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宠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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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微微顿了一下,暂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并未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先轻声问道:“我前几日听闻,有吐蕃商人传出的消息,说是金城公主病重阿翁有此一问,可是意指我大唐边镇与吐蕃之战?”
萧悟咬着筷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若是金城公主真的——嗯,吐蕃那边他们是想继续打,还是求和?”
“”这么长一串咬文嚼字的文言文,萧燕绥一开始根本就没听明白,就算萧嵩再怎么慢条斯理的“诵”了一遍,也不行,还是听萧恒、萧悟这么说了之后,萧燕绥才稍微摸到一点边,祖父萧嵩刚刚的问题,应该是关系到了边关战事上。
她当年高中的时候,语文课上学文言文,是一定要看见具体的句子的字体,然后才能连蒙带猜的翻译句子的,就这样,碰见陌生的古文还经常错一大片,现在萧嵩直接口述题目,对于萧燕绥来说,无异于让她去裸考个“古汉语专八”了,别说答题的正确率了,根本是连题目都看不懂tt
说真的,萧燕绥身为一个纯粹的理科学霸文科废柴,她还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父亲、祖父、兄长等人的口中一知半解的获悉,唐朝为了边防和加强对西域的控制,一直都和吐蕃在青海、西域等地区进行了长期的作战,其间双方时战时和,常有吐蕃使者歇战之时来长安朝拜、又有文成公主、金城公主等人先后远嫁吐蕃,要不怎么说,唐朝和吐蕃之间,其实是舅甥关系呢
萧恒同萧嵩谈论起了刚刚的问题,这会儿大家都是比较口语化的言辞,萧燕绥总算是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虽然,说到了有史可循的内容的时候,萧燕绥就又是一脸懵逼了。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绝望啊qaq
她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军事沙盘模拟对战的课程,不只是这个,就算是让她画地图她都真的能撸袖子直接上,可是现在,军事战区地图、边关重镇的具体情况也没有,萧恒和萧嵩完全就是根据他们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来分析,而萧燕绥的大脑里,却是只有数理化公式和理论这种东西
偏偏对于一个萧燕绥这样曾经货真价实的学霸而言,自己面前有题她居然完全不会做,并且被人考教的时候一问一个准,学霸的尊严都没了,就很绝望了!
一夕之间从学霸变成学渣的萧燕绥郁闷的咬着蒸饼上的羊肉,觉得自己等下回去之后,得先做两道高数题冷静冷静
那茶肆的老翁平日里在西明寺山脚下的路上做生意,大概是见惯了从此路过歇息的大户人家,看到这么一大群人过来,倒也从容,看了一身胡服骑装、悬金佩玉的张岱一眼,也不管萧燕绥明明一身狼狈的模样,依然果断的从案板下面的篮子里摸出来了两个干净的白瓷碗摆上来了,和茶肆凉棚桌上摆着的粗糙青瓷茶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燕绥坐在了张岱身边的椅子上,至于刚刚那只被吓到的狗,也迷迷糊糊的被燕国公府的仆从给带了过来,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趴在萧燕绥的脚边上,还有几分惊魂甫定的睁着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睛。
萧燕绥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这只田园犬毛绒绒的脑袋,看看桌面上的杯子,开口和茶肆的老翁要了个盘子,然后把清水和点心喂给它。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萧燕绥手上的伤口处已经凝结了,只剩下了干涸后的暗红色血迹。
看到萧燕绥手上,特别明显的就有好几处伤口,张岱顿时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经不住事情,当即便失声叫道:“你手上流血了!”
