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花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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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到了,千万别像某些网文一样,我会哭死的!
他怪异地看着我一惊一乍的表情,语气仍然波澜不惊:
“一凡这个字,原本是我的名,所以我的名和字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一凡的名字,是你母亲所取,她也希望我过上一介凡儒的生活呢。”
“嗯”,我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猫在他怀里,很暖和。男性的新陈代谢比较旺盛,所以拿来捂捂,温度刚好,手感也不错。
“如花,你难道不好奇,我和你爹爹之间的协议吗?”
“协议”耳朵竖了起来,“什么协议?把谁卖了?”
“你呀!”他好笑得望着我,眼神亮亮的。
“如花,王爷救过我很多次,甚至将家传的功夫也传给了我,并且和我约定,只要我能打败他,就能娶你。王爷对我恩重如山!”
那就能把我卖了?那是几几年?如花郡主才几岁?
原来老爹这么早就把你定下了,难怪你守身如玉,呜呜,我果然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钞票。
“如花,我一直非常尊敬王爷和王妃,甚至有一些慕孺之情,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最近军中有一些异动!”
我僵住了,不啻五雷轰顶!爹爹?不可能!
“如花,可能和战后减兵强兵之事有关。阿爹未必有名利相争之心,但是许多将领都出身于西北军,虽然惟王爷马首是瞻,但是受了委屈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事情,办得太急了点啊!”
原来我又错了。懊恼懊恼,本以为阿爹是我的钢铁长城,现在才发现,长城最容易从内部攻陷。
如果阿爹身边的人投靠了耿氏,后果不敢设想,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回想起来,自从和谈之后,父女俩之间总像隔着一层,我真的应该好好听听爹爹的意见。
“一凡,你说,假如我让爹爹上京一趟,可好?”
“不好,你不妨试试先发私信请阿爹上京。我猜,他未必能来。”
“那,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更加不妥!”他有些失望地望着我,眼神似乎在说“小笨蛋”。
我承认,一扯到阿爹,我就没了主意。
“如花,你坐阵宫中,不可轻举妄动。我去一趟襄阳,可好?”
也只好这样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
我在一凡和暗卫的帮助下整肃禁军,然后一凡便远赴襄北看看爹爹的情形。
我舒了口气,现在应该好好认识认识耿家。
每个王朝都有几个对朝政举足轻重的世家,世家之间的制衡构成了王朝的实力和稳定。先帝偏爱耿氏皇后,没想到反而害了这个家族,让我有了不得不除去它的必要。
耿家现任的家主耿尚元就是耿皇后的哥哥,小华的舅舅,商场上的常胜将军。
按照无沙的说法,以我的涉世未深,对上他毫无胜算。
宴请群臣的时候曾经见过耿尚元,当时还特意看了两眼,回头想想却似乎毫无印象。
我把玩着手中的小瓷壶,不说买也不说不买。掌柜介绍了一番,见我没什么反应,便去招呼其他客人。耿氏下属商铺上千家,掌柜都姓耿,但大部分都不是耿家人,而是耿氏家臣,在耿家从小培养,不仅对这个家族颇有衷心,而且脱离了家族的政治庇护也很难在商界立足。可是,忠诚永远是相对的,自古树倒猢狲散。耿尚元,守好你的仓库,等着被我剥削吧!
“小姐如果不嫌弃,这把小壶就送给小姐了。”一回头,原来是个相貌很平常的中年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诧异了,望了望旁边的掌柜,掌柜也马上笑眯眯地说:“是啊,小姐喜欢,尽管拿去就好。以后常来逛逛,价格也好商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道。
我不过只是带着小丫鬟上上街,一身合宜的普通小姐打扮,自以为很年轻,甚至连已婚妇人的发髻都没有绾,怎么看也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可不相信什么“王者之气”,这人为什么对我大献殷勤?他又是谁,能够让掌柜言听计从,不知道在耿家是什么地位,是否值得拉拢?想了一圈,没有答案。算了,别想了,今天我是岳家小姐,活得畅快,活得清爽,猜来猜去干嘛?
“你是谁啊!为什么你说送就送?你干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想问就问,这才是骄慢的大小姐风格。问完的感觉,那真是太爽了。虽然对方未必会说实话;但是于我,却不需要像在宫里那样时时谨言慎行,妆扮出个高深莫测的女皇。简直太爽了!
