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自愿被神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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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本丸领域化,自由召唤付丧神来到现世也是特权中的一种。
“我以前说过,一定会带你来看看的,”醍醐京弥对被突然召唤到现世、目瞪口呆的陆奥守吉行开口,“看看这个,饱含坂本龙马期待的国家。”
陆奥守吉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醍醐京弥的召唤就在京都国立博物馆之中,亏得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冒出个大活人。
博物馆里频率特殊的光线照在审神者俊秀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就像珍贵的展品一样。
“来,抓住这个世界吧!”
陆奥守吉行挠了挠脑袋,不敢看他,嘀咕道:“什么嘛,突然抢俺的台词。。。。。。”
“哦豁,”醍醐京弥捏着下巴凑到他眼前,“掉眼泪了呀?”
“才没有!”陆奥守吉行咬牙,拨开审神者的脑袋,“俺只是有点感动!你就不能让俺多感动一会儿吗?”
“反正你又不是多愁善感的人,”醍醐京弥转过身,招招手,“这边有展出你的真身,不过据说函馆那边还有一把。我是看不出来差别啦,你要不要自己来鉴定一下?”
“展出?刀剑已经没落了,这时代还有人鉴赏?”
“刀剑家什么时代都有。你好歹是土佐的名刀,已经算作工艺品了,是国家重要的文化财产哦,”醍醐京弥歪了歪头,“大家都是。。。。。。啊,也有例外。”
“谁?”
“今剑啦,今剑,”醍醐京弥回答,“他是完完全全的文学造物,依托于人间的信念和想象,如同无根浮萍。”
“哎——”陆奥守吉行大惊,“那么义经公也是假的吗?”
“那倒不是,”醍醐京弥摆了摆手,“物语的成分虽然有,但是义经公还是真实存在的。”
“。。。。。。难以相信。”
“对了,这件事记得对今剑保密哦。自己最深的羁绊仅仅是人类的想象这种事——对他来说,真相太残酷了。”
“俺知道了。。。。。。啊,真是的,干嘛告诉俺,俺不擅长保密啊!”
“明明坂本龙马身为维新志士,秘密活动不少,不是个大嘴巴啊?”
“俺现在的主人是你,物似主人型也是有限度的啊!”
醍醐京弥转过头假装找东西:“哦豁,来自我的不良影响吗?算了,这不重要。”他直接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的铜像,“看这边,你看这是谁?”
陆奥守吉行看了一眼书法体“坂本龙马”四个字,再看一眼铜像,“谁啊这是?!”他拍着胸口,“俺好像经历了假历史。”
“哎,不像吗?”
“完全不像。”
“坂本龙马留下的史料很多,照片什么的不在话下,应该比较可信才对啊。。。。。。”
陆奥守吉行绕到一边盯着张照片摇了摇头:“不像!”
可那照片是胜海舟。
“那坂本龙马究竟长什么样?”
“看俺啦,看俺,”陆奥守吉行指了指自己,“看俺就知道了!”
醍醐京弥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陆奥守吉行看上去更像是时代剧里出海的渔民、游荡的浪人,而不是幕末航海家思想家大商人。也许刚脱藩的坂本龙马就是这个样子的吧?跳脱,任性,固执,抓住机会就孤注一掷。
不过——
“陆奥,你是不是脸盲?”
“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估计就是。
醍醐京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给你,这边还有你的明信片卖。”他把买好的明信片塞到他手上,明信片上的图案就是一把锃亮的日本刀。
略过到底是自己脸盲还是铜像不真的问题,陆奥守吉行捏着明信片踌躇地站在自己的真身面前。这把刀去掉刀鞘摆在架子上供人参观,完全不能使用了。陆奥守吉行看了一会儿,撇撇嘴:“刀装烧毁,刀身再造了,和俺的本体已经不是一模一样的了。搞得俺自己成了赝品一样。啊,对哦,这才是真的,所以俺是假的?”
“应该说是仿品。这么说起来,刀剑付丧神们的本体,都是真身的仿品,”醍醐京弥右手握拳,敲了敲左手掌心,“哦哦,下次用这话安慰山姥切好了!”
