则,有时候,瓷片的锋利处和麻绳接触,稍一用力,碎瓷片一打滑,就很容易割到手上。
萧燕绥还是被划破手指,吃痛得抖了一下之后,才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了——显然是她的血。
因为受伤,萧燕绥原本冷静而清明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戾气。
她抿了抿嘴唇,只是用沾了血的手指,重新握紧了碎瓷片,继续割裂麻绳,一旦有血液渗透到麻绳里,麻绳变得湿润之后,反而会变得不容易断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萧燕绥感觉自己手指上滴落沾染的血迹都渐渐干涸之后,捆着手臂的绳子才终于彻底断开了。
萧燕绥动作麻利的挣脱开绳索,甚至来不及活动一下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酸疼的手臂,便直接开始割捆在脚腕上的绳子。
好在这一次,双手能够自由活动,绳子又在眼前,效率明显加快了许多。
眼见着脚腕上的麻绳被挣脱开,萧燕绥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她不过是午休睡了一会儿,竟然会被绑走,并且,过程中一直没醒,显然是中了迷药,饭菜是和萧家人一起吃的,里面肯定没问题,那么,应该就是她睡觉的那间禅房存在问题了
现在这间屋子正关着门窗,不过,密封得并不严实,透过窗户上的木板,依稀还有微弱的光照射进来,并且,她刚刚醒来那会儿,没有明显的手臂麻痹的感觉,应该是从她被捆上、到她清醒过来这段时间不算很长,换言之,现在应该还是下午,不过,这么一来,母亲裴氏那边,是否已经知道她这里出了事情,恐怕就要两说了。
窗外依稀传来呼啸的风声,萧燕绥仔细的分辨着,能够察觉到,风声在树林间发出的飒飒轻响,从风声里不难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山上,而且,周围可能还会有一片略微稀疏的树林
终于彻底挣脱开绳索之后,萧燕绥一不做二不休,动作干脆利落的撩起了襦裙的裙摆,直接用碎瓷片将裙摆的两边划开,确定不影响她走路、爬坡等动作之后,才捡着自己刚刚割断的绳子、碎瓷片一起,凑到了门口,再一次屏息倾听,细心打量,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弄开了这间房子的门,然后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出了屋子之后,萧燕绥才发现,这里倒是有点像山林间猎户留下过夜的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完整的院子都没有,没几步远的地方,便是树林了。
看了看房子附近的小路,萧燕绥本来抬脚就要往前走,但是,却又怕万一和绑架她的人走个碰头,她现在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到时候,情况恐怕会比第一次不小心着了道更糟。
想到这里,萧燕绥的眼神又微微动了动,带着几分思索。
西明寺乃是皇家御造经藏的寺院,和李唐皇室关系匪浅不说,平时招待的客人,也多为朝中大臣的亲眷,在西明寺这样的地方,发生了自己遇到的这种事情,就注定了绝不会是单纯的意外。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既然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设计好的,那么,谁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害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子?
萧家内部也一向比较清净,从她祖父徐国公萧嵩开始,就只有祖母贺氏一个结发妻子,老两口生了二子二女,两个姑姑早已经出嫁,她爹萧华和叔叔萧衡,除了门当户对的正妻,也都没有什么妾室,说白了,徐国公府上现在的人员关系极其简单,内部矛盾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至于兰陵老家那边,离得远,暂且也够不上,完全可以不用考虑。
萧燕绥紧皱着眉头,一边仔细的捋顺着今天发生的这件意外,一边下定决心,径直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不同于后世,随着人类社会的扩张,打猎,气候变化,动物所需要的栖息地自然而言便受到了压缩,这也是后世各种野生动物保护区建立的部分原因。但是在现在,唐朝时代的山林间,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会有凶猛的野兽出没的。
只不过,萧燕绥会闷头径自往陌生的山林间走去,一是考虑到,这里毕竟还是西明寺的范围,有那些僧人、香客的存在,周围的山林间,会有猛兽出没的几率自然也就比较小了,二是在她看来,便是山林间真的生存着凶猛野兽,动物和人类之间生活习性存在明显的差异,除非是一心追踪山野猎物痕迹的猎户,一般人未必有那个运气会和猛兽碰见。相较之下,她现在面临的危险,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完全不清楚来路底细的绑架者。
萧燕绥轻轻的握了下拳,然而,手指上刚刚被碎瓷片割破的伤口,随着手指的动作而轻微开裂,重新开始渗血,更有一阵疼痛感传来。萧燕绥的手下意识的一抖,瞬间,因为疼痛而湿润的眼睛里更是飞快的闪过了一层雾气般。
燕国公张说为相多年,辅佐玄宗开创开元盛世,劳苦功高,自然也是位高权重。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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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萧恒和萧悟;看着妹妹的眼神里,都还带着些关切和担忧。