“嗯,不小心伤到了。”萧燕绥低头,伤口处一直传来细密的疼痛,只不过,伤口太多,她之前又一直提着心,哪里顾得上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这会儿,张岱又提起来了,她才恍惚觉得,自己的手指上有些微微发肿,伤口处的温度也比别处的皮肤高一些,这么久了,几乎已经疼得麻木了。
张岱身边的仆从见状也是一惊。
刚刚碰见萧燕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萧燕绥手上沾染的血迹,还忍不住的在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小女孩非但没有一路哭着下山,向人求助完道谢的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但是,他那会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萧燕绥的手上竟然是同时有好几处被割裂开的伤口,而非他一开始以为的,只是不小心摔倒然后把手掌处擦伤了而已。
十指连心,这样的伤口痛楚,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竟然也能忍住,甚至还始终都表现得若无其事,这等心性,该说,果然不愧是兰陵萧氏之女么
这种明显的伤口,那个领头的仆从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具体的缘由,但是,这个架势却是明摆着的,哪里是萧燕绥刚刚口中所说的只是和母亲失散而已,还不知道这位萧家的小娘子刚刚究竟是碰见了什么事情
去西明寺中给裴氏送信的人还没回来,萧燕绥也就一直坐在这里,喝了口水,稍稍休息之后,便又取了清水,开始慢慢的清洗伤口处。
张岱坐在桌旁一眼不眨的盯着萧燕绥的伤口,微微张着嘴,显然也被萧燕绥的这股冷静劲给震住了。
好半晌,张岱才艰难的收回了震惊中还夹了几分惊惶的目光,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抬头冲着自己的仆从问道:“你身上带着的伤药呢?”
张岱出门游玩,身边的仆从身上,自然免不了会带着些跌打损伤的药物。
那仆从愣了一下,这才忙开口应声,匆忙取了行囊里止血的药粉出来。
周围没有婢女,那仆从捧着止血的药粉,要给萧燕绥上药的话,却又没做过这等精细活儿,愣在那里,一时之间,还有些进退两难。
张岱性子急,就看不得别人犹犹豫豫的模样,直接劈手从自己仆从的手里拿过了那**止血粉,冲着萧燕绥道:“伸手,我帮你包扎!”
萧燕绥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略微迟疑道:“额多谢?”
紧接着,刚刚伸出手的萧燕绥就愕然的看到,张岱取了他自己的手帕出来,一股脑的将止血粉倒在了帕子上。
——萧燕绥瞬间就悟了,这种细致活,指望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还是太高估他了,就算是一个会骑着矮脚马四处奔跑玩耍的小孩子也不行。
第33章()
订阅本文章节数不足50%可是会被lánjié的玄宗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摆了摆手笑道:“萧嵩现在可就这一个孙女,疼爱些才是正理。”
想到那个胆识过人的小女孩;高力士虽觉颇为有趣,却也不置可否;并不多言;只是道:“绑架萧六娘的三人;俱已被人灭口;西明寺的僧人,暂时还未有消息传出,道觉大师回去;想来会将西明寺上下仔细查探一遍。”
顿了顿之后,高力士抬头看向玄宗,神色间颇有深意。
玄宗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宫女全部退下之后,方才听高力士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容禀,幕后之人将那三人shārén灭口时所用的兵刃;却是出自军中。”
一阵晚风浮动,精致的铜雕烛台上;寸粗的红烛被吹得火光猛地蹿高,而后又沉寂下来,除去隐约的风声;四下里顿时一片寂然无声。
高力士道:“那些军中兵刃;除却各府护卫中免不了有一些;其余的;绝大部分便是出自北衙六军了。”
北衙六军乃是皇家禁卫,素来驻在长安城中,拱卫皇城。
若是那shārén灭口之人,只是哪家府上的护卫,想来应该是冲着萧嵩去的,倒还好说,可是,若是真的出自北衙六军,那么,除却玄宗之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还有谁,能够私自指使得动皇家禁卫军?
昔日神龙年间,韦后之乱、乃至随后的太平公主干政,以至于先天政变,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念及往日种种,玄宗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
高力士适时的开口,低声道:“萧三郎和萧六娘并不知此事。”
玄宗神色微松,叹了口气,不由得感叹道:“你是素来知我心意的。”
片刻的沉默后,玄宗神色凝重,声音很轻,却是完全不容置喙的沉重,只有一个字道:“查!”