“小姐冒昧,”那个中年人倒没想到我这么轻松就问出了口,果然刚才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是装的。
那人笑着继续说:“看小姐把玩这把壶这么久,却不说要买,大概是出门忘了带够银两。尚元虽不才,倒也愿意送给有心之人。”
“你是耿尚元?”我脱口而出,突然想到,只有长辈或者仇敌会对人直呼其名,我居然……他居然没认出我?太奇怪了。
“正是。在下字得初。”他面不改色,按照白菜大大的说法,果然“也是高人一枚”。
我反倒为自己出言不敬有些不好意思,傻乎乎地愣在那里。小红见了,赶紧过来圆场,掏钱要买下那个壶,耿尚元也不推辞,收了钱,亲自把瓷壶包好,送到小红手中。
我缓过神来,突然想到,这可是那个号称“商业奇才”的耿尚元,人才呀!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今天竟然遇上了,没有好奇心才怪呢!
我马上换了一副谄媚加崇拜的脸,这不是装的,这是发自内心的景仰。
“刚才出言冒犯……实在是您太有名了,大叔得罪了”小红看我变脸,看得目瞪口呆。
“大叔,”耿同学黑线不止。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吗?您该不会给所有的有心人都送东西吧?”天上不会掉蛋饼!
“哈哈,小姐果然心直口快,尚元俗气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平凡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风采,“原先看小姐主仆二人逛街,隐处却有不少暗侍待命,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光临本店,所以不敢得罪。”
这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居然能看穿我的暗卫。一凡早就提醒过我,真正的高手,往往把自己隐藏成非常平凡的人。这叫大智若愚,而我应该属于大愚若智吧,hiahia!
我突然起了兴味,问道:“那你猜我是谁?”
“早就听说封家舒夏小姐不拘小节,况且能让封家长子派出暗卫守护,不作第二人想。”人不能太自信啊。
“那可不一定!”我神秘地笑了,“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天敕女皇哦!”
他脸色一变:“小姐切不可胡言乱语。不知小姐还看中了什么其他物件,容尚元为您一一道来?”
真没劲!
“算了,不用了,饭饭去罗!”
“小姐好走!”“下次再来!”
回到宫里不久,封相求见,给我带来了一个古怪的消息:耿尚元亲自上相府提亲了。
说起来,耿尚元曾经请媒婆上相府提亲,封相一直没有答应。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一条原因就够惊人了:耿同学虽未娶妇,却已经纳过28个小妾!大叔,果然强大!
不料,这一回,耿尚元居然亲自上相府求亲,而且答应解散所有的妾室,只娶封小姐一人。封相自然得先进宫来问问我的意见。
“公公,且不论时局,不知这门婚事可好?”
封相一听我口呼公公,多少放下了心,道:
“若论门当户对,自是极好;况且得初亲自提亲,颇有诚意;怕只怕另有所图,那就麻烦了。”
“舒夏妹妹怎么看?”
丞相犹豫了。
“公公,这是国事,但首先是家事。如果妹妹喜欢,我们也可以另作打算呀!”
“小女顽劣,听说我有意把她嫁出去,刚刚留书出走了!”老丞相一脸痛心疾首。
哇!跟我风格差不多嘛!会不会也是学人去卧底?不知道多久会被打包回来?
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丞相大人,您看好就行,绝不可委屈了小妹!”我的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送走丞相,叫身边的暗卫去查舒夏的消息,旋即得报,说是天才的封小姐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正打算卖往耿府,能不能被挑上就是她的造化了。
哈哈,做得真绝,果然比我还要生猛!
“小红,梳洗打扮,我们去买个小姑娘!”
人牙子激动地数着钱,早把“卖往耿府”的承诺忘着干干净净。
舒夏一脸沉痛地望着我,一副被你逮到、算我倒霉的神情。
“小妹,你真想见见耿尚元?”小妹眼睛一亮。
“早说嘛!扮我的丫头怎么样?我带你去见他,保证老丞相不会骂你!”那只小白拼命点头。
拐骗上钩!我是不是该改行了?