作为被众人关注的重点人物,萧燕绥只觉得压力很大;继续坚定的摇头;然后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声音轻软的撒娇道:“阿娘放心,我真的没事的。”
裴氏轻轻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等下回去之后;手上的伤口要再重新上一次药;便是睡着了,也要小心些;阿秀,你今晚多注意着些。”
阿秀忙点头称是。
即便如此;裴氏仍不放心;干脆又唤了她自己身边一个名为云霞的婢女;先去萧燕绥的院中照看着。
阿秀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明,萧燕绥的身影落在灯影里,玩心一起,索性故意踩着灯笼的影子;步伐轻快的紧跟了上去。
云霞见状;微微愣了一下,本来是想要开口劝阻的;却不料已经落在了后面;只得先匆匆快走几步赶上。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之后;因为萧燕绥晚饭之前就一直在打瞌睡的原因,阿秀进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去铺好了床。
云霞站在旁边略微顿了一下,便也立刻跟上去帮忙了。
萧燕绥坐在旁边的矮脚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成馒头的手,目光一转,打量着自己屋子里博物架上摆放的各种瓷器器皿等东西,开始寻思着,只用自己屋子里的东西,鼓捣出一套简易的蒸馏装备的可行性。
——虽然她现在手上涂的药物,都是中药里针对止血生肌的好药,可是,之前用清水清洗伤口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萧燕绥还是忍不住的想,自己应该准备一些去除杂质更干净蒸馏水、以及消毒用的酒精等日常用品
萧燕绥起身,走到桌案前,从笔筒里拿出一根羽毛笔来——这是她之前让木匠打磨了几根简单的笔杆,然后又从厨房的食材身上拔下来的几根鹅毛将其固定在了空心的笔杆里面。
虽然这种羽毛笔整体设计得十分粗糙,不过,临时蘸点墨水写几个字画画图还是没问题的,尤其唐朝这会儿,纸张质量完全无法和后世相比,为了防止羽毛杆堵塞,萧燕绥用的墨水自己还特意加水稀释过,如此一来,写出来的字迹也就更容易在纸张上浸染了,不过,她现在手疼,几乎拿不了什么东西,只能是虚握着笔杆轻飘飘的勾勒了两笔实验器材图的粗稿。
“六娘?”铺好床,放好床边的纱幔——其实就是质地稍微厚一点的蚊帐,阿秀和云霞走过来,想要照顾着萧燕绥去休息。
正把简易版的酒精蒸馏实验装置图画到一半的萧燕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直接收起了这张图纸,转而将实验装置分解成零散的器材。
可以用火加热的砂锅,以及比砂锅小一圈可以水浴加热的茶壶,这两个放一起可以凑合着代替实验室里的圆底烧瓶。
然后是去掉瓶身只剩下一个长条、相当于是冷凝管的细颈瓶,但是,细颈瓶的细颈部分无法像冷凝管那样,有双层玻璃之间可以过水降温,萧燕绥打算直接把一层半寸见方的小冰块用纱布兜裹在那只剩下一个长条的细颈瓶上,然后赶在纱布兜里的冰块全部彻底融化之前,继续往里面加冰就可以了。
至于出水口那边,真空接引管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了,直接拿个瓶子在细颈瓶的瓶口处接着就是了。虽然酒精本身容易挥发,做不到密闭真空蒸馏,最后得到的酒精含量会偏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烧酒本身是混合物,直接用烧酒蒸馏出来的产物,其实依然还是高浓度的酒而非酒精,乙醇含量也会远远低于工业酒精的95%。
毕竟,她现在是手头上能够找到的全是简易器材,连温度计都没有,只能凭借感觉来,本身也就不能对这种粗糙试验的实验品质太过苛求,反正,她需要用来消毒的医用酒精医乙醇含量是75%,现在没办法做出精准的配比,也只能是弄出个大概值凑合着用,就算是高浓度的烧酒,能消毒总比没有强
萧燕绥画完自己需要的器材图之后,将其交给了阿秀,吩咐道:“明日准备好这些东西,我要用。”
说着,她已经困得打了个呵欠,把手里的羽毛笔泡在旁边盛了清水的杯子里,黑色的墨迹在水中瞬间融化,飘飘摇摇的离散开来,如同丝丝缕缕的烟雾一般。
“我去休息了。”萧燕绥眨了眨眼睛,刚刚打起精神画完实验器材之后,现在困劲上来了,还坐在案前便已经忍不住的想要闭眼睛。
阿秀接过那张单子,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她一直跟在萧燕绥身边,也知道萧燕绥平日里喜欢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也不疑有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玩具了,点头道了声:“婢子记下了。”
云霞正巧瞥见了一眼阿秀手里的单子,困惑的蹙了蹙眉,想到里面又是冰块又是砂锅还有特意申明了要打碎掉的细颈瓶,心里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玩这些危险的东西,偏偏六娘身边侍候的婢女阿秀却仿佛完全不觉得这有何不对,一时间,看着萧燕绥和阿秀,云霞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燕绥转身要往床榻的方向走去,阿秀手里拿着单子,忙又开口道:“六娘,你手上的伤口还得再上一次药。”
“哦,对,还有这事,都忙忘了。”萧燕绥随口念叨着,停下了脚步,重新坐回了矮凳上,乖巧的伸出手来。
云霞还在迟疑,盖因她是裴氏身边的婢女,阿秀自然不会去使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