高力士立时俯首领命。
此前,萧嵩要的是找出伤了他宝贝孙女儿的歹人,而现在,玄宗要查的,却是那幕后之人同北衙六军之间,究竟是否有所牵连了
转天,晴空如碧,万里无云。
夏天快要到了,院中的树上已经渐渐有了知了的声音。
一觉睡醒,萧燕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坐起来之后,低头看看自己仍旧被裹着的手,稍稍轻轻的huodong了一下。
这两天的时间过去,那些伤口已经差不多开始结痂,虽然因为伤口密集,看着十分可怖,但是,其实只要不剧烈huodong,手指上的疼痛感已经很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等这些结痂的地方渐渐长成恢复,手指上的伤口就能愈合了。
——希望大唐皇室的药物比较管用,尽量别留疤,要不然,伤在手指这种明显的位置上,天天自己都能看见,其实也挺郁闷的。
萧燕绥还在胡思乱想的走神,听见屋子里面动静的阿秀也已经从外屋走进来,侍候着萧燕绥换衣服。
洗漱过后,阿秀又帮萧燕绥梳好头发,萧燕绥一边从凳上起身,一边随口说道:“我去阿娘那里吃早饭。”
因为手指受伤的缘故,裴氏这几日里格外惦念着女儿。若是萧燕绥不自己主动过去,等会儿裴氏就该特意过来看望她了。
阿秀只是笑道:“六娘过去,娘子见了,定也是心中欢喜的。”
旋即,阿秀又动作无比轻巧的解开了萧燕绥手上包扎着的布帛,看到上面那些因为即将愈合结痂、反而颜色显得越发清晰的一大片密集的伤口,萧燕绥神色如常,反倒是阿秀,每次见了都要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萧燕绥的眼神也格外透着股担忧和心疼的意味。
“娘子见了,不定有多心疼呢”阿秀用银簪从匣子里盛药的玉**中挑了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伤口处。
“所以还是别让阿娘看见了。”萧燕绥接得如此理所当然,要不然她为什么尽量每次上药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的住处让阿秀来呢。
反正伤都已经伤了,若是每次见到裴氏,都被她楼在怀里心疼得几欲落泪,萧燕绥才是真吃不消。
红着眼睛的阿秀又忍不住的夸她孝心。
萧燕绥:00
因为伤口渐渐恢复,萧燕绥觉得,她的手上现在其实已经没必要继续裹着轻纱布帛什么的包扎了,只不过,碍于别人看到她手上这些伤口后可能会做出的反应,萧燕绥扁了扁嘴,便还是让阿秀动手帮她轻轻的包扎了起来。
等萧燕绥一路穿过花园和挂着花枝的回廊,便和裴氏身边的婢女云霞走了个碰头。
云霞忙的俯身行礼,声音麻利的说道:“郎君和三郎、五郎都在这里,娘子正让婢子去唤六娘也一起来呢!”
“阿耶今日休沐?”萧燕绥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
也就前两年的时候,张说和张九龄这两位张姓丞相所编纂的大唐六典正式成书,里面详细规定了,唐朝内外官吏在春节、冬至的时候各自休假七天;寒食和清明各自休假四天;中秋、夏至、腊八各自休假三天;还有什么正月初七、上元、晦日、旬假等等不一而足,再加上五月为了耕种给放半个月的田假,九月为了制冬衣给放半个月的授衣假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唐朝的官员得有一百多天都在放假。
这还没算上,每逢圣人过生日于是大家再放三天假普天同庆吧!今天天气不好,暴雨如注鹅毛大雪,官员出门路途不便所以不用上朝了,直接通知放假吧!皇帝今天临时有事不上朝了,那么大家也跟着一起放假吧!再有一些皇亲国戚或者是朝中栋梁忠臣去世,朝廷为表哀悼,就再辍朝放假,具体天数全看去世之人的身份轻重和他在圣人心目中的亲疏。
一开始萧燕绥还试图记住里面的规律,等到后来,她发现即使手里拿着日历,有时候依然弄不清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还能怎么放假之后,萧燕绥也就放弃自己去记了,反正她起的时间稍晚一些,起床之后还能看到父亲祖父,他们就是今日休沐,没看见人,那就是去上朝了。
萧燕绥还没进屋,就听到萧华正和萧恒说话,言语间似乎又提到了近来边关和吐蕃之间的战事——不用问,又是随口考教一番。
虽然,因为萧恒年长一些,萧嵩、萧华问他的问题,一般都不会直接搬过来给尚且年幼的萧悟和萧燕绥,但是,听到那么一串文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