我们找到那家瓷器店,请掌柜转达:封小姐求见耿先生。不久,掌柜就回来禀告,族长正在太元酒楼查账,听得小姐求见,特意备下酒菜,望小姐移驾。
求之不得。
好戏就要开场了!
“小姐请”
“叫我小舒好了,舒舒也行,哈哈”心里暗暗占人家便宜,不管这种称呼多么不合礼节,
“这是我的丫头小红,你见过;旁边是小绿,上次没见过吧?”
尚元朝两人微微颔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介绍两个下人。那个“小绿”苦着一张脸,显然对眼前人的平凡扮相很不满意。也难怪,看多了一凡的俊逸不凡,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像污染环境。小丫头果然没有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往往容易为事物的表相所迷惑,简直和我一模一样!美色党人啊!哈哈。
“得初,你干嘛去向爹爹求亲?”左相的确也是我的爹爹,我一句话都没有骗过他。
“小舒多虑了,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事成与否,自有丞相大人定夺。”又想起了初见一凡时的扭扭捏捏,真想他啊!不知爹爹会不会趁机修理他?不觉微笑,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得初为何成亲,为何立业,为何而生,为何而死呢?”谈谈人生吧,最宽泛的哲学命题,亲疏远近都好谈。
耿尚元定定地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小姐饱读诗书而能下于市井亦不觉其羞,果然名士风范,奈何身为女子?”还不都是家里一堆男人宠出来的?
“得初想答就答,不答便罢。”其实我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尚元长叹一声:“尚元此生必不负家国。”所以总有一天,你不得不反啊!我心里有些哀伤的感觉,一凡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吧!恨恨的,又喝了一口酒。
“不若小舒,可以挥洒行事,官家人自有许多无可奈何。尚元愿娶小姐为妻,必不折损小舒的英豪之气。”
情话绵绵估计对于这种人很难,在古代,这应该也算得上表白了吧。我转头看了看小红和小绿,小红像是刚看了一出港台八卦剧一样,兴奋地望着尚元;而小绿则无精打采,兴趣缺缺,看来眼前这位“不是她的那杯茶”。
“敢问小舒该如何回答呢?”他望着我,笑靥如花,那一刻的风华,像破茧的蝴蝶一样徐徐绽放,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小红推了推我,小绿也拉了拉我的衣袖,一副早就想走的样子。
我站起来,敬了一杯酒说:“为自己便是为家,为家便是为国;不能如此,乃是天下之错。”
一干而尽,拉着小红小绿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
回到朝中不久,就出了大事。
朝堂之上,两封奏折掀起了惊天巨浪。
一封是老父亲所写,奏折上痛骂一凡“以色事君,妖言惑主,离间君臣,罪不可赦”;
另一封则是一凡所奏,表中历数最近三个月以来的军官频繁调动,尤其是三位西北系军官从边防调入京城,把守三座城门,令人不安。言下之意,就是西北军要谋反。
朝堂上一时炸开了锅,左相的人马和军部的势力互相扯皮,右相看似劝架,我倒觉得更像在火上浇油。
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则是,耿尚元通过户部上表:最近物价飞涨,耿氏逐得小利,不敢忘国,全部上缴国库,另缴多年经营所得,助官仓平抑粮价。两项共计二十六万两,合五百万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迷惑了。
举棋不定
我 和 你
坐在突然升起的海浪
麻痹的树叶和不肯说话的岩石
谁更熟知飓风里的一切?
——Timefly
床上冷凉,实在睡不着,可怜“鸳鸯冷瓦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我一起身,帐外的小宫女也醒了。夜已经深了,又冷又饿,不想折腾睡着的人,便叫小宫女升起小煤炉,我打算自己炒一碗蛋炒饭。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泡面!要不要来点技术革新,开个小店专卖方便面?算了吧,这毕竟不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而我的心如今沉甸甸的。
耿氏果然不好对付,右相的话犹在耳边:“耿氏作乱,必不在今日,而在太子成人十年之期,此前自当韬光养晦、收敛锋芒。陛下不可轻率行事!”可我还是想对耿氏动手,深处的原因却非右相大人所能理解。
耿氏就像所有的大世家一样,兼并占有大量土地,而且利用手中的权力扩展商业版图。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盛唐时期最大的弊端就是,豪强占据了国家一半以上的土地,不仅激化了国内矛盾,而且成为了今后的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