“喂喂,不要随便做决定啊,”陆奥守吉行打了个叉,“当心他又会说自己是‘仿品的仿品’,结果变得更加糟糕。。。。。。”
“唉,”醍醐京弥叹气,“明明真身是赝品的长曾弥虎彻都很自信。”
“长曾弥虎彻已经自信到了自大的地步了!”
“好啦,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醍醐京弥想了想,“顺便一提,真品长曾弥虎彻是太刀的样子,现存东京国立博物馆。赝品,也就是本丸那把,真身已经烧失了。”
“嘁,看在他真身不存的份上,俺就大度一点吧。”
坂本龙马之死至今是个谜,很有可能是新撰组那帮壬生狼干的,但也可能不是。在当年,坂本龙马行事低调,声名不显,暗杀者是顺手把他砍了也说不定。可不论真相如何,新撰组的刀和维新派的刀都互相看不顺眼。刀是凶器,握刀的是怀有杀意的人。刀本不应该有立场这种东西,可一旦刀剑人格化,就自然而然受到了前主人的影响。
怪不得三日月宗近认为记忆会造成负担。相较之下,新撰组和维新派的刀剑都太年轻了,年轻气盛,只凭意气,不究因果。
“加州清光帽子折断被处理,大和守安定下落不明,堀川国广下落不明。”醍醐京弥拍了拍陆奥守吉行的肩膀,补充自己知道的记录:“也只有和泉守兼定尚存于土方资料馆。”
陆奥守吉行沉默半晌:“。。。。。。这下打平了。”
新撰组虽然在本丸内人多势众,现世里却和维新派半斤八两。甚至就历史而言,是维新派战胜了幕府,而新撰组不能代表幕府。从地位上来说,德川家康的爱刀、尾张德川的传家宝物吉贞宗都比新撰组有话语权。陆奥守吉行和新撰组的互怼其实没什么道理。
“小狐丸遗失,萤丸沉海,御手杵烧失,”醍醐京弥继续数,“时光流转,很多刀都不存在了呢。”
然而陆奥守吉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威力。身为物品,虽然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锈蚀,会遗落,会毁损,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理解“失去”。自从在本丸被唤醒以来,他第一次有了同伴,有了羁绊,有了好恶。有些东西言语无法表达。
只有人会感悟,会伤悲。陆奥守吉行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块地方变得空落落,就像是——寂寞。
身为刀,身为神明,他本永远不必知道这些。
他越来越接近“人”。
“还有其他人仍然存在吗?”他听到自己问审神者。
“有啊,”醍醐京弥的声音清晰又遥远,“宗三左文字,骨喰藤四郎,秋田藤四郎就在本馆。三日月宗近在东京国立博物馆。鹤丸国永、一期一振、莺丸、平野藤四郎是御物,现存三之丸尚蔵馆。江雪左文字在福山美术馆,小夜左文字是个人藏品。剩下的我不记得了,不过可以上网查。但是,你是真的想知道吗?”
陆奥守吉行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是很关心本丸的同伴们都在何处,他和别的刀不一样,他不喜欢战斗和血腥,他喜欢枪械和科技,他想要像坂本龙马一样开眼看世界;他和坂本龙马也不一样,他不在乎这个国家,不在乎需要保护的历史,他只想要用陌生的风景填满自己空虚的内心。
他缺乏牵引的缰绳。
“呐,主人,”陆奥守吉行忽然抱住醍醐京弥,“人类的时间很短暂。”
“是的,”醍醐京弥回抱他,“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选择俺,甚至第一个带俺来现世呢?”陆奥守吉行真的在困惑,“俺在初始刀中人气低,不比其他人可爱,更别提那些稀有刀了。主人也比较喜欢那些短刀不是吗?”
“这个嘛,不可否认,你在外形方面有点吃亏,”醍醐京弥没有含糊其辞,“但这绝不代表你不可爱。你是我的初始刀,我相信你、喜爱你。你坚强,独立,比一般人想的更多更远,就像你的前主人坂本龙马。”
“对俺来说,这算是最高的赞誉了,”陆奥守吉行轻声道,“俺喜欢龙马,喜欢你,喜欢这个世界。俺想看看这个世界。”
“能和坂本龙马以及世界并列,不胜荣幸,”醍醐京弥感觉到了他躁动的心,“当你的目光投向世界,我就知道,你未来不仅仅局限在本丸一处。这正是你了不起的地方。”
陆奥守吉行笑出了眼泪:“谢谢。”
第6章 一期一振()
就在陆奥守吉行放飞自我的时候,本丸接到审神者的通知,已然炸开了锅。
“哎?!”狐之助简直难以置信,“这就是你放陆奥守大人满世界旅游不回本丸的理由?!他可是高端战斗力!”
“嘛,嘛,不要生气,”醍醐京弥目光漂移,“世界这么大,他想去看看嘛。”
“看你个大头鬼啦混蛋!”狐之助的毛又炸开了,“付丧神去到现世就算了,竟然还脱离审神者的控制——”
“既然他还需要我提供灵力,”醍醐京弥皱了皱眉,“就不会脱离我的控制。何况。。。。。。”
“一直以来,都是刀剑付丧神在回应审神者的愿望。有机会能实现付丧神的愿望,不是很好吗?”
狐之助无话可说。
不过刀剑付丧神们还有。
“真是没想到啊,”大和守安定面带微笑,笑得人胆寒,“主人才回现世,就捅出这么大篓子。我还说呢,陆奥守怎么会有胆子逃畑当番,原来是主人纵容的啊。”
“果然是偏爱吧,对自己的初始刀!”加州清光语气幽怨,“陆奥守太放肆了!换成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抛开主人自己去玩!”
还没等醍醐京弥安慰,大和守安定自然而然地接口道:“换成是你的话,说不定主人反而希望能保持点距离呢。”
“只有你才会被保持距离吧!”
眼看冲田组开始日常互怼,一期一振冲着湖面上展开的水镜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醍醐京弥表示自己很无辜,“我只是稍微鼓励了他一下而已。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也很意外啊。”
“但是这样并不公平不是吗?”一期一振提醒审神者,“比如,昨天的畑当番可是压在了山姥切一个人身上。”
被提到的山姥切国广一下子把白布裹紧,身体向后缩:“。。。。。。反正我是仿品,多干点活没关系。”
一期一振和审神者同时哽住了——这话没法接啊,我们想讨论的重点不是你的逆来顺受!
“嗯。。。。。。是我思虑不周,山姥切你很厉害,不能让你太累。”醍醐京弥面对山姥切一向比较苦手,干脆略过。“至于陆奥,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审神者迅速找到了理由,“年假啦,年假,一年有20天,五年的话,就是一百天。以前还真没想到这个,大家仅仅在祝日休息,辛苦你们了。长谷部,请帮忙统计一下大家应得的假期,方便以后轮流请假休假。”
“是!”压切长谷部行礼,接着一脸狂热地问道,“这么说的话,主人是不打算辞职了吗?”
“是的,合同期任职转为终身制,”醍醐京弥点点头,“以后还请继续指教了。”
本丸内顿时一片欢呼。亢奋的付丧神们实在太吵,其中几个酒鬼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刺耳——他们只是想借口开几坛烈酒,喝得醉醺醺最好。醍醐京弥就是不想被一群刀剑一拥而上才特意在现世搞定这件事。眼见刀剑们自娱自乐起来,他赶紧抓住机会,想要切断通信。
但是一期一振的动作更快:在弟弟们的掩护下,他趁乱捧起湖水,用灵术将其封成冰镜,截住信号,公放便转为了私聊。
“一期,怎么了?”醍醐京弥歪了歪头,“需要帮忙的话,什么事都可以哦。”面对一期一振,审神者总是更加好说话一点,毕竟粟田口势力不可阻挡。。。。。。
“请主人把我也带去现世吧,”一期一振绕到山石背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向审神者申请,“我想,主人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才特意召唤了陆奥,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醍醐京弥肯定了他的说法,“只不过去一趟博物馆而已,没想到陆奥就找到了人生真谛,连我也始料未及。”
“但陆奥不会是你唯一的选择,”一期一振微笑,“我可以帮到你吗?”
审神者很欣慰。不愧是一期一振,就是这么观察仔细善解人意。
“